【009】藏起來,只想讓你給我一個人看(2/2)
見祁邵珩將挑好的衣服放在一邊,以濛才若有所思的說,「你要帶我出去?」
「嗯,我們出去走走。」
以濛起身換衣服,淺笑著說,「今天天氣應該很好,我們出去,也好。」
祁邵珩愣了愣,沒說話去衣帽間給她找鞋子。
以濛再抬頭,她看到窗外的陰雨綿綿微微一怔。
她記得自己看過的天氣預報,5月6號應該是晴天的,可今天下著雨,不是晴天......
反應過來後,她下意識的去看桌上的日曆,果然,果然,5月8號了,今天。
5月6號,5月7號,早已經過去了,記不清楚,她應該是病情又復發了。
那些五彩斑斕的顏色,色調,那些她畫的油畫,還有手工一點一點捏好的橡皮泥模型,原來都不是夢。
記憶,有些混亂,她站在鏡子前失神了很久。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這些日子祁先生為了讓她靜心所放的那首貝多芬的鋼琴曲《月光》。
以濛不是從來沒有病發過,但是相比以往,現在的她每次出現這樣的狀況讓自己都會陷入一種極端的矛盾情緒中。
沒有人會比她會更想要恢復健康,至少意識清醒的時候,她能少給他添一些麻煩。
「阿濛。」被後人的輕喚聲,打斷了她的沉思。
祁邵珩看她望著窗外的雨發呆,就知道她已經知道了什麼。
「換了衣服我們出去。」
「總照顧我,你不用工作嗎?」以濛輕聲問他,「祁邵珩,其實你可以讓我一個人在這裡呆著的,只要鎖上房門,我就不會給你惹很多麻煩。」
自閉症需要的是封閉的空間,給她封閉的空間,她就不會躁動。雖然病發的時候,她意識不清醒,但是還是有理智和記憶存在的,模糊中她做了什麼她都一清二楚。
「想什麼呢?」祁邵珩走過來,說,「你很聽話,怎麼會惹麻煩?」
即便會惹麻煩,他也不會將他妻子獨自關在密閉的空間內,這段時間他會陪著她,永遠不會讓她一個人。
以濛被祁邵珩牽著手下樓外出,今天早上她吃了一些小米粥,沒有再吐,讓祁邵珩的心情都變得明朗了很多。
下著小雨,以濛以為他只是和往常一樣帶著她到海灘上走走散散心,可穿好了衣服外出後,於灝已經在等他們了。
「太太好。」
「你好。」
前幾天剛見過以濛,但都是在她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幾天不見,於灝看得出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氣色好了很多,即便臉色依舊蒼白,卻再不是那種讓人心驚的慘白。
「準備好了嗎?」
「按照您的意思,一切都準備好了。」
「下午場,我會過去。」
「好。」
以濛坐在祁邵珩的身邊聽他和於灝的交流有些不明所以,最終還是問了一句,「我們要去哪裡?」
「出去玩,讓阿濛散散心。」
於灝聽,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法國香儂最新產品發布會被祁先生給太太解釋成玩兒玩兒,他無奈地搖搖頭。
回頭的瞬間,看到祁邵珩在女孩子耳邊說著什麼。
女孩子淺笑,浪漫了春季的法國。
於灝覺得時間似乎從未改變過什麼,仿佛還是兩年前的這兩人,連親昵的程度都沒有發生變化。
陰雨綿綿中,絲毫不減法國的浪漫。
古希臘羅馬風格的雕像,和在中央廣場的小雨里肆無忌憚接吻的男男女女,春季的法國,像是一首綿長動聽的情詩。
雨並不是很大。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購物區的法雅克香榭麗舍店外。
雨天依舊不影響專櫃品牌的買賣,奢華品區,顧客不多不少。
祁邵珩牽著以濛的手剛進去,有穿著工作制服的法國女人像他們走過來。
以濛對法語的了解僅僅留在初級階段,但是她看法國女人制服上的標牌,還是認出了法雅克香榭麗舍區經理的字樣。
祁邵珩在和專櫃區經理說話,首先是寒暄,到後來以濛就聽不懂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了。
「阿濛,我們到處走走。」
以濛剛拿起一本香榭麗舍店內的雜誌,還來不及翻看就被人重新握住了手。
「祁先生,你說的隨便走走,是出來逛街?」
她問他。
「當然不是。」給她一個否定的回答卻不告訴她到底要做什麼,十分符合祁邵珩的處事的風格。
以濛從來不逛商場,即使買衣服,她在國內也絕對不會來這麼奢侈的地方,看不懂法文,但是看來此的顧客的穿著以濛就知道這地處商業繁榮中心的購物中心,不是尋常人可以來的。
「你想買什麼?」她繼續問。
「不,不對。」搖搖頭,祁邵珩淺伸手指向她,「不是我想買什麼,而是,阿囡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
下意識重複了一遍他說的話。
「嗯。」
「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嗎?」
祁邵珩聽她孩子氣問題,笑了笑說,「當然。只要是你想要的。」
卻聽以濛回了他一句,「不對。」
「什麼不對?」
「邏輯不對。」
「嗯?」
「我並不需要什麼。」
「嗯。」
聽到祁邵珩這樣的回覆,以濛又覺得無奈,嗯,是什麼意思?一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祁邵珩帶她出來是做什麼的。
算了,不去試探也不去猜測了。
放棄了。
因為她的試探對他沒用絲毫用處。
周圍穿著禮服的法國人從她身邊走過,異國他鄉,這些歐洲人集聚的地方,東方女子的存在格外惹人眼。
低估了祁太太的魅力,只在法雅克香榭麗舍專區走了兩圈,就吸引了一眾法國人的視線,男人,還有法國女人的視線,很多人都焦灼在她的身上。
如果不是祁邵珩牽著她的手,怕是早已經有灑脫性情的法國男人過來搭訕了。
以濛不愛外出,不論是在蓮市還是幼年在a市的老宅,天性里的孤僻和安靜讓她喜歡獨處,除了上學期間不得已和一眾人相處,她很少在公共場合走動。
女子生清麗容貌,沉斂溫婉並不張揚,加之骨子裡淡淡的漠然,都對人有種特殊的吸引力。
以濛人際關係關係寡淡,向來不懂外人示好的視線,別人看她,她冷然也無動於衷,但是身邊牽著她的手的人看她,她感覺到有一絲莫名。
「怎麼了?」
以濛問祁邵珩。
祁邵珩不應聲,依舊是看著他,目光有些深沉。
如果說21歲的蘇以濛清麗冷然還是帶著些許稚氣的,現在24歲的蘇以濛像是完全綻放的青蓮,芬芳,姣美,即使帶著病態,卻不軟弱,讓人對她多了一分難言的憐惜。
「阿濛。」左手被握緊,她抬眼看他,不明所以。
「這不該把你帶出來。」祁先生像是在自言自語,很明顯,他後悔的很。
穿越商店內人群的時候,他的步伐變得有些快,以濛跟在他的身後,一直到人漸漸稀少的專賣區,他像是喟嘆似的說了句,「真想把阿囡藏起來,給我一個人看就好了。」
以濛怔了怔,明白他說的話中的深意後,只見走在她前面的人已經走遠了幾步。
這樣直白的情話。
難得,罕見至極,祁先生也有說出口後覺得不好意思的時候。
以濛站在他身後,笑了。
下意識觀察到前面的人走路的步子漸漸慢了下來,她知道,他在等她。
看他向背後伸出的手,以濛淺笑著將手遞進了她的掌心。
微涼的手指剛剛挨到他的掌心就被他一把握住了,溫暖的,可以暖人心。
周圍閒逛的法國人看到兩人的舉動,唇角都染上了笑意,浪漫的法國人,對於男女間的親昵通透的很,只是這對來自東方的兩人著實惹人眼,讓人心生嚮往。
這個春日的午後,東方愛人間的含蓄和唯美,定格成所有法國人眼中的美好畫面。
祁邵珩牽著以濛的手緩緩地走,顧忌他妻子的身體,有意將步調放緩,讓她跟上來也不費絲毫的力氣。
直到看到春季最新款的一件禮服,他說,「阿濛,去試試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