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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黑暗中熟悉的觸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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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葉婉蓉根本不會報警,她只會藉機獲得自己想要的利益。

夏錦卓對於她揚言要報警的行為表現得越擔憂,越焦急,葉婉蓉能到手的利益就越多。

而就方才的情形來看,夏家是要出一次血了。

我輕輕地笑了一聲,理了理稍顯凌亂的頭髮後,扭頭去看葉疏朗。他也正在看車窗外的景色,側臉輪廓的線條柔和,當真就像個性格溫潤的世家公子。

「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會讓你以後在夏家面前為難嗎?」我問道。

葉疏朗慢慢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怎麼這麼問?」

「這麼問很奇怪?」我說畢竟夏錦卓把你當他半個兒子,你又差一點就和江若雪結婚。

葉疏朗低聲笑道:「既然都是半個兒子了,應該不會太為難。」

我哦了一聲,點點頭,看得出他並不想說他和夏家的事,我也就不再多問。但兩個人誰也不說話,氛圍似乎又顯得有點兒沉悶和尷尬,於是我便沒話找話地隨意問了句:「江若雪是夏錦卓的親生女兒嗎?」

「嗯?」葉疏朗約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有些意外地看著我,隨即又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因為她姓江?」

我應了聲,又似笑非笑地補充說道:「還因為她有腦子。和夏嬌嬌不一樣。」

葉疏朗聽了我的話,勾唇說道:「她的確比夏嬌嬌聰明一點。但也只是一點。」他金絲邊兒眼鏡下的一雙眼睛盯著我的,淡淡道:「她不及你。」

「不,她比我聰明多了。」我敷衍著回道。

葉疏朗聞言嘴角的笑意無聲擴散,接著說道:「江若雪和夏嬌嬌都是夏錦卓的親生女兒,同父也同母。夏錦卓應該是圈子裡難得留有原配妻子的男人了。」

「那江若雪姓江?隨母姓?」

「嗯。」

我說:「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就隨母姓,可不多見。」

葉疏朗淡漠道:「因為她的性別是女。」

「哦~」我恍然,譏諷地說道:「夏家是只許兒子跟父姓?真有意思,那夏嬌嬌呢?」

如果身為女性的江若雪隨母姓江。那同為女性的夏嬌嬌,怎麼會隨父姓夏?難道不該也姓江?

想了想,我信口猜測道:「夏嬌嬌很受夏錦卓的寵愛?」

但葉疏朗的回答否定了我的話。

他說:「因為夏錦卓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有一瞬間的怔然,完全沒想到這一點上。「所以夏嬌嬌隨他姓夏,是因為他不能再讓妻子受孕為他生兒子?」說不清我心裡是什麼感受,最直接的就是覺得夏錦卓荒謬又可悲。

我想到葉疏朗方才說的話,「你說夏錦卓是圈子裡難得留有原配妻子的男人。」他然地看我,我說:「如果失去生育能力的是他的妻子……」

葉疏朗垂下眼帘。唇角似有若無地上揚,「拋妻棄女,在這個圈子裡是常態。」漫不經心又冷血無情的語氣。

「常態?」我哼笑著,沒有發表意見。

我初時聽到葉疏朗那句話還以為他是在讚揚夏錦卓的專一,現在我卻明白了,這是他給的極盡的諷刺。

我搖了搖頭,扒著椅背讓開車的司機改道兒,司機不聽我的。而是詢問葉疏朗道:「大少?」

「按照顧小姐說的做。」

葉疏朗話音一落,司機就馬上換了路線,我重新靠回椅背,聽見葉疏朗帶著笑音說:「我記得我是要送你回家。」

「我必須去工作。」三界情緣的三周年紀念日迫在眉睫,可我才只拍了三套寫真。我真怕再拖延下去到時候會來不及。我從來都不想成為一個拖後腿的人。

葉疏朗瞭然地問道:「這就是你不讓顧簫上車的原因?」

「嗯。」我無可奈何地說:「他會罵死我的。」

葉疏朗啞然失笑道:「那他現在要罵死我了。送行動不便的你去工作。」

「我會給他說明白的。而且……」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好像更腫了的腳,表情不變地說道:「也並不是行動不便,只是走起路來比平時慢一點兒而已。」

「是嗎?」葉疏朗垂眸掃了眼,沒有拆穿我。

二十幾分鐘後,車開到了心一科技,張策劃接到我提前打的電話,已經在門口等候。

拉開車門準備下車時,葉疏朗叫住我,然後他讓司機從車的後備箱裡拿出一副摺疊輪椅,告訴我:「總比你自己走著要快。」

我張嘴想拒絕他的好意,他直接無視了我,命體格健壯的司機把我抱坐在了輪椅上,隨即對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張策劃說道:「煩請多照看一下阿笙。她的腳上有傷。」

張策劃木訥地說:「哦哦,好。」

「謝謝。」葉疏朗微笑著對他說著,又來看我:「等你工作結束,需要我再派人來接你嗎?」

我微微皺了下眉,平靜道:「不用了,我讓顧簫來接我。」

葉疏朗嗯了聲,也沒有強求,跟我和張策劃說了「再見」便讓司機開車,緩緩升起車窗。

目送車子離去後,我試著轉了轉輪椅,發現自己根本轉不太動後,我試圖尋求張策劃的幫助。可一抬眼,卻見他還傻愣愣地盯著遠方看,但葉疏朗的車早就消失沒影兒了,他在看什麼?

我疑惑地叫道:「張策劃?」

「啊?」張策劃一下子回過神,驚訝地問我:「顧小姐,你說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我只是……」我有些不太好意思開口,慢慢笑道:「只是想請你幫我推一下輪椅,我不太會弄。」

「哦!哦!」張策劃趕忙繞到我身後去推著輪椅往公司里走,好在沒有台階,進去的很方便。坐上電梯後,他嘆息著說:「顧小姐,您真的沒有必要那麼著急。我不是跟您說了嗎?我們可以等您的身體完全恢復健康了再趕工進行製作,反正離三周年紀念日也有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就算遲了……哎遲了也沒事兒。當然不遲最好。可關鍵是您這剛出院,腳都沒法下地,您……」

他是關心我,我能感覺得到。

但他太絮絮叨叨了,我不得不出聲打斷道:「張策劃,我不是也跟你說了嗎?我只是輕微腦震盪,不礙事兒。至於我的腳,我們可以先把寫真拍了,動態形象就等再過兩天我腳好了拍,這不是也挺好的嗎?」

「可是……可是……」

張策劃吞吞吐吐的,一臉想說卻又不能說出來的困苦。

我擰起眉:「可是?可是什麼?」

「可是您的身體比較重要。」張策劃乾笑著,明顯是不想跟我說真話。

我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說道:「小宋總?」張策劃精神一凜,吃驚地瞠大了雙眼,簡直就是在問:你怎麼知道?

我嗤笑了聲,想問他你們小宋總在不在公司,我好和他見個面。可轉念一想,那個小宋總在我這兒弄得神神秘秘,想來也不會輕易地和我碰面。於是我就作罷了。

出了電梯,冷靜下來的張策劃一邊推著我往前一邊問:「顧小姐,送您到公司的是您的男朋友嗎?對您真體貼。」

我說:「他是我的相親對象。」

「相親對象?」輪椅停頓了下,張策劃笑了,說道:「顧小姐和您的相親對象,都不像是需要相親的人。」

我也笑,這哪有什麼像不像的。

兩個人隨便閒聊著,張策劃帶我去了上次換服裝的設計室。由於我的腳受傷,張策劃就想找兩個小女生來幫著我,被我好說歹說地用「我是腳殘了又不是手殘了」為由給推了,隨後我自行拿著衣服換。

但好在換的是裙裝,也沒耗費太多功夫。

等我換完,化好妝,做好造型,看我極為不順眼的宋自清就來了。

當時幾個遊戲角色設計師正圍著我轉,他們在檢查細節。大約是見我伸著雙臂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讓人「伺候」,他冷笑著說:「顧小姐挺大的架子。」

「宋先生,顧小姐她……」

張策劃好心想替我解釋,我叫了他一聲,手撐著膝蓋就緩緩站起身,也不去看宋自清。

檢查完細節,張策划過來要扶我坐回輪椅上。他好推我去攝影棚。我心說真是實誠的過度,一點兒眼力見兒也沒有,就壓低聲音對他說:「張策劃,我能自己走,你不用管我。」宋自清看我已是看仇人的眼神了,再讓他誤以為張策劃對我鞍前馬後地獻殷勤,我受氣是小,連累張策劃是大。我過意不去。

「你自己能走?」張策劃懷疑地往下看我的腳。但裙擺拖地,把腳蓋在裙下,一點兒也看不出異樣。

我推開他的手,重複著說道:「我自己能走。」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儘量把全身的重心都放在沒受傷的腳上,一步步走向攝影棚。

儘管我很努力地維持正常,但腳踝傳來的尖銳痛感仍是讓我的走姿變了形態。

我注意到來來往往的公司員工或多或少都朝我投來打量的目光,低了頭。張策劃追上我,拼了命地想扶我,但我就是不用他,他就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顧小姐!我求您了!您就讓我扶著您吧!」張策劃像要哭了似的說道。

我受不了地看他:「張策劃!我又不是慈禧太后走哪兒都必須要人扶!」

「您謙虛了!」張策劃擋在我身前,誠懇地說道:「您比慈禧可尊貴多了!我求您了!您不坐輪椅,至少讓我扶著您!」

「……張策劃,我……」

張策劃不讓我開口,手指著地面說:「不然我給顧小姐您跪下?我跪下求您了!」說著他膝蓋一彎當真就要給我跪下,嚇得我連崴的腳也顧不上了,忙抓住他,「張策劃?你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藥了?」平時看著挺正常一人。

張策劃嚴肅認真地說:「顧小姐,您就當我是沒吃藥吧!真的!讓我扶您!」

我抿緊唇,向他抬起手:「你不怕被宋先生開了?」

扶著我,張策劃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開心地說:「沒事兒!小宋總會保我的!」

我睨了他一眼,冷不丁地說:「因為我?」

張策劃脫口而出道:「對就……啊?」他懵了似的看我,我冷漠地回看他。

隨後他就一吭不敢再吭了,緊閉著嘴在我身邊忙前忙後。一會兒扶我坐下休息,一會兒給我送咖啡甜品。

好幾個人兜著頭盯著我倆竊竊私語,顯然是誤會了什麼。我閒坐著跟張策劃隨口一說,他就跟被針扎似的躥起來去找那些人解釋。

我真覺得我要儘快弄清楚小宋總是誰了,再這麼下去,我不瘋,張策劃就瘋了。

心裡想著等忙完找陸可盈讓她幫著查查,我又繼續拍寫真。

拍著拍著我就不自在了。

這個不自在的原因來自宋自清。

我前腳被張策劃扶著到了攝影棚,後腳他就跟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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