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容貴妃失算(2/2)
容貴妃腦子一陣嗡嗡作響,心下陡然明白,雲蘿定然是中了皇后的陰招,雲蘿如此衣冠不整,和男人獨處一室,她的名聲算是毀了,不要說東方府,就是普通權貴之家,恐怕也不願意娶雲蘿為媳了,她的嘴唇咬得幾乎沁出血來,皇后真是好惡毒的心思。
後面跟進來的夫人們,一見雲蘿公主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原本是興沖衝來帶著兒子來應徵駙馬的,此時都打了退堂鼓,見容貴妃恨不得要殺人的目光,又怕捲入後宮漩渦,紛紛藉故告辭,溜之大吉。
皇后見容貴妃氣得說不出話來,唇齒森冷,此時唯有她還保持著冷靜的頭腦,「公主怎麼了?」因為容貴妃的警覺,時間提前了一點,沒有抓到雲蘿正好和侍衛通殲,但就算是這樣,也已經足夠了。
容貴妃見雲蘿還在撕扯自己的衣服,怕她繼續做出醜事,只得命金鈴把她打暈,將人放到冰水中。
那嚇昏過去的侍衛已經被羈押,如果不是皇后在此強力攔阻,容貴妃早已將他碎屍萬段。
歐陽菁見此情形,心下驚異,因為雲蘿曾經親口告訴她,她和宮中一個侍衛有私情,現在容貴妃要為她選駙馬,莫不是無奈之下,想在眾目睽睽之下,造成既定事實,逼迫容貴妃同意她下嫁?
可那也太傻了,一個是公主,一個是侍衛,就算造成既定事實,皇上也絕對不會同意的,說不定一怒之下,將兩人賜死都有可能。
片刻之前還是歡笑旖旎的流雲宮,現在陡然化作一片陰沉,容貴妃心中恨得牙痒痒,皇后想當著眾位夫人的面,處心積慮毀了雲蘿的清白,讓此事無法掩蓋。
皇后無視容貴妃仇恨的眼神,慢條斯理道,「皇上一向*愛雲蘿,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本宮也不敢擅自做主,知秋,去稟報皇上!」
容貴妃的心像在滴血一樣,見此事根本瞞不住,皇上來了也好,她要讓皇上為雲蘿主持公道。
一會的功夫,皇上就來了,面寒如鐵,「到底是怎麼回事?」
容貴妃一下子跪倒在皇上面前,「皇上,您知道雲蘿一向很懂事,很乖順,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求皇上為雲蘿做主。」
她說完這話,暗示地看了一眼在皇上身邊正襟危坐的皇后,一定是她,只有她才有這樣的手腕和動機。
皇上當然也看見了,臉色更加陰沉,公主和侍衛*,皇家的臉面都被丟盡了,「雲蘿人在哪裡?」
容貴妃看到皇上臉上的殺意,哭泣道:「還沒有醒過來。」
「太醫來了沒有?」
皇后心花怒放,表面上卻一派擔憂,安慰道:「皇上不要擔憂,太醫已經來了,現在正在給公主診治。」
容貴妃心一驚,仿佛掉進了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在太醫院沒有安插自己的人,在這一點上,她輸了皇后一截。
殿內的氣氛沉悶得可以下暴雨了,所有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不一會的功夫,王太醫就出來了,「啟稟皇上,皇后,貴妃娘娘,公主喝多了酒,不勝酒力,神思發潰,意亂情迷,現在才一時氣血暈厥,不過並無大礙。」
容貴妃氣得差點暈厥過去,雲蘿明明是中了春藥,這太醫居然能這般睜著眼睛說瞎話,言下之意,是公主自己喝多了酒發春,所以才差點和人發生苟且之事。
皇上厲光一掃,王太醫只覺得身體一顫,定了定神,堅持道:「皇上若是不信的話,可傳召其他太醫來為公主請脈,如果有異,微臣萬死不辭。」
皇后心中暗笑,如果普通的春藥就可以到達這種效果的話,她還需要費盡心思卻找什麼藍芙蓉呢?就算皇上再找太醫過來,最多也只能得出和王太醫一樣的結論。
皇上冷沉的眸光轉向容貴妃,容貴妃心下大惶,還沒有開口,負責審訊侍衛的人就回來稟報了,「此人是公主寢宮的侍衛,據他交代,早已經和公主私定終身,今日是情不自禁!」
容貴妃勃然大怒,完全沒有了貴妃的優雅風儀,破口大罵,「胡說,此賊居心叵測,混帳至極,蓄意敗壞公主名節,罪該萬死,永世不得超生。」
皇上的臉色越發難看,雲蘿這個小女兒一直都很乖巧,皇上平日還是頗為*愛她的,眼見做出這種醜事,他的怒火一觸即發。
皇后露出新奇的目光,「公主和侍衛私通,可真是本朝前所未有的事情。」
此時容貴妃掌管六宮,雲蘿又是她自己的女兒,這件事,容貴妃是怎麼都脫不了干係了,看她還怎麼道貌岸然地頤指氣使?
皇上猛地將手中杯子重重往桌案上一摜,砸得粉碎,氣氛凝滯如冰,又有宮人來報,「皇上,公主醒了。」
容貴妃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皇上陰沉冷然的聲音,「帶來。」
蕭雲蘿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清新靈氣,面如死灰,如行屍走肉一樣忽然跪倒父皇面前,一字一頓道:「求父皇賜兒臣一死。」
此言一出,四下皆是倒抽的冷氣聲,皇上看著雲蘿可憐兮兮的模樣,有些恨鐵不成鋼,更是面寒慍怒地看了一眼容貴妃,出了此事,為保全皇家顏面,最常見的做法就是賜死公主,但云蘿畢竟是他疼了多年的女兒,說不心痛是不可能的。
容貴妃心疼不已,大叫道:「皇上,雲蘿知書達理,端敏恭謹,她怎麼可能和下賤的侍衛有私情,此事背後一定另有蹊蹺,一定有人陷害她,還請皇上明察啊!」
皇上自然也明白容貴妃意有所指,轉眸看向皇后,「皇后怎麼看?」
皇后心下一凜,表面上卻無辜道:「事情是發生在流雲宮裡的,皇上這樣問臣妾,臣妾實在不知道如何作答。」
惡毒的皇后倒是推得乾淨,容貴妃簡直氣糊塗了,血氣上涌,口不擇言,「為什麼你一來流雲宮,雲蘿就出事了,你分明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皇上,您可一定要為雲蘿做主,將害她的人繩之以法。」
見容貴妃失了分寸,皇后更是冷笑,「皇上,貴妃妹妹怕是氣糊塗了,妹妹宮裡的桔花是金秋的一道盛宴,今日舉辦賞菊宴,本宮不過是想順道觀賞觀賞而已,怎麼無憑無據地,就把此事賴到本宮身上了?雲蘿發生這樣的事情,本宮知道妹妹心裡難過,可也不能無緣無故地把髒水往本宮身上潑。」
皇后所言也不無道理,皇上冷冷瞪了一眼容貴妃,「你這麼說,可有什麼證據?」
容貴妃一時失言,立即被皇后反咬一口,現在想要後悔也來不及了,不甘示弱,「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除了她,誰還有這樣的動機謀害雲蘿?」
「放肆!」皇上更是盛怒,冷冷地盯著容貴妃,「你要是有證據,就拿出來,不要無緣無故地攀咬。」
容貴妃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皇后的手段是不會輕易留下什麼證據的,連太醫院也有她的人,想起雲蘿遭的罪,她的心就顫慄不止,恨不得將皇后那張雍容華貴的臉撕得粉碎。
此時才發現自己低估了皇后的手腕,可她要是無憑無據攀咬皇后,會有狗急跳牆的嫌疑,可一時根本拿不出證據,身體裡的血液像要瘋狂逆流,卻始終找不到出口,讓她整個人都幾乎要爆炸了。
容貴妃沒有證據,不代表皇后沒有,她低聲道:「皇上,依臣妾看,怕是雲蘿公主和那侍衛早有淵源,否則為什麼公主醉酒之下,意亂情迷,會和侍衛發生這樣的不軌之事呢?」
容貴妃心急如焚,見皇后還在往雲蘿身上潑髒水,怒道:「怎麼可能?」
皇上卻臉色陰沉,皇后說的有道理,濃眉一豎,冷冷地盯著容貴妃,「你果真不知情?」
容貴妃慌忙跪下,「皇上明鑑,雲蘿一直在臣妾身邊,臣妾敢以性命擔保,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皇后淡淡道:「雲蘿公主長大了,妹妹又宮務繁忙,怕是無暇日日陪伴公主,其實要查清楚此事很簡單,只需把公主的貼身宮人喚來一問便知。」
容貴妃見皇后這樣說,心中大驚,莫非雲蘿真的與侍衛有私情?想起雲蘿說的那些話,她後悔不迭,竟然毫無察覺。
可事情不容她後悔,雲蘿的宮人書竹就被帶了過來,小小的宮女哪見過這種場面,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幾乎癱軟在地上。
皇上冷道:「朕問你,公主和那侍衛平日到底有沒有什麼不軌之事?」
天威之下,書竹當即頭腦就懵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因為現場太安靜,眾人還是聽得很清楚,「有……」
她說完這句話,就昏了過去,但因為她是雲蘿公主的貼身宮人,她的證詞具有最大的說服力,皇上對容貴妃大怒,「枉你賢良淑德,協理六宮,好好的公主竟然教成這樣?和侍衛私通,你叫朕顏面何存?」
皇后心花怒放,冷冷一笑,「皇上,那侍衛怎麼處置?」
皇上怒道:「身為宮中侍衛,竟然意圖染指公主,殺。」
「臣妾遵旨!」立即命知秋去行刑,知秋躬身退下,這個人的確留不得,但這個時候死,才死得是時候。
雲蘿公主原本神情呆滯,對母妃和皇后的爭執也充耳不聞,現在驀然聽到父皇的這句話,忽然像見了鬼一樣,猛地爬起來,一頭撞在了廊柱上,幸好金鈴眼明手快,急忙拉了一把,只是蹭破了頭皮,但血也瞬間流出來,成了一朵蜿蜒的花,讓雲蘿姣好的面容立即變得猙獰可怖。
容貴妃顧不得皇后了,抱住雲蘿大哭,「雲蘿,我的女兒啊,你怎麼這麼傻啊……」
這一驚變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雖然做出了醜事,但皇上心中還是疼,立即走下來,怒道:「快救治公主,如果救不活,朕要你們的命。」
「是!」太醫忙不迭地給公主擦血,掐人中,一片慌亂,還有刺鼻的血腥氣四處瀰漫。
皇后見皇上濃眉深蹙,輕聲道:「皇上,臣妾送你回宮休息吧。」
皇上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但他也不是傻瓜,知道就算雲蘿和侍衛私通,但此事之所以鬧得這麼大,和皇后定然也脫不了干係,心頭更加煩亂,當即拂袖而去,皇后立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