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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唇槍舌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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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熠的眼中閃爍著他看不懂的眸光,有的時候,連他也無法全然看透這個兒子,總覺得他像一湖幽靜的潭水,卻怎麼也看不到底。

令他不知道該憂還是該喜的是,天熠的身上有種連皇兄都沒有的英武凌雲之氣,他自幼就對沙場,兵法,布陣,戰爭,攻城,掠地有著常人能以想像的執著和熱枕,皇兄並不特別尚武,想到這裡,他心中微微一疼,是來自於映月那個宛如安月的女子嗎?他不知道。

皇后很是滿意,淡淡一笑,「世子果然深明大義,當真不會讓母后和皇上失望。」心底卻在冷笑,蕭天熠,就讓感受一下最後一道盛宴吧,本宮看你還能風光多久?

太后見淮南王爺沒有阻攔了,兩道厲光遽然射向袁希,「在哀家面前,沒有人可以說謊,聰明的話,就一五一十說出來,免受皮肉之苦。」

蕭天熠眉心不著痕跡一跳,一道戾氣驀然散發出來,連太后也感受到了那股肆意流淌的王者霸氣,但她立即鎮定了心神,目光深涼地看向袁希。

袁嬤嬤依舊是一臉無辜的神色,一口咬定,「奴婢惶恐,真的不知道太后娘娘要奴婢交代什麼?」

皇后冷笑道:「母后,此事關係重大,不大刑伺候,袁希定然不會輕易交代的。」

太后的聲音透著令人心悸的陰森恐怖,打量了一眼袁希,怒極反笑,「來人,把袁希帶入訓戒司好好伺候,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來回稟哀家?」

「誰敢!」忽然聽到一聲飽含狂妄的厲吼,在大殿上如此大膽的人,只有一個,蕭天熠,他面色冷峻,銳利雙眸如冰,可以瞬間把人凍僵。

剛準備把袁嬤嬤拉下去的人,頓時仿佛感覺到背後貼著一座萬年冰山,嚇得怔立當場,動作僵住,她們的感覺和京兆府尹一樣驚恐,世子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人啊。

太子蕭遠航看了這麼久的戲,見此情景,終於按捺不住了,「蕭天熠,皇祖母在此,皇上在此,你想造反嗎?」

他的推波助瀾取得了理想的效果,太后更是臉色鐵寒,臉紅筋漲,皇上因為蕭天熠的血統存疑,看他的眸光早就沒有了往日的暖意。

蕭天熠還沒有開口,一直不出聲的丹妃娘娘忽然開口了,婉聲曼語,「太后娘娘,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樣貌相似的人何其多?何況,記憶模糊,時隔多年,實在難以確認,此事尚未明朗,若是此時就將袁希送入訓誡司,未免過早,訓戒司手段一向酷辣,進去之後,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個問題,袁希畢竟是曾經伺候過淮南王妃的人,如果最後證明此事是個天大的誤會,袁希性命事小,卻白白傷了太后娘娘與世子的情分,臣妾以為不妥。」

太后知道丹妃和蕭天熠的關係,三公主是蕭天熠的表嫂,面對丹妃的辯解,她只是冷哼一聲,卻沒有說話,心中卻的確有些猶豫。

丹妃仿佛沒有看到太后眼中的冷意,又道:「臣妾斗膽,懇請太后娘娘,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先不要用刑,不如讓那對老夫婦與袁希當面對峙,也許能問出些線索。」

太后依然余怒未消,還沒有表態,淮南王爺就道:「丹妃娘娘言之有理,母后一向仁心,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還請不要輕易動用酷刑。」

皇上也覺得母后過於心急了,最先挑起這件能掀起血雨腥風的大事卻一直被人忽略的京兆府尹,現在終於被人想起來了,「馬上去把那對老夫婦帶進來。」

京兆府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如果再待下去的話,自己可能會被憋瘋,能出去透一會兒氣也好,忙道:「微臣遵旨。」

袁嬤嬤依舊跪在地上,紋絲不動,仿佛在極力忍耐,但太后現在依舊對袁希有極大的懷疑,並沒有命她起身。

哪知道,蕭天熠忽然站起身,一如既往的狂傲,上前兩步,微微俯身,當著太后和皇上的面扶起了袁嬤嬤,「嬤嬤請起。」

見此情景,太后氣得身子一顫,臉色憋得通紅,一字一頓道:「蕭天熠。」

蕭姓是龍騰王朝最高貴的姓氏,如果他不是皇家血統,根本不配姓蕭,但親切地叫了這麼多年蕭天熠的名字,如果不叫這個名字,一時竟然不知道如何來稱呼他,叫他「世子」,太后更不會甘願,世子是什麼?那可是將來承襲親王王位的人,地位僅次於太子,何等尊貴?怎麼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低賤之人鳩占鵲巢?

袁嬤嬤在蕭天熠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面對令人窒息的高壓,世子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沒有任何血脈存疑的惶恐和即將失去一切的驚憂,她強忍住心頭的哽咽,「多謝世子。」

蕭天熠眸光轉向太后,淡淡道:「太后娘娘,此事尚未查實清楚,何以這麼快就定了袁嬤嬤的罪?」

太后頓時語塞,她心中的確傾向於若嵐和袁希騙了她,那種被喜歡的人愚弄的感覺,讓她氣得頭昏,見到袁希,再沒有半分心軟和憐惜,恨不得讓她嘗盡訓誡司各種手段,叫她生不如死。

皇上沒有發話,依舊臉色沉沉,面對君王之怒,蕭天熠也並不慌亂,「皇上,臣知曉此事事關重大,如果查證屬實,臣無話可說,但如果最後證明真是一場鬧劇,又當如何?」

皇上眸光一深,蕭天熠的確是個人才,處變不驚,臨危不懼,這份定力,這份魄力,無人能出其右,實在是可惜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口忽然有種明明輕微卻又十分明晰的疼痛,無論如何平息,也掩飾不了。

太子見父皇眸光一軟,心下大急,怒由心生,拳頭握得咔咔響,現在蕭天熠是個冒充皇家血統低賤得不得了的人,父皇居然也會心軟,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被拖出去五馬分屍了,面對這樣無法容忍的欺瞞和恥辱,父皇他…他居然能心軟?

「放肆!」太子拍案而起,「蕭天熠,你這是什麼態度?在父皇面前,居然如此目無君威,別忘了,你到底是不是世子,還是個未知數?居然在此質問父皇?你以為你是誰?」

他心中有和太后同樣的憋悶,叫蕭天熠為「蕭天熠」,實在是褻瀆了高貴的「蕭」姓,但因為事出突然,一時又不能臨時給蕭天熠取一個新名字,只得違心地繼續稱他為「蕭天熠」,說完,還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這樣,就可以將自己心中的悶氣一吐而空。

蕭天熠清晰地看到了蕭遠航眼中的惡毒恨意,唇角一彎,卻給蕭遠航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身體不自覺一抖,蕭天熠越發成氣候了,此時不扳倒他,更待何時?

皇后查出了蕭天熠的身份之後,並沒有告知太子,在場的都是人精,太子畢竟年輕,若是提前知道,怕會露出破綻,只有這樣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表現出來的驚訝,才使人深信不疑。

太后見有可能不是皇家血脈的蕭天熠,還對自己如此無禮無視,就是一個再低賤不過的莊稼人的兒子,怒吼一聲,「蕭天熠,你忘了這是什麼地方嗎?」

「母后!」這次出聲的是皇上,皇上到底是皇上,他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下來了,面對暴怒的母后,目光變得幽暗,「母后稍安勿躁,一切等那老夫婦來了再說。」

皇后見皇上雖然說了這樣的話,但眼中依然存有殺意,心下一喜,如果此事查證屬實,蕭天熠必死無疑。

皇上並非完全不通情理的君王,雖然確認蕭天熠的身份之後,等待蕭天熠的只有死路一條,但皇上也很明白,客觀地來說,此事與蕭天熠無干,他當年不過是襁褓嬰兒罷了,命運都是被人擺弄的,本人又豈不無辜?

他登基之後,也下旨絞殺了不少貪贓枉法的大臣,作惡多端的悍匪,可唯有殺這個蕭天熠,讓他胸口有說不出的沉悶,暗嘆一聲,可惜啊可惜。

京兆府尹辦事的效率奇高,也知道此事開不得半點玩笑,搞不好自己的腦袋就搬家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對老夫婦接進宮來,一進來,就感覺到了殿內更為凝重的氣氛,「啟稟皇上,人微臣已經帶來了。」

見袁希臉色瞬間微變,皇上臉色立即緊繃,從唇齒間迸出一個字,「宣!」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察覺到了皇上話語中的肅殺涼意,不禁下意識地拉緊了身上的披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暈倒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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