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你他媽想這麼跟我玩兒?(2/2)
坐了有一兩分鐘,我的頭還有一些暈,但已經好了很多。我看了眼那邊,不少人都被場外跑進來的學生拉開了,唯獨沒人敢拉的顧簫和蔣勛還在打,準確的說是跟瘋狗似的顧簫單方面毆打蔣勛。
我琢磨著教訓的也夠了,就拖著步子慢吞吞地走過去。
顧簫把蔣勛按在地上,表情冷的發寒,很投入,所以沒聽見我叫他。我走近了些,在他又一次要揮拳的時候兩手抱住他的拳頭,「顧簫?行了,別打了。你再打就把他打死了。」
「打死最好!你起開!」顧簫掙開我,我腳下晃了晃,撞在梁遇西身上。
推開梁遇西的手,我還要去拉,卻覺得間一熱,有股液體流下來。
我拿手一摸,看了眼,冷靜地說道:「顧簫,我流血了。」
顧簫動作一頓,扭頭看向我。我捂著子,殷紅的血從我指縫裡滲出,那個溫度讓我心發慌。我想仰頭,他甩開蔣勛呵斥我:「不能抬頭,平視。」
他扶著我的後腦勺用別人給的紙巾替我擦血。梁遇西拿了毛巾和幾瓶礦泉水來,他又用手沾水拍在我的額頭上,很快白色毛巾上全是我的血。一直在流。
他狠狠地把毛巾摔給梁遇西,打橫抱起我就跑。
我一手掩著口一手勾著他的脖子,問他去哪兒,他冷著臉讓我閉嘴。
他把我抱進了校醫院。
一進門,正在看動漫的白大褂醫生就被我衣服上的血驚到,顧簫跟她說我流血止不住,她忙讓顧簫把我放在病床上坐著給我開了藥吃,還給我扎了一針。
見效很快,大約五分鐘,血就不怎麼流了。
然後她捏我的骨問我有什麼感覺,我搖頭,她說了句「骨頭沒事兒只是黏膜出血」就乾脆地又去看動漫了。
顧簫被她隨意的樣子惹得有點兒惱,歪頭看了她一眼就要發作,我忙叫住他:「顧簫,扶我去衛生間洗臉。」
顧簫斜睨著我,我朝他伸出手,他不情不願地扶著我去了衛生間。
我照著鏡子,眼皮就是一跳。
顧簫冷冷地笑:「看見自己的樣子有多噁心了?後悔攔著我沒讓我打死那孫子了吧?」
「你別說話!」
我瞪他,用清水把臉上手上的血都簡單洗掉,但我穿的白色高領薄衫上的血可沒法在這裡洗掉。
「送我回家。」我對顧簫說。反正他的籃球友誼賽中的「友誼」已經徹底破裂了。
顧簫應著,讓我在這兒等著,他去籃球場拿他的衣服和包。
不過他話才說完,梁遇西就把他的包和衣服都送來了,可顧簫見到他連個正臉都沒給。
梁遇西說:「連句謝謝也沒有?」
「謝?想讓我連你一塊兒揍?」顧簫冷睨著他,他怔了怔問:「我又怎麼得罪你了?」
一聽這話,顧簫不知道哪根神經又不對了,他一腳踢倒了凳子,手指著我對梁遇西說:「我他媽讓你帶她來校醫院你也應了,後來你幹嘛呢?你他媽看看她流的那些血!」
梁遇西看了我一眼,嘴唇闔動,卻是一個為自己辯解的字都沒說。
「是我說了沒事兒不用來的。」我按下顧簫的手,瞪了他一眼,對梁遇西歉意地說:「他青春期躁動症,你別理他。」
梁遇西微笑著沒說話。
顧簫擰著眉把我硬拉走,我只好擺了擺手,以示再見。
出了校醫院,顧簫領我到了師生停車場開出他朋友的車,我們離開學校。
在路上我先問他打架會不會受處分?他讓我少管閒事兒,之後就一直追問我手腕上的傷,我被他問的煩了就一聲不吭。他氣的把車開的飛快來嚇我,我強忍著閉上眼,到了小區才睜開。
「還挺能忍。」顧簫譏諷地說我,我沒理他,下車直奔電梯上樓。
等我輸入密碼開開門,顧簫就撞著我的肩膀先走了進去,我一邊送給他「幼稚」兩個字一邊在玄關換拖鞋。
拖鞋才換了一隻,顧簫就陰沉著臉來問我:「家裡最近都來過誰?」
我被他問的一愣,面部表情保持的相當冷靜,我說:「沒誰,就我自己。」
「那這是進賊了?」顧簫大聲說道。
「進賊?」我呆了片刻,剩下一隻拖鞋也不換了,就這樣跑去客廳。
入眼之處,一片狼藉。
活像被鬼子掃蕩過一樣。
我又去臥室看。一樣的情況,但我放在床頭櫃裡的十萬現金卻一分不少。
不是賊。
我眯了眯眼,頓時就改了主意。
轉身找出行李包裝了化妝品和幾件衣服再把錢一起放進去,拎著包回到客廳,顧簫見我出來,示意我看電視機。
黑色屏幕上,用嫣紅的口紅畫著一個笑臉。就像我剛剛見過的血的顏色。
「還不想搬家?」顧簫冷漠道。
我抬了抬手,不帶什麼情緒地說:「……我去你那兒住幾天。」
顧簫看我,像是沒料到我居然會這麼說,他掃了眼我拎著的行李包,接過去,眉心一動:「你知道這是誰弄的?」
是變態!
我心裡說著,嘴上卻說:「看我直播的一個粉絲。有些比較瘋狂的特殊癖好。」我拽著他出門進電梯,又說:「他不知道從哪裡查到我的住址。前天找來,我的手就是跟他吵起來的時候被他弄的。」
以前我遇到過好幾次這樣的事兒,顧簫也撞見過兩次,不疑有他,問我:「報警了嗎?」
「沒有。我警告他了,他也說不會再亂來,誰想到才過了一天他又……」我裝著無可奈何的樣子,說:「晚上去幻夢,交給經紀人去解決吧。」
顧簫冷嗤道:「早跟你說過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你還非要當網絡主播跟男人打交道。」
「我不當網絡主播你養我?」我用餘光瞥他:「你每個月還從我這裡拿走不少錢呢。」
顧簫被的話一噎,自知理虧地哼了聲,不再說話。
前面提過,顧簫為了躲避學校的女學生,問葉婉蓉要了一套房搬離了學生寢室。
但我從沒去過他那兒。想著最多就是一套高級公寓,但等顧簫把車開進一片別墅區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想錯了。
「……你住別墅?」下了車我問顧簫。
顧簫應了一聲,拎著我的行李包和他自己的包帶我走進一棟花園裡有小型噴泉的別墅。說真心話,我他媽羨慕死了。
進去後,我樓下樓上地先轉了一圈兒,然後才隨便挑了間房間把行李包放進去,就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我盤腿坐在床上要抹面霜,顧簫拿著個白色的小瓶子進來,我看了眼,問他那是什麼。
顧簫說:「消腫噴霧。」他使勁晃了晃,對我說:「抬臉!閉眼!」
「消腫噴霧?」我抬起臉,閉上眼,一陣清涼在我臉上散開,我聞到淡淡的中草藥味兒,我說:「你怎麼有這個?」
「剛讓送外賣的幫忙順便買的。」
我哦了一聲,想問能睜開眼了嗎,他卻突然一根手指推著我的額角讓我轉過臉,我不明就裡地睜眼瞟他,見他目光定在我右臉上,我一下反應過來他是在看那個還差一點兒沒消退的巴掌印。
我心一緊,趕在他開口前嘆道:「又被你看見了。」
我這麼一說,顧簫本來陰冷的表情變得稍顯平靜,問道:「那個變態打的?」
「嗯。」我輕輕摸了下臉,「很明顯嗎?我晚上直播不會被看出來吧?還有這兒被籃球撞的,明顯嗎?」
顧簫歪頭看我,我鎮定自若地與他對視,他說:「臉上不明顯。倒是脖子,除非瞎子才看不出來。」語氣有種莫名的詭異與寒意。
脖子?
我下意識地抓了下,「我的脖子怎麼了?」
顧簫蹙著眉:「你洗澡沒照鏡子?」
「沒有。不喜歡光著身子照鏡子。」我說著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到我頸間布滿了一個個的暗紅色印記,我茫然了好一會兒,問顧簫:「這些是什麼?蚊子咬的?」可現在是春天,還沒有蚊子。難道我過敏了?
顧簫冷著張臉:「吻痕。」
「吻……」我想起沈年,想起在刑警大隊隊長辦公室里,霍淵看到我脖子後朝沈年的曖昧一笑,我瞬間噤聲。
我看了眼顧簫,顧簫的眼神無比冷漠。我下床拿了件高領蕾絲衫和半身裙去換上,再出來面對顧簫無聲的質問,我已經想好了說辭。
「我昨天上午去和葉女士介紹的相親對象見面了。」
顧簫環著手臂盯著我,十分自如地接口道:「所以?第一次見面你就和對方上床了?」
我抿了抿唇,故作羞澀又偏要裝自然地說:「我覺得我可能會和他結婚,葉女士也要我儘快把事情定下來。」
「所以第一次見面你就和對方上床了?」顧簫像教訓小孩兒似的教訓我:「顧笙你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找出這樣的藉口,我也覺得我是腦袋被驢踢了。
想著,我裝著奇怪地看他:「現在這樣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你急什麼?」
「正常個屁!」顧簫罵道,「我跟你說過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太容易到手的女人通常沒有誰會珍惜!你不懂這個理?你真是白活二十年了顧笙你他媽腦子有屎……」
我看他要罵個沒完沒了了,過去想把他推出門,但他站著跟電線桿子似的一動不動。我急了,從床上拎起包的肩帶甩他身上,他揮手擋開,包里的東西就掉了出來。
口紅、粉餅、防曬霜……其中一個黑色手工編織錢包,尤其引人注意。
顧簫彎腰把它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意味深長地說:「男士的?」
他拉開拉鏈,我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屬於沈年的標誌性的存在。當即就想搶過來,他卻伸直了手臂向上舉著,垂眸看我:「你幹什麼?」
「你幹什麼?快點給我!」我扯著他的衣袖往下拉。
他不為所動地把另一隻手臂也伸出去,我瞪大眼睛,一邊罵著「顧簫你個混蛋王八蛋」一邊跳起來去夠,但是不行,夠不到。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顧簫把錢包各個內層翻了個遍,不過萬幸的是,除了錢和各種卡,別的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愣了愣,從顧簫手裡拿回錢包。
我走到床前,把裡面的錢和卡全都拿出來放床上,然後我像顧簫一樣把各個內層翻了個遍。
真的什麼都沒有。
怎麼會沒有?
我明明看到沈年手指伸進去……
錢包里根本沒放著sd卡,他是在騙我。
我訥訥地看著錢包。他既然在騙我,我跑出去時他又為什麼要追的那麼狠?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顧簫在一旁看我。
我回過神,看了他一眼搖頭,掩飾著說道:「你叫的什麼外賣?我餓了。」我把錢和卡裝進錢包,又把錢包放回包里。
顧簫擰眉:「海鮮芝士披薩。」
「嗯,去吃吧。」我推著他下樓。
顧簫回頭看我:「那是誰的錢包?」
「……相親對象。」和葉疏朗下次再見面,我要有負罪感了。
跟顧簫一起吃12寸的海鮮芝士披薩,嘴裡咀嚼著食物他也不閒著。就「和第一次見面的相親對象上了床還拿走了對方錢包」這件事把我狠狠地批了一頓,儘管我因為sd卡的事情心不在焉,根本沒聽見他具體都說了些什麼。
吃完過了一個多小時,外面天完全黑了下來,顧簫送我到幻夢,臨走說十二點來接我,我也沒拒絕。
我走進直播間。化妝師小夢已經在等候,同在的還有陸可盈和周楠,她倆正在聊天。
周楠背對著門口,沒注意到我進來,是陸可盈笑著對我說了句「來了」,她才轉過頭看我:「我剛還跟陸總說你要再敢開我天窗我就再也不當你的經紀人了。」
我把包放下:「幸虧我來了,不然再上哪兒找像楠姐這麼和藹可親的經紀人去?」
「和藹可親?小丫頭諷刺我呢?」周楠也笑了起來。
陸可盈看我,修的精緻的眉略微擰起:「顧笙,你的臉?」
我用指腹輕輕點了下額頭,瞄了眼周楠,她已經起身,過來撩開我的頭髮捧起我的臉,接著她就爆發了。
「顧笙你怎麼回事兒!像你們這樣的主播靠的就是一張臉你不知道嗎?沒有了這張臉你還怎麼分分鐘賺十幾萬?賺不到錢你拿什麼吃飯逛街?你哪怕斷胳膊斷腿兒的你也能坐那兒跟人家聊,你臉丑了誰還願意跟你聊?你最近動不動就給我請假開我天窗。那也就算了,你現在還不給我好好愛惜你的臉?你說你是不是真想讓我把你扔一邊兒不管了?」周楠上下嘴唇皮子碰一碰說話都不帶喘氣兒的。
一晚上連著挨好幾頓訓,我也是一點兒脾氣沒有了。
周楠見我不說話,掐著腰問我:「你跟我說說你這怎麼回事兒?怎麼回事兒?你跟人打架?跟誰打的?給你的臉買的保險不是白買的,你說了我找他去算帳。」
「……說來話長。」
周楠哼道:「那就長話短說!」
我張了張嘴,陸可盈和周楠,還有小夢都看著我,我說:「我最近可能是在水逆。」
周楠皺眉:「水逆?什麼玩意兒?」
「簡單來說就是,點兒有點兒背。」我太謙虛了,是太他媽背了。
「你又糊弄我?嗯?」周楠瞪著眼睛。
陸可盈看我:「她說的可能是真的。」頓了頓,又說:「從上上個月月初開始,她就沒怎麼順過。」
周楠狐疑地看我,但陸可盈都幫我說話了,她也就一擺手說道:「小夢。快看看怎麼把她那紅印子全蓋上。糟心死我了。」
小夢忙不迭地應著,我在化妝檯前坐下,任由她在我臉上塗塗抹抹。
周楠抱著手臂站在我身後:「陸總你說說,我還怎麼讓她去見三界情緣的遊戲商?」
「三界情緣的遊戲商?」我從化妝鏡里看向陸可盈,周楠說:「三界情緣是個手遊,這兩年大火。一直以來遊戲商推出的人鬼妖三界的boss形象都是二次元,現在他們想找真人做boss形象代言人。」
「看中了我?」
周楠點頭:「嗯,他們認為你的臉很符合妖界boss,『心狠手辣的美艷妖精』這個人設,所以就找上門來想跟你談談合作。」
電腦崩潰,鼓搗到現在凌晨一點二十,不知道能不能審核出來。真的真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