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放棄沈氏,還是放棄你(2/2)
蘇必默然地看我,半晌,說道:「好,你再想想。好好想想。」頓了頓,他又說:「希望你大膽一點,把你的事情都說給他。顧笙。一個人的自我揣測,終究是片面的。」
「顧笙,雖然我不喜歡沈年,但是,我認為他對你和你對他是一樣的。只是你隱瞞的太多了。」
聽到蘇必這麼說,我愣了一瞬,抬眸看他,他移開視線,抱著六六往裡走:「幫情敵說話這種事,我只做一次。顧笙,珍惜我的捨己為人吧。」
強忍著喉頭的哽咽和蘇必回到晚宴場內,發現所有人都已經入座。
蘇必幫我找到顧景初,我看了他一眼後就走到了顧景初身邊的空位坐下。而蘇必則把六六交給另一桌上的流越,與他附耳說了幾句話後便走去了後台。
流越那一桌,幾乎都是熟人。
陸庭深和他的女伴、陸可盈和她的男伴,謝懷禮和他的女伴,沈川夫婦,卻不見沈年。
我有些失落地收回視線,抬眼,只見秦律款款走上台,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像一棵青松筆直地立在麥克風之前。
秦律?
怎麼會是他?
不該是宋自清上台講話嗎?
這場慈善晚宴跟秦律有什麼關係?
我疑惑著,台上,秦律微然一笑,低頭道:「大家好,我是秦律。」
由於立式麥克風可調節高度有限,而秦律的身高需要微微前傾上半身才能讓自己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很好地傳遞出去。曾有某些人分析這樣的姿勢會令一個人的氣場大減,但是秦律沒有,他長腿並立,左手橫放於身前,右手輕輕扶著麥克,帶著翩然笑意的臉依舊讓人難以忽視。
但我卻覺得有些錯亂。
他笑起來的模樣,卻讓我覺得不懷好意。
「剛才我上台時,聽到有人說不明白為什麼我會上台講話,也聽到有人說我又不是宋自清跑上來湊什麼熱鬧。也對。畢竟是宋自清先生舉辦的慈善晚宴,我作為第一人登台發言,未免有些喧賓奪主。在這裡,我先向宋自清先生說一句,抱歉。」
他看向一個方向,那裡宋自清筆直站立,微微頷首,神情是冷漠的孤傲。而他身邊是蘇必。
秦律笑了笑,繼續說:「向宋自清先生表達了我的歉意。那麼我就說一下我上台的目的。」頓了頓,他說:「我是微愛天使基金會的創始人。」
這一句話,引起軒然大波。
我更是覺得震驚。
不像個好人的秦律居然創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
簡直……匪夷所思。
但驚詫之餘,我不由得看了眼顧景初。
聽說上次蘇美地皮的競拍大家都知道,主要就是為了剛剛創立的微愛天使基金會募集資金,因此競拍得來的錢會全部交給基金會由他們全權處理。
而顧景初花了八個億拍下了蘇美地皮……
「……上次慈善競拍後的總金額多達十個億,在此,要感謝所有參與慈善競拍的人,如果不是諸位的善心。微愛天使基金會也不可能一下子募集到這麼一大筆巨額資金。」他長腿一跨,在旁邊三十五度鞠躬。
這句話似乎就是專門說給顧景初聽的。
因為十個億里有八個億是金鎏拿出去的。
所以,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場局。
微愛天使基金會是競拍的最終受益者,而秦律是基金會的創始人。宋自清將蘇美地皮競拍,和宋自清認識的秦律讓顧景初用高出一倍的價格奪得蘇美,這樣秦律什麼都沒做,基金會就陡然多出八個億的資金。
這群人……
都在算計顧家。
意識到這一點,我竟無法自控地笑了。
所謂的慈善晚宴,不過是讓他們看姓顧的笑話。看慷慨獻出「愛心」的大頭是哪一人。
儘管秦律沒有點名道姓,但這件事根本不是秘密,所以順理成章的,顧景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帶著我也一起被議論。
但顧景初終歸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他面對任何一個前來「誇讚」他的人,都保持著極好的風度,仿佛他聽不出對方的諷刺挖苦。
只是他的風度,在晚宴結束散場後,便消散地一乾二淨。
和他一起出了觀景樓。他便立即甩開我的手,邊解著領帶邊快步走向前方等著的車,步伐都仿佛帶著怒氣。
我拎起裙擺,慢悠悠地跟著,想想他氣的要死卻不得不裝著大方的表情,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景初的腳步停了停,回頭看我。
我聳了聳肩,誠懇地說了句「不好意思」後淡定地從他面前經過。
他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扯過去,神情陰鷙:「是不是你?」
「……什麼?」我笑盈盈地問道。
「是不是因為你,他們才會合起伙來對付我!」
我說:「你真看得起我。」我掙了掙手腕,又說:「就連身體裡流著顧家人的血的我,都恨不得顧家趕緊消失。又何況是商業競爭對手的他們?」
我偏頭看著他,嘆道:「認清現實吧顧景初,顧家是註定要沒落的。你有空總針對我,不如多花心思想想他們,他們比起我,更容易搞垮顧家。不是嗎?」
「你……」顧景初兇狠地瞪著我,我挑了挑眉。他大約是被我刺激到了,抬手竟要來掐我的脖子。
我正想提醒他大庭廣眾不要亂來,卻聽到有人叫了聲:「笙妹妹。」
顧景初的手一頓,我笑著轉頭。
流越抱著六六朝我笑著,身邊站著的不是他老婆,卻是秦律,正看著我們。
他們後方則是沈川夫婦。
顧景初漠然地鬆開我,似乎也懶得再理會他們,顧自便上了車。
流越上前來。笑問:「笙妹妹,他那是想幹嘛?」
「想表達一下他的男子氣概。」我隨便說著。
流越撲哧笑出來,「唉,要不是我媳婦得趕著去拍戲先走了,不然真想讓你倆認識認識。哎,來,先認識認識我兒子。」
「我知道,六六。」我說蘇必給我介紹過了。
流越訝異:「蘇必?你倆……」
「好朋友。」我說著,看到面無表情走過的沈川夫婦。咬了咬下唇,問流越:「為什麼沈年沒有出現?」中途去洗手間給他發了簡訊,沒回,打電話也沒人接。
「嗯?」流越搖頭,「不知道啊。他有段時間沒露面了,連我們談事兒他都是打電話,有大半個月了吧。問他妹妹沈心,沈心也不肯說。剛問沈川,沈川給敷衍過去了。挺奇怪的。」
大半個月……
我皺了皺眉。看了眼漫不經心笑著的秦律,直覺告訴我應該問問他,「秦律……」
「他在家。」秦律說著,邪氣地笑道:「至於在家幹什麼……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能去他家?
我瞪了他一眼,胡亂地擺了擺手,不再理他們兩個轉身就要上車。
可哪裡還有車的影子。
流越說:「他早走了。」又說:「我送你?」
我是想答應的,可一看趴在他肩上睡著的六六,我還是拒絕了,讓他快帶孩子回家睡覺。我打車。
「打什麼車啊!」流越推了一把秦律。「秦律,護花使者,送笙妹妹回家的任務交給你了。」
秦律被他推的踉蹌了下,我忙說:「我還是打車吧!」我沒膽子跟秦律獨處。
「呵。」
秦律輕笑出聲,拿出車鑰匙,說流越:「我喝了酒,出了車禍可怪不得我。」
「我呸!你一口酒都沒喝,我都看見了。」流越拍著六六的背,說道:「走吧,我也走了。」
秦律朝他抖了抖手指,掃我一眼便走向他的車。
我暗嘆了口氣,跟過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可就這樣,秦律還是似笑非笑的邪氣凜然,讓我如坐針氈。
到了顧家門外,我道謝下車,要關車門時,秦律突然說:「沈年被家裡逼著做了一個決定。」
「決定是放棄沈氏,還是放棄你。」
「據說是你贏了。」
「嘖!你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