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乘乘怕生。他只是不怕你(2/2)
老實說,我對自己做了母親這件事,從得知懷孕到這一刻,都沒有過太深的感受。並且對於乘乘,我自我感覺對他也並沒有像別人般特別強烈的血濃於水的母子親情,只是覺得他一生下就身處在顧家那樣的家庭里,很可憐,我很對不起他。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像別的母親對孩子那樣,有深刻的情感,我很疑惑,於是我問了秋嫂。
秋嫂卻說這是很正常的。
「顧笙小姐,您今年才二十歲。」她著重提醒我我的年齡。
可我還是不懂,「這跟我今年二十歲有什麼關係?」
「顧笙小姐,您生下乘乘的時候才十六歲,您都是個孩子。」秋嫂對我慈祥地笑了下,「就算您經歷的事情再多,您生長的環境再艱難,您終究也只是個比同齡人要成熟一點兒的孩子。一個大孩子的您,一個小孩子的乘乘,您對他沒有母親對孩子的感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更何況您生下乘乘後,四年裡和他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更別說讓您和他接觸交流了。」
秋嫂安慰我:「顧笙小姐,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現在您既然把乘乘從顧家帶出來了,那我想您是做好今後的打算了。慢慢來,您會明白做母親的感受的。」
我咬了下嘴唇,「可是,在乘乘的心目中,他的媽媽不是我。爸爸也不是沈年。如果他叫著要找爸爸媽媽,我該怎麼辦?秋嫂?」
「顧笙小姐,您不用擔心這個。乘乘長這麼大,那兩個人壓根就沒怎麼管過他。您別看乘乘還小,小孩子心理也是很敏感的,他分得清誰喜歡他誰不喜歡他。乘乘對那兩個人也都不是特別親近。真要說親近,除了我,也就是景初少爺和乘乘比較親近了。」
聽秋嫂提到顧景初,我問道:「顧景初對乘乘很好嗎?」
秋嫂想了一想,遲疑著說道:「談不上很好,但也比其他人好。乘乘沒事兒就要自己扶著牆去敲景初少爺的房門,有幾次景初少爺也帶他一起睡。等他睡著了,再讓我把乘乘抱走。」
「這樣。」我隨意應著,沒再問。
看在他對乘乘還算可以的份上,日後倒是能留給他一條活路。
我想著,秋嫂問我:「顧笙小姐,您以後就帶著乘乘和那位叫沈年的先生在一起了嗎?那我是不是就該離開了?」
我一愣,看著秋嫂:「秋嫂你要離開?為什麼?就因為我和乘乘相認了?」
「不是不是不是。」秋嫂連忙搖頭擺手,解釋道:「顧笙小姐。我是問您的意思。不是我想離開。」
「我的意思?」我眨了眨眼,「我的意思是想讓秋嫂繼續幫我照顧乘乘。我還是個新手,對於照看孩子是一點兒都不懂,有您在,我可以跟您慢慢學。而且乘乘一定也習慣了有您在身邊,您要是突然消失了,我想他會大哭特哭的。當然,前提是秋嫂您願意。」
秋嫂笑著:「我願意,我願意。顧笙小姐。實不相瞞,這幾年下來我是把乘乘當我的親孫子一樣對待。您要是叫我離開,我還真的是很捨不得。」
我說:「捨不得就不舍。」
秋嫂連聲應著,高興的忘乎所以一下忘了控制音量,睡著的乘乘小手動了動,我和秋嫂瞬間像被人點了穴似的噤聲。
過了會兒,見乘乘沒被吵醒,我和秋嫂看著對方都笑了笑。
之後兩人再說話都把聲音壓得低低的。
秋嫂跟我說乘乘惹出的一些有趣的事,跟我說乘乘吃食方面的喜好。我聽著都一一在心裡記下,在聽到秋嫂說葉婉蓉有時受了氣就會凶乘乘撒氣後,我難受的要命,更是覺得自己太對不起他。
這麼閒聊著過了約有兩個小時,乘乘醒了。
而乘乘醒後十分鐘,沈年便走了進來,手裡還拿了兩杯牛奶。
他看到坐在床上的乘乘,乘乘也看他,一大一小。四目相對,沈年的腳下有一秒鐘的停滯。
「顧笙小姐,坐了太久我腳有點發,我去外面走廊站一站,有事情您叫我。」秋嫂說著,便飛快地走出房間並帶上了門。
沈年站在原地看我:「秋嫂?」
我「嗯」了一聲。
「挺有眼色的。」沈年說了句,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牛奶,我怔了片刻,茫然地說道:「讓我喝嗎?」
「嗯,你喝這杯。」沈年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手裡,接著他慢慢在床邊坐下,看著乘乘問我:「他能喝牛奶嗎?」
我說:「能。秋嫂說他最喜歡喝鮮牛奶鮮羊奶。」
沈年低笑道:「跟我一樣。」
他把另一杯牛奶放到床頭柜上,雙手伸到乘乘的腋下。乘乘沒有躲,反而也像他似的伸長了雙臂,兩隻小肉手在空中一抓一抓,看起來特別可愛。
「他不怕生。」沈年說著,抱起他讓他坐在了自己腿上。
我看他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送到乘乘嘴邊。我說:「乘乘怕生。他只是不怕你。」
沈年抬眼看我,一分神的功夫,乘乘就自己抱著杯子大口大口地喝牛奶,根本也不用人管。沈年生澀地拍著乘乘的背,聲線僵硬道:「慢點喝。」
我輕輕地笑了,眼眶卻陣陣發熱。
但我面對苦難都未曾哭過,如今要幸福了,又怎麼可能哭?
我吸了下鼻子,看了眼手裡的牛奶,學乘乘也大口大口地喝。喝了一半,我把剩下的半杯給沈年,沈年拒絕說:「我不喝。這是我專門讓人煮的兩杯給你和孩子的。」
我笑著說:「這是我專門留給你的。」
沈年看了眼我,沒再說什麼,接過杯子把剩餘牛奶一飲而盡。
我將兩隻空杯子都放在床頭柜上,然後坐到了他旁邊,他垂眸安靜地凝視著乘乘,神色無比的溫和。而乘乘也乖乖地坐著,好像早已習慣了如此。即便秋嫂不在眼前,他也沒有吵鬧。只是一雙小手不太老實,摳著沈年襯衫上亮晶晶的紐扣,偶爾嘴裡會發出「扣扣」的軟糯萌音,也會「咯咯咯」地自顧自笑起來。
小孩子似乎都會自娛自樂。
沈年像是被乘乘感染,也會隨著他的舉動而變化表情。
大人孩子都沒有對話,畫面卻分外的和諧。
我又有些想哭了。
我不動聲色地用力閉了下眼睛,隨即若無其事地問沈年:「你沒有和你爸爸爭吵起來吧?」沈父信不信我無所謂,但若因我讓沈年和他父子間產生隔閡。我是會過意不去的。
「差一點。」沈年說。
差一點就是說沒有吵起來。
我鬆了口氣,聽到沈年又說:「他知道我在要上飛機飛往英國的一個小時前在機場洗手間裡強迫了你……他氣的拿起了菸灰缸。不過被沈川攔了下來。就差那麼一點。」
「菸灰缸?」這不是差一點吵起來,這是差一點又受傷!
我抿了抿唇,「你說的不對,你沒有強迫我。明明我跟你說過了,我都是自願的。」
「但我認為我的確是強迫了你。」
沈年漆的眸子凝視著我,說:「而且這樣說,能讓爸他們對你的成見減少一點。沒有什麼損失。」
「他們對我的成見減不減少我都不在乎的。」
沈年皺了下眉,問:「不在乎?那你不想嫁給我?」
「……嫁給你?」我有些懵。怎麼突然就說到結婚了?
沈年定定地看著我,忽地笑了:「看來你沒想過要嫁給我。也對,在這件事上,你拒絕過我一次了。要想嫁,你那次就該答應了。」
看他笑得又像過去那樣有些瘮人,我心一慌,忙抓住他的手臂著急地說道:「我想嫁!我想嫁給你!上次也想嫁,這次也想嫁!只是你說的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突然?顧笙。你再好好想想,突然嗎?」沈年低頭看了眼抱著他右手玩的不亦樂乎的乘乘,又抬頭看我:「你帶著我的兒子來到我家找我,我娶你,你嫁我,真的突然?難道不是一切都順理成章?」
……好像是。
不過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沈家人。
「你家裡人……」
沈年說:「爸和沈川那裡我提過了。等媽和沈心,還有嫂子她們都從外面回來,我會再提一遍。」
我吞了口唾液。細聲問:「沒有人同意的話怎麼辦?」
「沒有人同意?」沈年睨了我一眼:「你想多了。」
我一喜,正想問難道都會同意?
卻聽沈年說:「至少沈心會同意。」
「……哦。」我乾巴巴地應道。
沈年說:「比起沈家,你那邊才是真的沒有人會同意。」
我說:「顧家不同意也不要緊,反正我已經把乘乘帶來了,葉婉蓉她……」
「我說的不是顧家。」沈年打斷我的話,「我說的是你那個弟弟,顧簫。」
沈年一說,我驚得猛然站起,「……顧簫!」
凌晨無更新,小仙女不要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