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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黑暗中熟悉的觸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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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腳被張策劃扶著到了攝影棚,後腳他就跟了來。

他來就來,我無所謂,但他冷如寒冰的視線緊盯著我不放,我就有所謂了。

沒人想被盯犯人似的盯著。

最初我是想忍的,也就沒當回事兒,強迫自己不理他就行了。可到後來我改妝換裝,他變本加厲地坐到了邊兒上盯,盯得其他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我實在忍無可忍了。

「宋先生!」

我扭頭瞪向他,故意大聲地說:「請你收斂一下你的視線!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看上我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宋自清濃眉緊蹙,嫌棄地說道:「我怎麼可能看上你?」

我當然知道宋自清不會看上我。

但我偏要噁心他。

「你沒看上我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你一直盯著我不是看上我了?」

「你!」宋自清唇線緊繃,約是礙於人多不好對我發作。

我故作無知地沖他微微一笑,「宋先生要是喜歡我,就跟我明說,那我才好……拒絕你!」

宋自清眉眼戾氣逼人。

他無聲地凝視了我好幾秒。最終大步離開。

把宋自清氣走,周圍的氣溫逐漸回升,接下來的幾套寫真拍的都很順利。

按照我的想法,我是希望把九套服裝造型在一天之內都拍完,可張策劃卻不肯,說我腳傷嚴重,只讓我拍了五套。

看他堅持己見,我也無奈。就讓顧簫來接我。

張策劃說:「顧小姐,我開車就能送你。為什麼非要你弟弟來接呢?」

「開誰的車?你們小宋總那2300萬的車?算了。我腿腳利索坐一坐行,現在坐著輪椅,萬一磕了碰了,我怕我把全部身家搭上也賠不起。」

打趣地跟張策劃說著,他把我推出了心一科技。顧簫就站在一輛計程車前。

看見我,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前,張嘴就罵:「顧笙你能耐了啊!都成個瘸子了你還瞎跑!你看看你那狗爪子腫的。上午還是窩窩頭,這跟個饅頭似的,你不想好了是不是?」

我說:「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顧簫冷著臉舉起手,張策劃嚇得忙站從我身後站到我前面,連聲喊道:「別!別!別!」

他扭頭看我,又看顧簫,「有話慢慢說,千萬別打人!」

顧簫漠然地放下手。看張策劃的眼神跟看傻子沒什麼兩樣。

我驀地笑出聲,歪頭對顧簫說:「他是張策劃。」

張策劃伸出手:「你好,我叫張立斌。」

顧簫壓根兒沒想跟他握手,繞過他來推我,冷冷說道:「顧簫。」

張策劃有點兒尷尬地放下手,跟著我們走到計程車前。

顧簫把我從輪椅上抱起要放進車裡時,他想幫把手,卻被顧簫瞪著眼地問:「你手伸她屁股那兒是想讓我把你手剁了?」

聞言,張策劃臉通紅,猛地收回手。

我咬緊牙關,握了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顧簫胸口。

顧簫垂眸掃了我一眼,和我一起坐進車。我扒著窗口正要跟張策劃說聲「再見」並謝謝他照顧我,顧簫卻一把把我拽回到位置上坐好,面色陰沉地讓司機開了車。

眼看著張策劃僵在嘴邊的笑一閃而過,我好脾氣地問顧簫:「……你想氣死我?」

「誰想氣死誰?」顧簫虛偽地笑道:「是你想氣死我才是。你不是說回家?剛那兒是你家?是你家你讓我來接你?我跟你說顧笙,就這段時間因為你。我能少活三十年!」

顧簫只要一占理兒,嘴皮子就特別溜。

而我理虧,自然是有火也不好撒。

我把火憋肚子裡,安靜地坐著任憑他罵。

可回到別墅,點了外賣吃完他也沒罵完,等我洗了澡,他給我腳上換膏藥貼,再罵。

我煩了,問他:「你有完沒完了?」

他說:「沒完!」

「你滾滾滾!我用不著你了!」我蜷起腿要自己來,他掀了眼帘睨我,扣著我的小腿又使勁兒地把我腿抻直,不准我再亂動。

膏藥貼的性很強,從腳踝上揭下時牽扯著皮膚,有輕微的刺痛。

我抱著另一條腿,看他一言不發地給我弄著,問道:「跟夏家的事兒解決了?」

顧簫應了聲。

我又問:「葉女士從夏家那兒賺了多少?」

顧簫手一頓。沒看我,也沒回我。

我琢磨著:「以葉女士的秉性,肯定不少。」要少了,她不會罷休。

我拿手戳了戳他,說道:「來錢了,你沒趁機問她要輛車?」

顧簫蹙了蹙眉,收拾起垃圾說道:「行了,睡吧。」隨即轉身走出了我的房間。

我抿唇笑了一笑。自言自語道:「還怕我聽了傷心呢。」

我才不傷心。

我早已傷透了心。

把燈關掉,我闔眼安然地睡下。睡到凌晨三點多,被陸可盈的電話吵醒。

她好像正在嗨,勁爆的舞曲狂轟亂炸著我的耳膜。

「顧笙!睡了嗎?」她興奮地喊道。

「……睡醒了。」我揉著惺忪的眼坐起身,問她:「怎麼了?」

陸可盈吼著:「有人讓我問問你跟夏嬌嬌的事兒怎麼樣了!」

有人?

我問:「誰?」

「秦律!」

聽著陸可盈的話,突然有一陣涼風吹來,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陽台的落地窗沒關好。

我掀被下床,問她:「你跟秦律一塊兒玩兒?」

「我哥也在!」

哦。陸庭深也在。

看來關於幻夢,陸可盈和陸庭深達成共識了。

幻夢也不會因我的一句話而被拆了。

我笑了一聲,負罪感減少了些。關緊落地窗後,打算把跟夏嬌嬌的事兒給她說一說,卻突兀地發現夜裡閃著的一點星火。

就在別墅小花園的鐵門外。

我眯起雙眼想看清,但看不清。

「……陸可盈?」

「啊?」

「只有你和你哥,跟秦律,三個人嗎?」

「還有一個他倆的朋友。叫什麼?容易?容易?是吧?你是叫容易吧!對,容易!」

我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外套,對陸可盈說:「夏嬌嬌結束了,具體情況有空再說。」

不等她再問,我掛斷通話,摸出了門。

眼前什麼都看不見,也不敢開燈,怕被顧簫察覺。提著一顆心躡手躡腳地忍著疼下了樓後,正要走大門。想起大門裝了會叫的感應器,我只得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著就去爬矮窗。

悄悄地開開窗,我又看了眼小花園外,那一點星火,又紅又亮。

我咬著下唇,屏氣凝神地拖著疼的要死的腳爬到窗外,再滿心歡喜地朝小花園外看過去,星火卻不見了。

走了?

我怔愣了片刻,拖著受傷的腳小跑到鐵門前,正要再爬牆時,窸窸窣窣的草地被踩踏的聲響,在我斜後方。

我側首去看,看不見,正要用手機去照,一隻手牽住了我的手腕。

暗中熟悉的觸感。

我攥緊手機,扭身撲進他的懷裡。

也許是我太出其不意,他被我撞的身形晃動了下,喉間發出一聲悶哼。

我摟著他精瘦的腰,聽著耳邊他的心跳聲,小聲地問:「你來了怎麼不跟我說?」我揪著他的衣服,仰起臉,盯著一片漆問:「你來了多久了?你身上好涼。你冷不冷?我去給你拿件顧簫的唔……」

毫無溫度的唇壓下,讓我將所有話語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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