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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成功的第一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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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約定的時間如期而至。

用過午膳,納蘭溪便來到了昨日的畫舫,站在二樓的甲板上,眺望著遠處的湖水,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緒。

在他身後的不遠的地方,背對他站著兩名身著同款灰色長袍的年輕護衛,倆人一高一矮,一健碩一纖瘦,樣貌還算俊秀,他二人手中都握著長劍,靜靜的站著,正是從新易容後的君綺蘿和龍胤。

昨日被龍胤打爛的甲板,也不知道是修好了還是將整艘畫舫給換掉了,這會竟然完好無損。

「來了。」龍胤低低的道了一句,只見約莫二十丈外,一輛馬車停下,從車上下來一灰一藍兩道身影,正朝畫舫走來。

納蘭洵輕輕的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許是太過激動,那道藍色的身影在看見畫舫後,施了輕功便往這邊趕來,灰色的身影頓了一下,也追了上來。然而在距離畫舫不足一丈的時候,藍色的身影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相貌儒雅,留著兩寸長的髯須,看著畫舫上背對自己而立的軒昂背影,嚅著嘴,身子也有些發抖。

納蘭溪緩緩的轉過身來,看向畫舫下面。

與那藍袍的中年男人四目相望,眼神中有著淡淡的期許,「你……你便是大舅舅嗎?」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聽起來仿佛是激動的緣故,實則跟在藍袍男人身邊、換了一身灰色袍子的花子期知道,他這是看見花家人後努力克制著內心怨恨的結果。

他很滿意納蘭溪能做到這一點,雖然沒有做到壓抑自己的全部情緒,但是也沒有激動到要殺人的地步。同時,他心裡也略微有些傷感,原本應該是和和樂樂的一家人,卻因為花家人的私慾,鬧到了現在這般相見仇恨的地步。又怎能不讓人覺得傷心呢?

「他正是花丞相的長子花粱,也就是花侍郎。」花子期故意裝著不識的問道:「你是阿溪表弟吧?我是你子期表哥。」

「表哥。」納蘭溪淡淡的叫了一聲。

「表弟。」花子期回了一句。

花粱聽到自己的兒子介紹自己的方式,心裡有些不滿。但是對於這個兒子,他是又畏又懼的,簡直比讓他面對他的父親花丞相還讓他覺得艱難。是以有些怨懟的瞪了他一眼,便沒了其他的動作。

如今因為納蘭溪的關係,他們能這樣見見面,還能近距離的站在一起,他心裡已經很滿足了,若是放在平日裡碰到,他的兒子都會遠遠的避開,猶如看到蛇蠍鬼怪。

花粱掛著笑,熱淚盈眶的點著頭道:「阿溪,我正是你的大舅舅啊!」

花子期看見自己老爹這個樣子,別開臉,心裡暗罵一聲虛偽。

納蘭溪亦是覺得自己這個舅舅好假,若是他真的有心,當初又怎會容著他的母親被那樣欺負?若是他真的有心,又怎會由著他一個人在東陵受盡苦楚卻不管不顧?

因為對花家人沒抱希望,所以並不覺得傷心。他要做的只是壓抑自己的情緒,藉助花家和花雨落的勢力回到皇宮便足夠了!

或許他演戲不怎麼到位,但是他好歹也不算太笨,看了十九年人生的大戲,又有什麼難的?

他陪著他們演就是了!

這樣想著,納蘭溪心中對花家人的恨意被壓下去不少,確切的說是被他壓制在心底的某個角落。一會還要面對花榮那個陰險狡詐的老狐狸呢,他一定不能露出馬腳來。

納蘭溪悄悄以內力逼出幾點淚花來,裝著略微有些激動的喚道:「舅舅。」

不會讓人覺得浮誇,也不會讓人覺得生疏,表現得可圈可點。君綺蘿和龍胤無聲的在心底贊了一聲,對他放下心來。

倒是花粱,眼角掛著淚花,一邊欣喜的應了一聲,一邊飛身到了畫舫上頭,停在納蘭溪跟前,把著他的雙臂左右端詳了好一陣,嘴裡連連稱好。而後又瞧了瞧畫舫,問:「傻孩子,你就住這裡嗎?」

納蘭溪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道:「這裡租金還算便宜,輓歌湖也大,最主要的是住在畫舫里,看厭了一處景色,可以將畫舫駛到別處去,這樣每每都會有不同的景致可以看。」

「真是個傻孩子。」花粱嗔道:「你回了南疆怎麼也不回皇宮,見你父皇呢?」

「父皇?」納蘭溪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傷感,「父皇他不會想見我的,否則為何都過了那麼久,也不去接我?甚至都沒有派人去看看我,問問我過得好不好。我回來,是想去給母后上上香,可是她葬在皇陵,我進不去。舅舅,你能不能想辦法帶我去看看母后?」

納蘭溪說到最後,言語有些激動。其實他的母親哪裡葬在皇陵里了?就算納蘭博答應,花雨落也不會答應的吧?他的母親只不過被納蘭博派人隨意找了個地方埋了。他回來的當晚就去見過了,那裡荒草淒淒,蒿草足有半個人高,小小的墳冢被蒿草淹沒,連影子都看不到。

他多想上去拔掉那些荒草,但是未免被人被有心人發現異樣,他只得站得遠遠的拜了幾拜。

那晚,他在那裡站了一整夜。

看到眼前的荒景,他簡直悲憤交加,幾次想衝上去拔掉那些草都被他忍住了,心裡對花家人的怨恨,到達了一個頂點。這樣的事,派個下人都能做好了,可是他們卻沒有。

他想像得到,花家人有多淡漠無情。連一座墳塋也不能給他死去的母親,更遑論每年去祭拜她一次?!

他可以不怪納蘭博,也可以不怪花雨落,但是他沒法原諒花家的人!血肉至親,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一旦失去了價值,便什麼都不是了!

花粱聽了納蘭溪的話心中一喜,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來。納蘭溪果然還不知道他的身世,如此一來就好辦多了。

「傻孩子,你父皇或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花粱隨便找了個由頭,語氣有些嗔怨的道:「不過你不願意回皇宮,也可以去找你外公找舅舅啊。」

「外公和舅舅你不也沒有派人去看過我嗎?」納蘭溪囁嚅著嘴嘟囔著,表現得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他的聲音不大,咬字也不瘦很清晰,但是足夠花粱聽見。

花粱神情一哂,略微有些尷尬,不過很快便掩蓋過去,忽然恍然道:「對了,舅舅想起來了,這是當年簽署協議的時候,東陵皇帝附加的條件,說是咱們不得私下與你見面,咱們也不能違背了協議,所以才……」

哼,這個藉口還真是搞笑。納蘭溪、君綺蘿和龍胤幾人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或許不能私自見面,但是如果真心想見,只要提出來,對方還是會通融的。

花子期覺得臊得慌,默默的將頭轉向一邊,裝著看風景。

不過納蘭溪聰明的沒有窮追不捨,微笑著道:「外甥理解。」

「好孩子。」花粱滿眸讚賞的誇了納蘭溪一句,然後道:「小溪啊,哪有回來南疆不回家的?舅舅來的時候,你外公說了,你要是不想回皇宮,那就去花家。」

納蘭溪眼睛一亮,忽然又暗了下去,就好像升起了希望,突然又幻滅了,「舅舅,我知道,我是個不被父皇認可的皇子,就這樣住進外祖家去不大好吧?我擔心給外公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納蘭溪將個落魄皇子的神情,演繹得入木三分,君綺蘿和龍胤不住在心裡翻白眼,連花子期都傻了眼,虧他一路上忐忑不已,生怕他一見了他那父親就忍不住給他兩拳……

臭小子,真是白擔心他了。花子期在心裡笑罵道。

「傻孩子,去外公家住有什麼不好的?那是你死去母后的家,哪能有什麼麻煩?」花粱言語中難掩驕傲的道:「再說了,你外公貴為南疆宰相,姨娘又是當今皇后,有什麼麻煩是他們解決不了的?沒事的,啊!」

花子期自然是自動屏蔽了花粱的聲音,納蘭溪心中冷笑,他們的權利和能力他自然是不會懷疑,不過這話與剛剛的話相應,難免有自打嘴巴之嫌。

「我……」

納蘭溪似乎還有什麼話說,花粱拍著他的肩膀道:「好了,傻孩子,沒什麼可猶豫的,舅舅給你決定了。等回了家,舅舅讓你外公找個時間親自送你回宮去。」

納蘭溪嚅了嚅嘴巴,最終還是點點頭。

「好了,那咱們就回丞相府了!」花粱說著,似乎才看到君綺蘿和龍胤,指著他們問納蘭溪道:「他們是什麼人?怎麼看著功夫不錯的樣子?」

「呵呵,他們不過是我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來充面子的隨從,哪裡就功夫好了?」納蘭溪在花粱問出懷疑的話之前,將之前就商量好的一套說辭說了出來,「不過這次還要謝謝他們,要不是他們將我裝在拉糞的桶里,我還出不了溯京城呢。」

花粱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惡和鄙夷,沒能逃過君綺蘿和龍胤的眼睛。心中莫不是為納蘭溪哀嘆,他的親人還真是無情。若非納蘭溪對他們來說還有利用價值,只怕這個舅舅是怎麼都不會來見他的吧?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花粱假意擠出兩滴淚來,一把抓過納蘭溪的手腕,扯著納蘭溪就往畫舫樓梯走去,「走了,咱們現在就回去,想必你外公會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的。」

暗裡,他卻不動聲色的探了探納蘭溪的脈搏。他這樣做並不是因為他會醫,為納蘭溪診病什麼的,而是藉以查探納蘭溪有沒有內力。畢竟那麼多年不見,他們也沒想到還有會用他的一天,是以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那小小的一個動作,自然沒能瞞過君綺蘿的眼睛以及納蘭溪的感官。還好他們早有準備,早便吃了一種可以將內力壓制住的藥,否則還不會被他探出?

花粱探出納蘭溪沒有半絲內力,眼底立即划過一抹笑意。這樣的納蘭溪才好控制不是嗎?!

「等等,舅舅,」納蘭溪裝著沒感覺到似的,另一隻手指著艙室內,道:「我的東西還在裡面呢,我去收拾收拾。」

花粱掃了納蘭溪一眼,略微嫌棄的道:「你那些東西也值不了幾個錢,等回了丞相府,讓你外公給你做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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