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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雙方對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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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老夫婦顫顫巍巍地走進殿來,與其說是走進來,倒不如說是連滾帶爬的進來,龍騰王朝最有權勢的人全在殿中,一輩子的莊稼人哪裡見過這等浩大的場面?

有生以來第一次進了趟皇宮,金碧輝煌,眼花繚亂,已經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那是莊稼人一輩子都夢想不到的地方。

此時他們見了這些貴人,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行禮,抖抖索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把京兆府尹嚇壞了,生怕因為他們而遷怒自己,就是這對老夫婦把他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待在這個殿裡,比烈火炙烤還要痛苦。

這對老夫婦進來之後,都被這場面嚇壞了,只知道跪在地上,滿臉局促不安,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之前京兆府尹教他們的禮節也忘得一乾二淨了。

都已經是黃土埋了半截的人了,一身粗麻低劣的衣服,這身衣服,還是有人看他們可憐送的,原來的衣服早就破舊得不能穿了。

太后看到那對蒼老不堪的老兩口的時候,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皇上更是臉色如霜,無法接受他愛重的蕭天熠竟然有可能是這樣的人的兒子?

太子看著衣裳襤褸的一對夫婦,表面上雖然平淡,可實際上嘴巴都快笑歪了,心道:蕭天熠,你虛張聲勢了這麼多年,如今你親生父母就在你面前,原來你從來都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世子,你的命根本就賤如螻蟻,還比不上東宮的一條狗。

太后的目光從蕭天熠身上划過,又劃向老夫婦,她有著和皇后同樣的想法,那就是他們雖然面容蒼老,滿臉皺紋,但本身容貌應該長得還不錯,蕭天熠養在淮南王府,沒有受過什麼苦,養尊處優,所以才養得這般顏若明玉,與他們有天淵之別。

雖然老夫婦極為不安,不過目前最需要確認的是蕭天熠的血脈,太后也不會計較一對莊稼老夫婦是否懂得見天子的禮節這種小事,指向袁希,直截了當道:「你們好好看一看,到底認不認識這個女人?」

張伯和張嬸一直處在惶惶然中,根本不敢看眼前滿目華貴的女人,聽到太后的話後,終於知道該幹什麼了,四道視線齊齊射向袁嬤嬤。

他們瞪大老邁渾濁的眼睛,辨認了許久,張嬸忽然發出悲喜交加的一道呼喊,「就是她!」

張嬸的聲音嘶啞乾澀,此時卻如同平地一聲雷,擊碎了許多人心中僅存的僥倖,容貴妃也面色如雪,她在心中飛快地盤算,今天的世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太子幸災樂禍的看向蕭天熠,如何一步步瓦解他的偽裝,讓他逐漸體無完膚,死無葬身之地,是這些年自己最揚眉吐氣的一件事。

可蕭天熠並沒有十分震驚,只是濃眉微垂,根本看不出心中所想,太子不禁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蕭天熠是幾時低過頭的人物?可如今的事,由不得他不低頭,只要他不是世子,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和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

也許皇上心中也是抱有一絲僥倖的,見張嬸說得這樣肯定,眉心不自覺一跳,冷道:「你可認清楚了?」

張嬸的聲音激動得變了調,因為太過激動,完全忘記了這是在什麼地方,把這裡當成了田間地頭,高聲道:「沒錯,就是她,雖然老了些,胖了些,但容貌和二十幾年前沒什麼太大變化,雖然孩子是要送人的,可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抱走他的人,我怎麼可能看不仔細呢?」

容貴妃的心猛地一沉,世子恐怕完了,如果這樣,他就毫無利用價值了,她絕對不會傻到出面為一個已經失去價值的人求情了,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趕緊轉變自己的立場,站在皇上和太后這一邊。

張伯也激動得老淚縱橫,泣不成聲,雙雙爬起來,就要去拉住袁嬤嬤。

袁嬤嬤見他們撲過來,立即後退了兩步,怒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我不認識你們。」

「袁希!」皇后嚴厲開口,她心中萬分得意,鐵證在前,袁希不過是垂死掙扎,不過也掙扎不了多久,厲聲道:「人證物證俱在,你以為還可以抵賴嗎?」

袁嬤嬤不卑不亢,冷靜反駁,「何為人證物證俱在?奴婢根本就不認識他們,難道就憑他們的一面之詞,就可以定奴婢的罪嗎?」

皇后輕笑,餘光偷偷瞄了一樣臉色已經成了一汪黑潭的皇上,更是得意,看向張伯張嬸,「你們不要怕,這位是太后娘娘,這位是當今皇上,不論你們有什麼冤情,只要說出來,太后娘娘和皇上都會為你們做主的。」

張伯張嬸見到苦苦尋找三年的女人就在眼前,激動得什麼都忘了,腦子一片空白,連皇后說了什麼都沒有聽進去,最後在京兆府尹的提醒下,他們才反應過來,反正袁嬤嬤也跑不掉,立即將當年的事情重複了一遍,包括當年怎麼抱走孩子的細節都說得一清二楚。

大殿一時靜極,至此,事情已經基本明了,袁嬤嬤的極力否認在別人看來,不過是無力而蒼白的狡辯罷了,根本沒人會信,因為袁希肯定知道,一承認就必死無疑,所以抵死不認。

皇后心情大好,「母后,皇上,袁希心懷鬼胎,陰險狡詐,不動用大刑,她是不會輕易招惹的,事關皇家血脈,可不是心軟的時候。」

太后重重頷首,看向袁希的眼神全是厭惡,是啊,這個人面獸心的奴婢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違,自己就要讓她嘗嘗欺騙的代價,她一定會後悔她現在還活在世上,正欲應允。

「太后娘娘且慢!」丹妃娘娘忽道:「袁希所言不錯,不過是這對賤民的一面之詞,尚不足以定袁希的罪,何況重刑之下,必生冤獄,應該繼續詳查下去,而不是貿然定罪。」

「丹妃,此事有太后和皇上做主,你插什麼嘴?再說,三公主是蕭天熠的表嫂,有這一層關係在,本宮以為這個時候,你應該避諱才是,可你不但不避諱,反而諸多阻撓,莫非這件事你也捲入其中,所以這般害怕真相大白?本宮記得,當年和你萬若嵐可是私交頗深啊。」皇后意味深長道。

若是此事屬實,所有參與此事的人都要受牽連,人人避之不及,皇后卻三言兩語將丹妃牽扯其中,妄圖一石二鳥。

丹妃看了一眼笑容詭譎的皇后,淡淡道:「事實未明,難道臣妾說的不對嗎?皇后娘娘這樣急吼吼地定罪,倒讓人感覺你有什麼私心一樣。」

皇后一愣,目光凜然地盯著丹妃,心中冷笑,如今走了運,主持六宮,翅膀就硬起來了,以前可不會這樣夾槍帶棒地頂撞她,現在不知道是不是有皇上撐腰了,說話這般強硬?

還真是為她人做了嫁衣裳啊,設計了雲蘿公主,卻白白讓丹妃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如今底氣足了,也敢當面和自己對峙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丹妃一向低調,也不怎麼得皇上*愛,能熬到妃位,沒什麼*愛,幾乎全憑資歷,皇后從來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裡,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人,居然敢公然對抗自己?

不過翅膀也硬不了幾天,才主理了幾天後宮,這麼快就選定了立場支持燕王,可如今蕭天熠要倒了,燕王也不遠了,丹妃,竟然是這般愚蠢。

皇后不動聲色地反駁,「臣妾並無任何私心,臣妾一心只為蕭家血統純正,太后娘娘一向體察體察臣妾之心,自然明白。」

太后橫了一眼丹妃,冷笑道:「依你之見,對袁希這種抵死不認嘴硬如石的狗奴才,如果不用重刑,難道還指望她自己承認做出了這種混淆皇家血脈的大逆之事嗎?」

丹妃沉著應對,「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只是奇怪,二十六年之前的事情,哪裡會記得這麼清楚?何況,這對賤民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麼可能一眼就認出了袁希,還如此肯定?臣妾實在是心生疑竇,所以懇請太后娘娘徹查下去。」

張伯見丹妃並不像別的貴婦那樣凜冽,膽子大了些,面對她的置疑,忙辯白道:「我年紀大了沒錯,可事關唯一在世的兒子,我不可能記錯的。」

說完,他們兩人立即跪在袁嬤嬤面前嚎啕大哭,「我們現在只剩下這一個兒子了,求你告訴我們他現在哪裡,求你發發善心,我們來世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袁嬤嬤被兩個人團團圍住,一步一步被逼到了角落裡,「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認錯人了……」

張伯張嬸還在放聲哭泣,太后不耐煩了,她可不是來看苦情戲的,皇上因為沉浸即將失去蕭天熠的巨大遺憾之中,並沒有立即阻止,反而陷入難言的沉默。

「好了!」太后厲聲響起,張伯和張嬸立即嚇得雙雙噤聲,不敢再發出哭聲,太后對張伯張嬸沒有任何興趣,她利刃一樣的光芒落到尊貴高傲的蕭天熠身上。

袁嬤嬤整理著被張嬸拉扯壞的衣服,一言不發,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優雅的世子身上。

順著眾人的目光,張伯和張嬸的視線落到那清貴高傲的錦衣男子身上。

不由得雙雙呼吸一滯,忘了所有動作,俊美如神仙一樣,高貴得令人不敢直視,他們貧乏的思想根本想不出來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位公子,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張嬸嘴唇抖抖索索,忽然大聲道:「老頭子,就是他,你看他長得跟三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是皮膚更白些,眉毛更濃些,兒啊,娘總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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