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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御前辯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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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倒想不到蕭天熠竟然會如此坦然地承認,心底有些意外,對這個才華無雙的侄兒,他也一直存寬宥之心,激賞之態。

有的時候,皇上心底甚至有不為人知的隱嘆,為什麼天熠不是他的兒子呢?

天熠站在眾多皇子身邊,非但毫不遜色,而且太子也好,燕王也好,其他皇子也好,都隱隱有被他的風華壓倒的氣勢。

所以皇上平日偶有閒暇教導皇子之時,掛在口頭的榜樣就是文武雙全的世子蕭天熠,他當然明白,這會讓太子心中不爽,但世子再優秀,也終究是世子,永遠與儲君之位無緣,所以,世子不可能是太子真正的敵人,反倒應該是他的有力助手才對。

世子之才,必是將來的國之棟樑,皇上一直希望太子能馴服這頭桀驁猛虎,將來收為己用,以助定國安邦,可惜太子始終不明白他這個父皇的良苦用心,面對父皇對世子的聖*,不但不能心領神會,反而多存怨懟。

而世子亦是冰雪傲氣之人,久而久之,太子世子兩人之間的關係越發疏遠,但如今的天熠已經從那個青春放縱的少年,變成了行動不便的殘廢之軀,皇弟的愛子,生生折斷了翅膀,也讓皇上心有不忍,生出唏噓之嘆。

天熠的出色,他這個帝王也是看在眼裡的,而且是護國大將軍顏績愛徒,就算年輕莽撞,貪多冒進,血氣方剛,一時犯下錯誤,也不是不能理解,何況,糊弄一個人容易,糊弄千萬將士可沒那麼容易,世子赫赫軍功,不可能全是水分,就算勉強有,也瑕不掩瑜。

想到這裡,皇上也覺得自己過於嚴肅了,這個架勢有興師問罪的嫌疑,於是,他清了一下嗓子,舒緩了一下語氣,柔和道:「世子遇刺一事,相信你們都聽說過了吧,還牽扯出了什麼七年前的一樁舊事,其實朕今日召你們來,也就是問問,了解了解當時的情況,沒有什麼別的意思,都不用太緊張。」

東方尚書和顏績對視一眼,東方尚書久在朝堂,還能混得圓潤一些,但顏績是帶兵的人,氣質粗硬,臉色緊繃,自從進了御書房,見了禮之後,就一言不發,現在聽皇上這樣說,依然不改剛硬之態。

皇上終究是皇上,話雖然說得親切,但御書房的氣氛還是很肅然,皇上見狀微微一笑,看向東方尚書,話鋒一轉,開始拉家常,「東方卿家,明玉的病養得怎麼樣了?」

一提到明玉,東方尚書立即心生惶恐,眉宇擔憂,忙道:「多謝皇上關心,明玉誤中花溪草之毒,幸得蘇太醫妙手回春,撿回一條命,可解毒之後,一直身體疲乏,臥*不起,只得在府中休養,原本已經好轉了些,可前幾天又加重了。」

皇上微微頷首,原本是想聊些家常活躍活躍氣氛的,隨口道:「卿家不用太擔心,明玉是習武之人,年紀輕底子厚,多加休養也就沒事了。」

「多謝皇上。」東方尚書忙謝恩,他隱約猜出了皇上此時問明玉的用意,皇上此時聊家常,只是為了活躍氣氛,明玉並不是今天的主角,於是他聰明地點到即止,截住了話頭。

依現在的情形來看,皇上只是想過問一下,並沒有打算真把世子怎麼樣,東方尚書心裡有了底。

皇上見氣氛沒有那般凝重了,看向蕭天熠,用一個長輩對待晚輩的和藹口氣,「將在外,主令有所不受,朕是知道的,你現在和朕說說,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派人掃平了潘家莊?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皇上的話已經暗示得相當明顯了,這個事情的基調已經基本定了,如果還沒有理解皇上的意思,那實在是蠢得無可救藥,事實是,皇上在有意偏袒世子。

問題是,蕭天熠卻不領情,只是搖了搖頭,目光純澈,但又仿佛蘊含憤怒之火,「當年旗嶺戰火一起,生靈塗炭,鐵騎過處,寸草不生,臣奉旨與浣月國交戰,自然是為了保龍騰王朝江山永固,保護皇上的子民不被敵國荼毒,潘家莊村民是龍騰王朝的子民,臣為何要殺他們?如果是這樣,臣當初與浣月國拼死力戰的意義又何在?」

這個時候的世子,仿佛不是那個沉寂已久清雅靈秀的世子,而是浴血奮戰的熱血將軍,眉目間傲氣凜然,隱有質問之態,不過在場的人都明白,他質問的並不是皇上,而是那些無處不在的流言蜚語。

皇上自然也明白,他最為欣賞的也是天熠這一點,世子骨子裡有股傲氣,滿朝文武,當然不能全是唯唯諾諾阿諛奉承之輩,如果真是那樣,也離亡國不遠了。

像世子這樣的人,才是未來的中流砥柱,有才之人,大多清高傲骨,不屑於趨炎附勢隨波逐流,正是因為皇上有此遠見,所以龍騰王朝的官場並不像有些國家腐朽不堪貪污橫行,龍騰王朝的有才之人,如果有幸上達天聽,也是能得到一席之位的。

明君在上,這也是龍騰王朝得以成為朗朗盛世的最大原因。

世子雖然高傲,可若是心甘情願臣服一個人,能為其所用,那才是這個人最大的幸事,可惜這一點,太子一直看不穿。

太子是龍騰王朝未來的帝王,責任重大,不可能事事都需要皇上去點破,有些東西只能他自己去領悟。

當然,從少不更事的小兒到胸有全局的帝王,這也需要一個過程,皇上也給了太子這個成長的過程。

如今外面的流言只說世子屠殺村民,是想殺良冒功,累計軍功,獲得快速提升,可世子言辭激烈,斷然否認此舉是他所為。

皇上見天熠眉宇間有股慍怒之色,眼眸一眯,並不表態,看向東方尚書,「東方卿家,你怎麼看?」

東方尚書起身應道:「皇上,臣也聽到了些傳言,所以特地查過這個位於旗嶺的潘家莊的一些情況,潘家莊當年人數不過七八十,世子當年擒匪首,攻城池,剿軍備,斬敵將,和這些軍功相比,區區七八十人,並不是滔天之功,世子何以要這麼做呢?不僅根本掙不到大的軍功,但若殺良冒功一事曝光於世人眼前,世子英名就盡毀了,他為什麼要做這樣的傻事呢?」

東方尚書自然言之有理,但外面也有人說,潘家莊不過是冰山一角,既然世子已經徹底體會到殺良冒功的好處,自然難以收手,七八十人也許不算什麼,但萬一背後還有隱藏沒有被翻出來的,有七八百人,七八千人呢?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皇上正要開口說話,東方尚書又道:「皇上請細想,潘家莊就在戰區,戰火瀰漫的時候,村裡的青年壯丁,要麼從軍,要麼外逃,所留下的大多不過是跑不動的老弱婦孺,總共才七八十人,剩下些老弱婦孺不過三四十人,就算是真的屠盡全村人,首級也全是些老弱婦孺,不會是壯年士兵,這樣明顯的破綻,如何瞞得過朝廷派去清點軍功的欽差?根本起不到增加軍功的作用。」

東方卿家雖為兵部尚書,掌管京城鐵甲軍,可也是心思細膩明察秋毫的人,所以皇上才把他一併召來了。

皇上微微頷首,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這麼明顯的破綻,居然沒看出來,看向東方尚書,意味深長道:「你倒是看得明白。」

東方尚書忙道:「皇上天威之下,臣不敢妄言,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外面有些不知兵事的人,說些不負責任的閒言碎語,無傷大雅,但臣受皇上天恩,忝為兵部尚書,不能不盡心竭力,澄清事實,還原真相。」

皇上沉思片刻,看向顏績,「顏卿,朕記得,世子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此事你有什麼看法?」

顏績雖然當時並不知實情如何,但他篤定自己愛徒根本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雖然他年紀不小了,卻依然精神朗朗,聲如洪鐘,「皇上,就是您不召見老臣,老臣也會請旨來見皇上。」

「哦,顏老將軍有何事要向朕稟報?」

「老臣與世子有師徒之誼,世子的為人品性,老臣最是清楚,何況剛才東方尚書所言句句在理,以往世子領兵所到之處,盡忠恪守,數次殊死力戰,驅逐外敵,保家衛國,百姓無不感激皇上天恩,世子的品行,皇上必定了如指掌,試問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出屠殺手無寸鐵的村民之舉?」

顏績花白濃眉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眸盛藏怒火,皇上知道他們軍旅之人骨子裡的血性,「顏卿言之有理,可一是潘彩兒臨死前交代的話,二是大理寺的儲成智也有奏報,潘彩兒的姑母也證實是世子所為。」

顏績正欲開口,蕭天熠忽道:「皇上,臣請求召大理寺正卿見駕。」

皇上頷首,田學祿忙去傳旨,很快,大理寺正卿褚成智就到了,是個面容圓潤五十上下的男人,「臣參見皇上。」

皇上直截了當,「你昨天跟朕稟報,說潘彩兒的姑母作證,當年踏平潘家莊的人,確實是世子鐵騎,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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