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我暴露了(2/2)
跟張策劃聊了沒幾分鐘,趙總就回來了,他一坐下就說道:「八百萬,我們同意。」
「嗯,那什麼時候簽合同?」周楠的反應很平淡。似乎對他會同意這件事兒一點也不意外。
趙總說:「合同什麼時候簽都行,但在那之前我想和笙笙小姐說幾點我們的要求。」
周楠看他:「還有要求?什麼要求?因為我要價八百萬你們就臨時添加了要求?」
「不是,這個要求本就有的。」
我問:「什麼要求?」
「5月22號那天,您要以妖界boss蓮華的形象出席我們的三周年紀念。並且在合同期內,所有和妖界boss蓮華有關的事宜,比如一些經典台詞的錄音或者出席粉絲見面會之類的,我們需要您時。您就必須與我們配合。否則將視為違約,您就要支付高額違約金給我們。」
我猶豫了下,但又很快應下來:「可以。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要求嗎?」
「沒有了。」趙總說著,問我:「笙笙小姐明天有時間嗎?我們把合同簽一下,順便您和我們去一趟公司,趕緊開始拍攝寫真和把您的真人形象錄入電腦之類的事情。」
「那告訴我貴公司的地址。我明天早上八點過去。」
趙總說不用,張策劃遞給我一張他的名片,說讓我明天起了床給他打電話,他會過來接我。
我接了名片,趙總和張策劃又坐著閒聊了幾句三界情緣這個手遊,沒一會兒就告辭了。
送完他們,我跟著周楠回到辦公室。
我看著周楠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她就伸手擋在我眼前:「別跟我說謝謝。」她朝我翻了一個白眼:「要不是陸總要我幫著你說兩句,我是真不想再管你。把我氣得最近都上火了。」
她說著捂了捂腮幫子,我見狀忙拿了她的水杯又往裡接了點兒水端給她,「楠姐,多喝水,下火。」
「下不了火。看見你那火就跟火山爆發似的。」周楠沒好氣地說著,走到沙發椅上坐下。她看著桌上我買的花和禮物,問:「這都什麼呀!」
「風信子,花。」我說。
周楠笑了聲:「我認識風信子,也知道是花。我說的那個,那是什麼?」她摸過我買的禮物拆開,挑了眉:「無人機?你買這個送我?」
「送小彬的。」小彬是周楠的兒子,十二歲。
「這個可不便宜。」周楠只拆開看了看便又把無人機放了回去,笑著說道:「又是花又是無人機的,這是賄賂我來了?」
我抿了抿唇:「楠姐,我……」
周楠卻是一擺手打斷我的話:「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覺得對不起我了是吧?那就好,說明你還有點兒良心。我跟你說我發現你又開我天窗的時候我真是恨的牙痒痒,但是你的胃出血救了你。」頓了頓,她又痛心疾首地看著我:「你說你明知道自己的身體什麼狀況你還喝什麼酒?真不要命了?」
「以後再也不喝了。」已經夠我受得了。
「你喝不喝我又管不了你。」周楠從窗台上拿了個空的花瓶把我送的風信子插上。問我:「今兒直播嗎?身體確實好了?別再像前年那樣直播途中暈倒了?」她打量我兩眼:「我看著倒像是好了,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點兒。」
可是紅潤了點兒。
這兩天顧簫點的外賣頓頓都有雞湯豬骨湯什麼的,每頓都硬逼著我喝兩大碗,我都快喝吐了。
我說:「楠姐,我好的差不多了。」
周楠嗯了聲:「那晚上八點你開直播吧。我本來都讓寧霜替你了,待會兒再跟她說。」
我點點頭,見周楠有事要忙。就離開去了直播間。
坐在空無一人的直播間裡,我撥通了陸可盈的電話,響了兩聲後對方接起,我仰頭看著頂燈問道:「來幻夢嗎?我一個人有點兒無聊。」
那端沒有回音,我嘀咕了句「難道打錯了」,看了眼手機屏幕,是陸可盈的號碼。
「陸可盈?怎麼不說話?」遲疑著。我擰眉說:「你該不會正在做愛吧?」我撞見過三次了。
那端傳來了一陣低低的笑聲,「她去衛生間了。」
聽見他的聲音,我一怔,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的語氣飄飄渺渺:「原來你跟盈盈認識?顧笙。」
呆愣片刻,我屏住呼吸,忙掛斷了通話。
但是不一會兒陸可盈的號碼又出現在了我的手機屏幕上,我盯著看了兩秒。又把它掛斷。
過了有半個多小時,陸可盈走進了我的直播間,看見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暴露了。」
陸可盈一向是個活的很精緻的女人,例子就在她絕不會不化妝不打扮就出門見人。
然而現在,我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髮型沒做,松松垮垮地挽在腦後;身上穿著顏色很素的家居服,寬寬大大地把一米六八的她罩在裡面;腳上趿拉著雙家居拖鞋。一隻男士一隻女式,一隻深藍一隻淺粉。最關鍵的是她臉上一點妝都沒有,連她視為生命的眉毛都沒化,整個人看起來喪的不行。
我拉她在沙發上坐下,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沒想到會是秦律接的電話。我以為是你。」
「他找我哥有事兒順便在我家吃頓飯。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好去衛生間洗手。」陸可盈看了眼我,「你跟我認識的事兒也暴露了。」
也暴露了?
我沒明白:「你說的你暴露了不是說的你跟我認識的事兒?」
陸可盈搖頭:「我說的我暴露了是指幻夢。你是不是跟秦律提起幻夢了?」
我應了一聲,她把凌亂的頭髮放下來甩了甩,從化妝檯上摸了根皮筋扎頭髮,邊扎邊說:「他問我幻夢是哪兒,當著我哥的面兒。你也知道,我對誰撒謊都行就是不能在我哥面前撒謊,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驚道:「他知道你在外邊兒弄了這麼個網絡直播平台了?」
「嗯。」陸可盈點頭:「我扯了沒兩句呢就讓他一嗓子嚇得我什麼都說了。暴露了,徹底暴露了。他一直以為我就是個遊手好閒整天吃了玩兒,玩兒了吃的千金大小姐。」
陸可盈是幻夢tv的ceo這件事,除了幻夢總部的人,外界幾乎無人知曉。包括她的父母家人。
外界無人知曉是因為沒有人會去探究一個網絡直播平台的ceo,他們關注的更多的是直播平台里的主播。而她的父母家人也不知曉,是因為她刻意在隱瞞。
陸可盈的父親是個赫赫有名的將軍,母親則是上世紀貴族的後代,真正的名媛。她的哥哥陸庭深,一表人才,靠著自己的能力在商界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照陸可盈的話說,她是陸家最不重要,最可有可無的存在。因為或許是家裡什麼都不缺了,所以不論她的父母還是她的哥哥,對她都沒有任何期望。她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只要不丟陸家的臉。然而她偏偏就幹了傳出去會讓陸家丟臉的事兒。
她創建了網絡直播平台,靠著別人的打賞賺錢。
「我哥說我乾的是乞丐的活兒,說我在跟乞丐搶錢。」陸可盈淡淡地說道。
「然後你就跑出來了?」我又看了看她腳上穿的兩隻鞋。
陸可盈睇著我:「不跑出來等著挨揍?現在他知道我弄了個這,我說真的看他那表情我都不敢回去了。」
我一愣:「他動手打你了?」
「真要是打我一巴掌倒好了。」陸可盈脫了鞋盤腿坐著,抬頭掃了眼四周:「我就怕他關我禁閉不讓我出門兒然後把我這兒給我拆了。」
「不會吧?」我猶豫著說道。
「你把『不』跟『吧』字兒去了。會!就算他不會我那個在軍區的爸知道了也會讓他拆了這兒。」陸可盈咬著牙:「我他媽辛辛苦苦四年,他要真給我拆了我就死給他看。」
我蹙著眉說:「我不該給你打電話。」
「是我不該把手機就那麼放桌上。誰他媽想到秦律那麼沒規矩亂接電話!」陸可盈說著拍了我一下:「你別多想了,我早知道會有暴露的一天,本來也沒想著能瞞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