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為她綰髮(2/2)
「奴婢見過世子。」侍書侍畫雙雙半蹲著見禮。
龍胤背負著手站在離她們半丈外,並未讓她們起身,一雙鳳眼凝著寒霜在侍書侍畫的臉上掃視了幾個來回,便停在了侍書的臉上。
侍書不明所以,但是想著自己並未做什麼錯事,是以眼中坦蕩蕩的。
龍胤又轉向侍畫。
若是放在別的時候,侍畫估計會因為龍胤的一個凝視開心得幾日幾夜也睡不著,可是看世子爺的態度,今兒明顯的是她二人做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事!
侍畫回想著今日做過的事,似乎沒什麼事可以讓世子發怒了。忽然她想到了昨日早上為君綺蘿換衣裳的時候掐了她幾下,難道……
龍胤沒有錯過侍畫臉上幾不可見的驚異與驚懼,旋身抽出無痕腰間的佩劍,迅速的一划拉,頓見一陣血霧噴濺,兩隻手齊腕從侍畫的手臂上脫離。然後龍胤看也不看的,反手將帶血的長劍往無痕腰間的劍鞘丟去,只聽錚的一聲,長劍精準的落入了劍鞘中。
他這一連串的動作,不過在眨眼之間,快到無痕和侍書都沒看到他怎麼動,侍畫的手便沒了。侍畫也只是覺得手上一涼,連一絲痛感都沒有感覺到。
君綺蘿站在窗後,將龍胤的出手看得清清楚楚,心想龍胤小戰神的名頭絕不是蓋的!而且你看他啊,縱然剛剛發生了那樣血腥的事,他的白袍上卻是一點血跡也沒濺到。倒是侍書和無痕的身上或多或少濺了些。
尼瑪,這一手太帥了!她簡直想為他點三十二個贊啊。
待侍畫感覺到痛感襲來,已經是幾息之後了。她驚恐的看看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然後又看向龍胤,眼中明顯有著傷心有著難過有著不敢置信。
君綺蘿心下瞭然,原來又是一朵爛桃花啊。
侍書咬著唇壓下心中的惶恐,掏出手絹想要為侍畫包紮手腕,未免她流血過多而死。
侍畫不領情的以手肘撞開侍書,疼痛使得她的臉色煞白,卻還是倔強的、直直的看著龍胤問道:「為……為什麼?」
龍胤一聲冷哼道:「本世子最珍視的人,被你一個小小的婢女傷害,你居然還敢問本世子為什麼,真是可笑!」
侍畫頹然的後退兩步,果然,果然是那件事!
「無痕,將她丟出王府去,是死是活,端看她自己的造化!」
「是!」
無痕領命,進屋找了一塊抹布,隨意的將侍畫的斷腕一裹。千萬別以為他是擔心侍畫會死,敢傷未來主母、而且還是他和世子的救命恩人,他怎會有半點憐憫之心?實在是他擔心一路淌血難打掃,才有此一舉。
正要離去,又看見地上的斷手,嫌惡的拾起來往抹布里一丟,提溜起侍畫便往王府外走去。
待無痕離去,龍胤又轉向侍書道:「去叫廚房將本世子讓準備的飯菜送來,然後再將地上的血跡打掃了。」
「奴婢領命。」侍書低著頭退行著出了院子。
對於侍畫,她一點也不覺得同情。先不論她拎不清事實覬覦世子爺,單憑她敢在對未來世子妃暗下狠手,便足以她死十次八次了!
進了屋子,龍胤便看見披垂著一頭長髮站在窗前的君綺蘿,她已經拿掉臉上的人皮面具,身上穿著他的衣裳,有些大,卻是別有一番慵懶的味道。
龍胤走向前,從身後抱著君綺蘿,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道:「阿蘿,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會有那起子心思。她們是母妃給我挑的婢女,從小便跟著我,負責打點我的起居,一直都安分守己的,沒想到這次竟然害你受傷……你放心,我會將侍書送走的。」
「呵,傻瓜。」君綺蘿輕輕一笑道:「別人喜歡你又不是你的錯,你道歉幹什麼?橫豎一朵爛桃花而已,我一個指頭便能將她按進泥里,又何須在意呢?她錯的是不該因為她有那種心思便來傷害我!至於那個侍書,我看是個不錯的姑娘,便留下吧。」
虧他還擔心她會不舒服,原來她一點也不在意啊!龍胤有些失落的道:「阿蘿都不吃醋嗎?」
「她都被你懲罰了,我吃什麼醋?」君綺蘿說著抬起手臂嗅了嗅道:「兩天沒沐浴,我身上臭死了,我想先沐浴後再吃飯,你讓人送熱水過來吧。」
「跟我來。」
龍胤神秘一笑,拉著君綺蘿往大牀旁的屏風後走去。推開一道五彩琉璃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便竄進鼻端。
「啊,溫泉!」君綺蘿面上一喜,甩開龍胤的手,便走了進去。
屋子很大,裡面除了一池冒著泡泡的溫泉池以外,還有一個冷水池和一個溫水池,可以盡情的享受各種浴啊啊啊!
君綺蘿深深的覺得,龍胤這丫也太懂得享受了。
龍胤不幹了,他的媳婦怎麼能為了一池溫泉就把他給甩開了呢?
「阿蘿……」
君綺蘿聽著龍胤像個怨婦一般幽怨的聲音,頓時嚇了一跳,轉頭問道:「咦,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說著就要去扯龍胤的手為他把脈。
「我沒事。」看見君綺蘿這麼緊張他,龍胤心裡的哀怨頓時消失不見,「阿蘿,我陪你洗澡吧!」
君綺蘿在才發現他跟了進來,吼道:「你給我滾粗!」
龍胤見君綺蘿發威,趕忙狗腿的笑著滾了出去。
君綺蘿這才直撲溫泉池,美美的泡了個溫泉,然後在溫水池裡清了一遍。
待洗好了她才發現沒拿換的衣裳進來,於是又走到門邊,打開一道縫喊龍胤送衣裳過來,免不得又被龍胤一番調/戲,那輕佻的樣兒,哪裡有剛剛怒斬侍畫手時的狠辣勁?
穿好衣裳出去,龍胤便將君綺蘿按在桌前的錦凳上,取了乾的帕子為君綺蘿絞著頭髮。天色晚了,涼風颯颯的,不絞乾頭髮容易受涼。
龍胤願意做,君綺蘿樂得享受,何況他的動作不輕不重,讓她感覺很是舒服。
侍書領著兩名丫頭送了飯菜過來,進了內室便看見自家高貴的世子爺正在給君綺蘿絞頭髮,眸色淡淡閃了閃,終於知道剛剛世子說的「君綺蘿是他最珍視的人」不是開玩笑。
將菜一一擺好,侍書讓小丫頭離開後,將屋內掌了燈,然後恭敬侍立在桌邊道:「世子,世子妃,飯菜已擺好,可以用膳了。」
君綺蘿轉頭看向侍書,對她微微一笑。
侍書被這一笑晃花了眼,平日裡引以為傲的自持、識禮、知進退等等,在她這一笑面前紛紛破功。好美,原來這才是未來世子妃的真實容貌!她若是配不上世子,那這世上便沒有女子可以配得上世子了!
龍胤淡淡瞥了侍書一眼道:「你退下吧。」
「是。」侍書恭順的退到屋外恭候著。
「阿蘿,頭髮差不多幹了,咱們先用膳吧。」
「好。」
侍書在屋外,聽著自家世子溫柔的為未來世子妃布菜,暗自嘆了口氣,心下道:世子妃當真是世子的心頭寶,侍畫的手,斷得太活該了。
用了晚膳,君綺蘿準備去看看獒犬。因她昨天穿的衣裳洗了還沒幹,便找了一身龍胤的外袍,弄了根腰帶系在腰上。所幸她的身高足有一七零,比龍胤也就矮了十來公分。除了袖子長了些外,下擺過長的部分她只要往上扯扯,押在腰帶里便解決了。
「阿蘿,你就這樣出門?」龍胤見她披垂著一頭如瀑青絲就要出門,連忙喚住了她。
君綺蘿以為他指的是她的容貌,不甚在意的道:「現在是晚上,不礙事。」
龍胤一把拉住她道:「我指的是你的頭髮。」
君綺蘿惡寒,她能說她除了扎馬尾和麻花辮以外,不會梳髮髻嗎?
看出君綺蘿的窘迫,龍胤牽著她坐到穿衣鏡旁,取了篦子,嫻熟的為君綺蘿挽起男子的髮髻來:「咱們成親後,這屋得添一個梳妝檯。」
君綺蘿倒不在意有沒有梳妝檯,反正有樂笙為她梳發呢,照不照鏡子都是一樣。目前她關心的是穿衣鏡中可以看出龍胤居然髮髻綰得不錯。
見君綺蘿挑眉看向自己,龍胤溫和一笑道:「兒時經常看父王為母妃綰髮,看著看著便學會了。」說著得意的道:「我還會綰好些女子髮髻呢,以後阿蘿的頭髮便由為夫為你綰吧。」
為夫……
君綺蘿汗顏,這丫的臉皮喲,絕對比城牆厚哇。不過這不失為一種閨房樂趣,所以她會很欣然的去接受的。
「父王和母妃感情真讓人羨慕呢。」君綺蘿喟嘆道。
龍胤見她沒有反駁他,還「父王母妃」的叫他的父母,心裡頓時吃了蜜似的,臉上更是笑容大大的,一口白牙如玉一般:「阿蘿不用羨慕,以後為夫會對你更好!」
君綺蘿也不矯情,淡淡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是你敢對我不好,我就……我就去一個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龍胤說著,將一支白玉簪插進君綺蘿的髮髻里固定好,一個完美的男髻便大功告成。
君綺蘿對鏡照了照,滿意的點點頭道:「不錯,值得表揚。」說著踮腳便在龍胤的臉頰上獻上香吻一個。
「啊,居然有這樣的福利啊!」龍胤傻兮兮的摸著被親的臉道:「以後我堅決不讓樂笙為你綰髮啊!」
君綺蘿好笑的道:「走了。」
二人這才攜手前往雅築。
雅築乃是龍胤專門辟給十八影衛住的院子,離墨蓮軒不遠,占地頗大,環境也極好。不過晉王府能有不好的嗎?
獒犬被龍胤交給十八影衛,為了方便照顧,他們便把他也安排在了雅築,輪流讓人看著他。
他一動不動的躺在牀上,一個俊逸的小伙正拿著棉花蘸了水,細心的為他擦拭嘴唇。
看來影衛將他照顧得很好!君綺蘿滿意的問道:「他怎麼樣了?」
那小伙子聽到君綺蘿的聲音,忙轉身單膝跪地道:「影三見過主子主母。」
君綺蘿點點頭道:「你起來說話。」
「謝主母!」影三道。「回主母的話,你給的藥丸每日三次的都在餵著,只是他到現在都沒醒過來。」
「嗯,你先讓開。」君綺蘿說著上前為獒犬把了把脈道:「他沒什麼大問題,比我想像的還要好些,我再為他施施針,相信再過兩天就會醒來了。」
龍胤雙手抱胸,含笑倚在門框上,看著君綺蘿完全的把自己當作晉王府的女主人一般,滿心柔軟。
君綺蘿說做就做,取了針包就為獒犬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