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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賞菊盛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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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容貴妃的特別吩咐,雲蘿公主著了盛裝,她的容貌雖然不是絕色,但重在有皇家公主的高貴氣度,還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淡雅和雨後新荷的清新。

雲蘿公主一出來,立即就響起陣陣恭維驚艷聲,雲蘿公主到底是女兒家,見了這麼多青年公子在場,目的又這麼明顯,不免有些窘迫,不禁紅了臉,皇后看在眼裡,冷笑一聲,這就是容貴妃的第二籌碼,根本見不得大場面。

蕭雲蘿白淨的臉蛋浮現幾抹醉人的嫣紅,更是吸引不少未婚公子艷羨的目光,滿身華貴的公主卻清雅如荷,溫柔如水,如何叫人不心動?

容貴妃見此情形,眉梢一揚,十分得意,有這樣吸引視線的公主,做母親的,當然驕傲,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白衣勝雪的玉公子身上。

可令她心頭沉鬱的是,東方明玉自始至終就沒有往雲蘿這邊看上一眼,雖然處在花團錦簇之中,可完全不像別的公子那樣興致勃勃,反而一直神色清冷,游離在一片繁華之外。

見此情形,容貴妃不免有些生氣,你東方明玉是百年世家公子沒錯,可再大,也大不過皇家去,本宮的雲蘿公主也絕對不會辱沒了你。

「雲蘿,今日機會難得,你就奏上一曲吧!」容貴妃變了心情,語氣轉淡,透著淡淡威嚴。

「是!」蕭雲蘿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出類拔萃的白衣公子,心下明白,那就是玉公子吧?見他的目光並沒有往自己這邊看,蕭雲蘿雖然有些失落,可不禁鬆了一口氣,玉公子的心高氣傲果真非浪得虛名,母妃的擔憂並非杞人憂天。

東方明玉俊雅的面容上始終有抹淡到近似於無的輕笑,細看下去,還發現有抹不易察覺的譏誚,想要他東方府答應這樁婚事,沒這麼容易。

在眾人矚目中,蕭雲蘿手持長笛,笛音緩緩響起,原本一直心不在焉的東方明玉忽然目光一震,定定地看著蕭雲蘿。

容貴妃見東方明玉的目光緊緊鎖定雲蘿,心頭更加得意,你小子總算上道了,我皇家公主嫁你東方府,那是下嫁,是你們高攀。

東方明玉目光中有難以言喻的震驚,那一首《凝光》,蕭雲蘿雖然吹得不錯,但還遠遠達不到那種意境,因為他曾經聽一個人吹過,暗夜,森林,湖邊,月光,《凝光》才有浩瀚大氣的曲風。

凝光?仿佛有什麼要呼之欲出一般,東方明玉不敢去觸碰那個事實,九公主的長笛是世子妃教的,而那首《凝光》他只聽一個人吹過,就是他深藏心底的那個男人。

看慣了千嬌百媚的閨中小姐,卻沒有一個能入他的心田,唯有那個仿佛可以傲視眾生的瀟灑男子,入了他的心,他不由自出地收回目光,看向那個笑得雲淡風輕的女子,唇角的弧度越看越熟悉,灑脫不羈的眼神,那樣似曾相識。

他心頭猛然一動,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相信,忽然想起諸葛廷意味深長的話語,「世子那樣的男人,看上的女人自然不是凡品,你以為世子妃真的只是簡單的寒家二小姐嗎?」

他極力握緊手中的茶杯,看著世子妃笑靨如花的明快容顏,頓時覺得心口一澀,心跳加快,那些曾經被他刻意忘記過的畫面忽然飛快地腦海中掠過,如雪亮的光瞬間穿透烏雲。

公子鳳武功超群,灑脫無畏,在江湖上叱吒風雲,可從來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自己看到的永遠都是一張金色半面面具,和刻意將真實面容的妖冶鳳尾妝,他到底在掩飾什麼?為什麼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他真實的容顏?

還有公子鳳的身形雖然也算得上頎長,但在男人之中卻算不得高挑,尤其是和身材挺拔的世子爺站在一起的時候,更是明顯。

東方明玉想到這裡,忽然覺得心頭沉寂,那永遠自信張揚玩世不恭的笑容,似乎在世子妃臉上也見到過。

這所有的跡象,都在向他表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公子鳳是個女人,而且是他熟悉的人。

東方明玉忽然覺得心口仿佛有一把尖刀插進去了一樣,火辣辣地疼,這個秘密,世子爺知道,小諸葛知道,唯有他不知道,而他們都明白他心中那不能對人言的感情。

原來他一直思念的人,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僅如此,她現在已經身懷六甲,即將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和他心中的那個公子鳳根本沒有辦法吻合在一起,公子鳳永遠瀟灑如風,神采飛揚,從來都不會停留,可如今她為了世子爺,可以心甘情願做一個母親。

東方明玉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心中五味雜陳,手指都在微微顫慄,他不是沒有想過,如果公子鳳是個女人該有多好?如果是個女人,以他的能力,未必沒有瞞天過海的本事,和她成為一對神仙眷侶。

他曾經還自欺欺人地想過,如今世子爺顯然已經失去對公子鳳的興趣,他就不必顧忌世子爺,可當事實這樣猝不及防地呈現眼前的時候,他卻發現上天又和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她是女人沒錯,可從來都不屬於她,因為她是世子爺的女人,他最敬重的男人的女人。

東方明玉面色慘白,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繁花似錦全都化作虛無,一切盤桓在心頭的疑雲驟然散開。

世子爺心如明鏡,卻從來不說,東方明玉臉上浮現一絲苦笑,是啊,要讓世子怎麼說?聰明絕頂的世子爺早就發現了公子鳳見不得光的絕密身份,可是自己該生氣嗎?不管他怎麼覺得自己應該生氣,都一點也生氣不起來,現在回想起來,世子不是沒有暗示過,只是他自己刻意地選擇性忽視而已。

那個永遠張揚含笑的公子鳳,那個在樹林間來去自如的輕快身影,已經即將誕下孩子,成為母親,東方明玉只覺得心頭一陣陣刀割般的痛楚,可原來心頭還留有一點念想,可今日,這點念想也被消磨得無影無蹤,心口泛出一種說不出的疼痛。

他自編自演了一齣戲,自己沉浸在戲裡面,可戲還沒有開始,真相就這樣殘酷地撲面而來,一向平靜如水的心竟然有一種刀絞般的疼痛。

頭頂並不艷烈的秋陽竟然像在炙烤他的心頭一樣,失望和震驚如同瘋長的野草一般,猝不及防的時候,心頭已經血跡斑斑,呆呆怔立,手中的瓷杯跌落地面也渾然不覺,仿佛忘了呼吸。

似是心有靈犀一般,寒菲櫻的目光朝他這邊掃視過來,四目相對間,看到東方明玉那雙泛著痛苦和驚悸的眼神,寒菲櫻心下敞亮,他已經明白了一切。

東方明玉對自己的感情,她並不是沒有察覺到,曾經山林的曲笛相合,心有靈犀,自己是公子鳳的時候,他不著痕跡的暗中相助,他對自己的好,已經遠遠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

原本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公子鳳的銷聲匿跡,他會漸漸忘記這個男人,可想不到,現在東方明玉的眼神讓她明白,他沒有忘記,也是,感情的事情,怎麼能輕易忘記?

寒菲櫻只覺得心頭緊澀,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幕遽然來臨的時候,她心中同樣有猝不及防的慌亂,莫非是《凝光》讓他聯想到了自己的身份?或許還有其他的跡象,但也不想去深究問底。

妖孽說過,一個人裝成另外一個人,總會有痕跡的,諸葛廷都能看出來,東方明玉在不經意的時候察覺也不是什麼怪事。

心頭一時百轉千回,寒菲櫻突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一個人精心編織了一個謊言,儘管沒有惡意,卻依然傷害到了她不想去傷害的人,此時,連辯解都是蒼白的。

而且,東方明玉永遠都是那麼超然出塵,擁著最潔淨的靈魂,她與這個男子也算是知音,只是,他們之間橫亘著太多東西,註定沒有任何可能。

原來她以為這樣的逃避,就可以讓他從夢中清醒過來,可如今他眼中一掠而過的憂傷,還是讓寒菲櫻心頭一顫,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眸,已經吐露一切。

蕭雲蘿的笛聲贏得了一陣此起彼伏的恭維聲,容貴妃不經意瞥了一眼東方明玉的方向,「讓各位夫人見笑了,本宮宮裡的桔花正是盛開的時候,各位夫人隨意觀賞吧!」

「多謝貴妃娘娘!」

「世子妃,你快看,這朵多漂亮!」三公主銀鈴般的笑聲拉回了寒菲櫻的思緒,她和玉公子之間微妙的情愫,心照不宣,只是心不在焉道:「是啊。」

與此同時,東方夫人發現兒子臉色有些古怪,「明玉,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東方明玉畢竟是深沉的男子,當然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再大的傷心和失望也不會在母親面前表現出來,輕描淡寫道:「沒事,有些花粉過敏。」

花粉過敏?東方夫人一驚,看著不遠處的容貴妃娘娘,疑慮道:「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有這毛病?」

東方明玉心中已經有了風逝過留下的傷痕,不想停留,只是敷衍道:「花粉太濃了,有些不舒服。」

東方夫人看明玉不像是在說謊,心頭憂急,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明玉皺了皺眉,「娘,我先回去了。」

東方夫人急了,「你這麼一走,我怎麼和貴妃娘娘交代…」

可她不知道明玉有極重的心事,心頭梗塞得幾乎窒息,他急需一個地方來平復自己起伏不定的心,不等母親把話說話,就快步離開,離開了她的視線,消失在一片花海之中。

東方夫人愣在當場,明玉這孩子真是的,這叫她如何和貴妃娘娘交代?

寒菲櫻雖然在賞花,可玉公子的蹤跡並沒有逃離她的視線,看他急速離去,俊逸的身影似乎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她深吸一口氣,這段隱秘的情事,將它遺忘在塵世的角落,是最好的結局。

東方明玉那樣聰明的男子,在洞悉了那不可言說的真相之後,需要的只是時間,而非其他。

寒菲櫻收回目光,鎖定眼前一束妖嬈多姿的傲然秋菊,東方明玉悄然離開,可這盛宴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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