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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唇槍舌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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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爺聽出母后話中深意,大驚失色,脫口而出,「母后不可。」

太后眉毛瞬間擰在一處,她深知這個小兒子宅心仁厚,性情儒雅,也深知他對天熠的一貫愛重,雖然府中也有好幾位公子,但他最為器重也最寄予厚望的就是蕭天熠。

愛得越深,就會恨得越深,如果蕭天熠不是他親生的,那種觸目驚心的背叛和恥辱,足以讓他痛徹心扉,撕心裂肺,太后不忍自己兒子經歷那樣煉獄般的殘忍,深吸一口氣,太后的威嚴表現得淋漓盡致,「哀家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一切有哀家和皇上做主。」

淮南王爺看著母后令人遍體生寒的眼神,母后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不由得捏了一把汗,難道要逼他吐露當年的隱情嗎?當年發過誓,將此秘密永留心間,此生不棄,那是一個男人對愛過的女人的承諾,他不能違背,但此局要如何才能解?

跪在角落的京兆府尹,此時恨不得把自己的頭埋到地底下去,根本不敢直面世子冰涼的目光,他可有戰神的威名啊,人家身份尊貴,前途無量,現在好了,被自己一攪和,不但一無所有,還性命難保,保不準會遷怒到自己頭上。

問題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早就知道淮南王府是不能招惹的,現在不但招惹了,還招惹到了這位殺人無數的地獄閻羅王,萬一他氣急之下,拉自己做墊背,自己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冤大頭,怎麼就這麼倒霉呢?皇家內部的事情,自己瞎摻和什麼?

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可以落下連連陰雨,皇上從太后手中接過畫像,瞅了一眼畫上的女人,雖然他對袁嬤嬤並不熟悉,但之前看見了母妃的眼神,他就什麼都明白了,母后一直很喜歡淮南王妃,對她身邊的侍女自然也不陌生,而且淮南王妃去世也沒幾年,母后不會忘得這麼快。

皇后雖然不動聲色,心中卻歡呼雀躍,苦思冥想了許久,才想出這個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辦法,坑已經挖好了,如今就等著蕭天熠怎麼一頭栽進去了。

借刀殺人真不愧為兵法要義,現在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了,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推波助瀾一下,等待蕭天熠的就是一條不歸路。

皇后到底是有識人之明,她料得果然沒錯,面對可能當了二十多年頂缸父親這個事實,淮南王爺可能是天底下最冤的冤大頭,他應該是最想殺蕭天熠的人,可他居然沒有表現出對蕭天熠的強烈恨意,反而心存不忍,還妄圖為蕭天熠求情?真是可笑至極。

過分的善良,就是愚蠢,尤其是他一直甚為*愛的王妃,居然膽大包天,背著他做出這種狂悖之事,他居然也沒有悲憤得發狂發怒?

想到這裡,皇后不禁覺得有些遺憾,萬若嵐才是始作俑者,如果她現在人也在這裡,那一切可就熱鬧了,太后那麼喜歡萬若嵐,到來頭萬若嵐卻是欺騙她最深的人,真是絕妙的諷刺,皇后眼底深處浮現一抹報復的笑意。

不過她倒是低估了蕭天熠,在太后和皇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眸光審視下,他居然還能坐得住,沒有驚慌失措,在一國太后和一國之君面前,也只有蕭天熠能表現得這麼桀驁不馴,視若等閒。

皇后不著痕跡地冷笑了一聲,你就繼續逍遙吧,好好享受你最後的輝煌吧,等下叫你好看。

太子到底年輕,不像母后城府那麼深,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如果蕭天熠不是皇家血統,就不堪一擊,蕭天熠一倒,再對付容貴妃和燕王這對居心*的母子,就容易多了。

燕王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母妃,蕭天熠是他最大的仰仗,是可以和太子抗衡的力量,現在面臨危局,他心中浮起一種深不見底的擔憂。

容貴妃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出頭,靜觀其變,如果此事屬實的話,他們就不能再為蕭天熠求任何情,以免引火燒身。

丹妃心底也免不了擔憂,可表明上卻始終淡定如水,大家風範展露無遺。

淮南王爺在母后目光的逼視之下,並沒有退後,而是微有怒色,「母后,皇兄,天熠是若嵐所出,誰人不知?你們都是看著天熠長大的,也一向疼愛他,如今無憑無據,就憑著幾個紅口白牙的小民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來置疑他的出身嗎?」

聽到父王對自己的維護,波瀾不驚的蕭天熠忽然覺得眼眶一熱,父王終究是他的父王,就算自己的身上沒有流著他的血,也一樣改變不了這份入骨的摯愛。

太后見淮南王爺如此執著,話語中還飽含對自己的譴責,心頭更加盛怒,他疼愛蕭天熠沒錯,可居然能顧小利而忘大義?實在令她失望,冷冷道:「正所謂無風不起浪,皇家血脈,不容存疑,何況還是你的世子,豈能由著某些居心叵測的人肆意混淆?」

淮南王爺冷冷反駁,「母后說的居心叵測的人是指若嵐?還是天熠?」

太后眸光更冷,「這是誰教你的?居然敢來指責哀家?你的忠孝之道哪裡去了?」

淮南王爺眸光淺淡,話語卻悲憤,「天熠是整個淮南王府的驕傲,他這些年南征北戰,戎馬倥傯,軍功赫赫,可曾有過半句怨言?如今不過是一些閒極生非的坊間議論,連是否別有居心都未曾可知,居然就無端端地懷疑天熠的身世,兒臣只是替天熠寒心。」

皇上凌厲的眼神在皇弟一番話語之下,稍稍柔緩了些許,天熠這麼多年的確勞苦功高,為朝廷立下了汗馬功勞,雖然和太子不和,卻從來沒有在皇上面前居功自傲,恃才傲物,皇弟的話也並非毫無道理。

可是下一刻,剛剛輕微扭轉的局勢就被皇后打斷了,帶著幾分冷笑,「王爺此言差矣,世子有功不假,可難道因為有功,就可以連王室傳承都毫不在意?難道只要有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親王之位?如果是這樣的話,朝廷這麼多有功之臣,親王之位坐得過來嗎?王爺不要忘了,江山只能是蕭家的江山,不能因為有功就將蕭家親王之位據為己有,何況,如京兆府尹所言,如今這件事已經滿城風雨,若是不聞不問,更會徒添話柄,只有徹查清楚,才能還世子的清白,不是嗎?」

皇后重新把矛頭指向了世子,她的話切中了太后和皇上心中的逆鱗,天下,只能是蕭家的天下,太子之位和各大親王府世子,必須是純純淨淨的蕭家血統,容不得半點摻假,否則就成了為他人做嫁衣裳的大傻瓜。

事情既然涉及到皇家,如果不徹查清楚,只會越傳越烈,到時候人盡皆知,一國親王世子,居然是一對莊稼老夫婦的親生兒子,龍騰王朝皇室顏面何存?豈非讓天下人恥笑?

皇后說得義正辭嚴,雖說在場的人都知道她沒有那麼高尚,但問題是她說得有道理,句句切中要害,連太后和皇上也深表認同。

淮南王爺還沒有來得及反對,太后森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像催魂一樣,「傳淮南王府袁希入宮。」

袁希,是袁嬤嬤的名字,但太后是不用稱呼她為「袁嬤嬤」的,若是袁希在君威之下交代了,那蕭天熠的身份就板上釘釘了。

這段等待的時間比什麼都要長,安靜得讓人覺得呼吸都是一種罪過,當袁嬤嬤的身影入內的時候,很多人都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袁嬤嬤一來就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凝重而緊張的氣氛,不過她並沒有慌亂,反而得體行禮,「奴婢參見太后娘娘,皇上。」

隨後依次向各位貴人行禮,這位訓練有素的嬤嬤無論什麼禮節都恰到好處,叫人挑不出一絲毛病,但大殿內陰沉得幾乎要下雨的沉重氣氛,並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緩解半分。

京兆府尹偷偷地抬起頭瞄了一眼袁嬤嬤的容貌,心下一凜,難怪那麼多人說像,的確很像,這位嬤嬤和年輕的時候相比,容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能很輕易認出來。

袁希是若嵐的貼身侍女,太后原本一直覺得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她喜歡若嵐,所以對袁希也不錯,可今日看到袁希,突然覺得她面目可憎,虛偽狡詐,不由得怒意橫生,握緊手心,在她心中,已經傾向於相信此事是真的了,極有暗示性地緩緩開口,「袁希,二十六前,你有沒有做過什麼?」

袁嬤嬤茫然抬頭,搖搖頭,「奴婢不知道太后娘娘指的是什麼,還請明示。」

太后忽然猛地一拍桌案,拍得她手心隱隱作痛,眉毛凝起,「哀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二十六年前,你好好想想你做了什麼事?」

「母后!」淮南王爺已經鎮定下來,一雙眼眸直逼太后,語氣也有幾分冷凌,「母后這樣問,是已經認定那些流言蜚語是真的了嗎?」

太后一愣,想不到這個一向明理的小兒子居然這麼糊塗,為了一個可能不是他兒子的人這般忤逆自己,越想越氣,艴然不悅,「哀家只是想查清楚此事,你先退下。」

「母后。」淮南王爺看到袁希額頭上的不起眼的傷痕,心有不忍,正欲開口。

「父王。」一個淡定醇雅的聲音忽然響起,雖然語調不高,卻清晰入耳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有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威嚴,這是今天的正主第一次開口,「皇后娘娘說得對,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如果不查證的話,如何還兒臣的清白,父王不必阻攔。」

天熠的眼中閃爍著他看不懂的眸光,有的時候,連他也無法全然看透這個兒子,總覺得他像一湖幽靜的潭水,卻怎麼也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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