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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斷腕之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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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光如水如練,寒菲櫻半躺在望月亭的秀榻上,一邊喝著妖孽用九龍杯釀出來的美酒,一邊欣賞靜美月色。

望月亭是建在承光閣裡面的一座庭院,環境清幽,精緻典雅,千岩競秀。

寒菲櫻真正住進承光閣之後,才發現這座寢殿的設計者真是處處用心,疊翠流金,繁花似錦,動中有靜,靜中有動,無一處不匠心獨運,無一處不是風景。

此刻,望月亭里,銀河倒瀉,琪花玉樹,是賞月的絕佳所在,妖孽的住處似乎與月有不解之緣,很多地方都以月命名,水月間,望月亭,紫月閣,不知道到底是已故淮南王妃生前喜歡月,還是妖孽喜歡月?

皎潔銀輝灑在妖孽月白的錦袍上,俊美得仿佛月下謫仙,寒菲櫻看得有些恍惚失神,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完美的男人?過了半晌,忽然聽到一聲輕笑聲,知道又被妖孽嘲笑了,她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掩飾了失態,正色道:「刑部尚書?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猜猜看!」蕭天熠明知道櫻櫻很想知道,卻又故意不說,又開始吊她的胃口。

寒菲櫻瞪了他一眼,微醺之下,口吻不自覺帶有幾分撒嬌的味道,「我不想猜,太麻煩了,我要你直截了當地告訴我。」

聽到如此甜美嬌嗔的語調,蕭天熠正在斟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看著月光下的櫻櫻笑若春花,他心中一陣蕩漾,故作無奈道:「真是怕了你了,好吧,我就告訴你吧,你知道刑部尚書王德義是什麼人嗎?」

又來了?寒菲櫻斜斜躺著,用手撐頭,姿態極是悠閒嫵媚,別有一番妍態,佯怒道:「蕭天熠,你說話能一氣兒說完嗎?」

蕭天熠忍俊不禁,「王德義的姐姐是武安侯夫人,你可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武安侯是誰?」

武安侯?寒菲櫻眉梢一揚,這麼有名的人,她怎麼可能沒聽說過?武安侯李光赫,當今皇后李燕郡的兄長,有這麼一層關係,那王德義就是武安侯的小舅子?

換句話說,刑部尚書是皇后的自家人,寒菲櫻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擎著酒樽,將清涼的玉液緩緩倒入口中,因為喝了酒,身體有些燥熱,領口微微敞開,隱約可見白希如玉的肌膚,髮絲飛揚,臉色薰紅,紅唇微啟。

見櫻櫻如此媚態,蕭天熠也湊了過來,寒菲櫻推了推他,提醒道:「這秀榻只夠一個人躺。」

他卻充耳不聞,俊雅面龐上全是笑意,擠在她身邊,將一杯酒遞到她唇邊,誘哄道:「嘗嘗我新釀製的酒?」

寒菲櫻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香甜濃甘,唇齒留芳,回味無窮,讓寒菲櫻讚不絕口,想不到妖孽不但有「戰神」之稱,還如此懂得享受精緻生活。

寒菲櫻暗暗想著,若自己真是個男人,就衝著這一點,也要和妖孽成為莫逆之交,從此隨心所欲地享受世間極致,她一直覺得自己雖為江洋大盜,但也算得上是個風雅之人,如今和妖孽一比,才知道什麼叫做小巫見大巫,想著想著,揶揄道:「別光顧著喝酒,你繼續說啊。」

他卻只是含笑不語,寒菲櫻斂去眼中的複雜,皇家的事情真麻煩,但最麻煩的還是妖孽的心思,「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這件事情會交給刑部去查?」

「是啊,褚成智是出了名的糊塗人,被人利用了還渾然不覺,案子還沒有出大理寺,就鬧得滿城風雨,如今皇上派刑部去調查,也未必可以查出個所以然來。」

「王德義是皇后的人,你希望皇后自己做的事情,最後自己去善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蕭天熠含笑道:「就算她刺殺我不成,也藉此離間皇上和我之間的關係,計劃是完美,可此次卻有些失算了,顏老將軍是我恩師,一個從血與火走出來的鐵血軍人,只要他開口,就算原本皇上有些將信將疑,也不會再疑心我了,何況還有東方尚書說話,原本就是拙劣的流言,只要他們澄清一下,我根本不需要自己辯解,事實就已經清楚了,皇上並不糊塗,自然明白他們說的是事實。」

寒菲櫻點點頭,沉吟道:「其實這件事如何,皇上心中已經有了定論,本來是針對你的流言,如今你把球又踢了回去,如果王德義拿不出什麼實際的東西,皇上恐怕不會容忍他和褚成智一樣稀里糊塗。」

「櫻櫻真聰明,現在該頭疼的可不是我了!」蕭天熠悠閒地玩弄著櫻櫻的烏髮,鳳眸中流光溢彩,卻蕩漾著肅殺的光澤,「儲成智是個糊塗人,但王德義卻不是糊塗人,可潘家莊已經被屠村,他又能查出什麼來?現在這件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分明已經成了個燙手的山芋,既然查不出來什麼,你說王德義會如何向皇上交差?」

寒菲櫻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王德義面對一件死無對證的事,會做和褚成智一樣的傻事?」

「要不然他還有別的選擇嗎?」蕭天熠淡淡道:「難道他會去和皇上說他查了許久卻一無所獲嗎?」他漂亮的手指泛著潤和的色澤,「褚成智本來就是仗著和太后一點攀親帶故的裙帶關係混吃等死的,平時審審糊塗案也就算了,指望他去查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皇后恐怕沒有料到這件事兜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她自己的親信手中吧?」

寒菲櫻忍不住笑了出來,再傻的官員都不會在皇上面前承認自己無能,捏造也要捏造出一些證據來向皇上交差,這果真是個燙手的山芋,而妖孽和皇上,顏大將軍,還有東方尚書在御書房的一席談話,旁人根本無從知曉內容,王德義自然也不知曉,既然不知曉,就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王德義是皇后那邊的人,定然會拿出對世子不利指證世子的證據,而妖孽對整件事的走向判斷準確無誤,面對對他如此不利的傳言,他居然還這樣坐得住,原來在靜待時機。

寒菲櫻微微蹙起雙眉,「難道當時潘家莊就沒有一兩個倖免於難的人?」

蕭天熠眼眸忽然變得深湛,意味深長,「就算有,時隔七年,王德義他到哪裡去找?」

寒菲櫻拿著酒杯怔怔出神,半晌才道:「那個潘家莊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鳳眸幽深地看著寒菲櫻,「櫻櫻,你相信我嗎?」

寒菲櫻微怔,當年和東方明玉在邊境小鎮遇見的時候,正值流寇作亂,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種慘狀她記憶猶新,心底掠過一陣陣隱痛,妖孽的心思一向深不可測,有的時候,寒菲櫻非常慶幸他不是自己的敵人,如果真像他所言,大理寺卿不是褚成智,而是蕭天熠,自己現在恐怕真的早就投胎去了。

畢竟是七年前的舊事,寒菲櫻並不在場,也不了解,而且她和妖孽之間並沒有達到那種全心信任的程度,對妖孽到底是什麼人,她也並非了如指掌,思慮了許久,並未馬上回答。

蕭天熠並沒有催她,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神色安然而優雅,在一派靜謐中,寒菲櫻終於開口,一字一頓道:「我相信你。」

一抹笑意蕩漾在蕭天熠唇邊,蘊含著瀲灩水光,*溺道:「就算天下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也沒關係,只要你相信我,就足夠了。」

一席話說得寒菲櫻臉色滾燙,雖然和他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了,但她很清楚,他們並非情意深重的愛人,而且寒菲櫻是真的不喜歡皇家的權謀爭鬥,她並未下定決心一直和妖孽在一起,那個半年之約已經過半了,若是時間到了,她也不能肯定自己會不會離開淮南王府?

面對他*溺的眸光,寒菲櫻心中激盪如雨,嬌嗔道:「誰說天下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我看相信你的人多著呢,你的父王,你的恩師,東方尚書,還有那些跟隨你的兄弟,其實東方尚書說得不錯,只要稍加分析,就知道那些流言的荒謬可笑之處了,皇上又不傻,豈會完全不知?而且,以皇上的精明,也不會不知道此事有人在幕後操作。」

「是啊,他們都對我很重要,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我的櫻櫻。」蕭天熠微微一笑。

寒菲櫻心底濃甜,真不知道妖孽在哪裡學的這些甜言蜜語,在她面前張口就來,朱唇微翹,嗔怒道:「我絕對相信外面的流言是對你的污衊,可你也應該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吧?我有知道的權利。」

聽櫻櫻這樣說,蕭天熠美玉般的臉龐忽然滲出一絲痛意,「當年我正帶兵和浣月國的瑞王爺交戰,我們糧草不繼,將士們疲累交加,一時不敵,只得撤軍至叢林中等待援兵,在等待的時候,我派出去探聽情報的探兵被敵軍發現,逃至旗嶺的時候,追兵已至,幸得被潘家莊的一位老大娘收留瞞過,僥倖避過追捕,將重要軍情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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