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初見成效(2/2)
武安侯輕蔑大笑,「說來說去,這些全是你的一面之詞,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證據的東西,叫本侯實在很難相信,你說燕珺還活著,卻又說她身受重傷,這般遮遮掩掩,難道不是因為拿不出實際證據嗎?」
寒菲櫻從袖子中拿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函,優雅地遞給武安侯,「你們是親兄妹,她的字你總歸是認得的吧?」
武安侯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封信,只看了個開頭,便臉色大變,的確是燕珺的字跡無疑,但沒有了平日的勁道,倒很符合寒菲櫻說的身受重傷,信上面寫的內容和寒菲櫻說的如出一轍,都在向他陳述一個事實,那就是,蕭遠航並不是皇上的親生兒子,而這個秘密,皇上也知道了。
武安侯看著看著,只覺得一陣血氣上涌,八十歲的老母親,李家嗷嗷待哺的幼兒,李家上上下下,已經全部被他帶上了一條不歸路,眼前的字忽然化作一個個冰冷的方塊,向他猛撲過來,壓在他的心頭,喉頭緊澀到窒息。
如果說之前對寒菲櫻說的話始終半信半疑的話,現在看到燕珺的親筆書信,武安侯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已經消失殆盡,他知道,這封信是真的,因為寫信人的口吻,語氣,都和燕珺一模一樣。
看見寒菲櫻冰冷的眼神,武安侯忽然大笑,雙手不受控制地驚鸞一般,將信撕得粉碎,「假的,假的,不可能的。」
寒菲櫻靜靜地看著他瘋狂的動作,默然不語,一個本來可以安享富貴的侯爺,竟然被自己所謂的外甥耍得團團轉,這種無處發泄的憤怒,足以讓他歇斯底里。
武安侯面色紫紅,眼神劇烈變化,像魔鬼一樣地盯著寒菲櫻,良久,忽然發出一聲冷笑,「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只要天下人還認為蕭遠航是皇上的兒子,只要皇家還為了保住高貴的顏面隱瞞這個秘密,我也不打算走回頭路了。」
寒菲櫻唇角一勾,「侯爺的意思是,事到如今,反正已經謀反了,不如就謀反到底,而且現在兵權在你手中,只要順利拿下京城,一切都是你的了,蕭遠航就做他的傀儡皇帝,對嗎?」
這個女人好敏銳的心思,立刻洞察了自己的用意,武安侯也不否認,「很快你就會知道,在重兵鐵甲面前,就是再口若懸河也沒多大用處。」
寒菲櫻忽然搖頭,嘆息一聲,「我還一直以為侯爺是聰明人,如今看來,簡直愚不可及,實在是蠢得不可救藥。」
武安侯一怔,隨即大怒,「寒菲櫻,你嫌命太長了嗎?不要忘了,這是在什麼地方?」
寒菲櫻卻不為所動,只是淡淡一笑,「蕭遠航為了權勢,連養了他二十多年的母親都能手刃的人,這般冷血心腸,連侯爺恐怕都要甘拜下風,你竟然天真到以為這樣一個人,會心甘情願做傀儡皇帝?」
武安侯目光猛然一凝,似乎在思索什麼,如果太子真如寒菲櫻所說的話,那自己……
「一旦蕭遠航察覺了你的企圖,察覺到你也是一個知曉他秘密,並且想利用這個秘密來要挾他就範的人,你就成了阻撓他掌權的絆腳石,你說他會怎麼對付你呢,侯爺?」
武安侯額頭上的汗珠不知道何時開始滴落下來,眼前這個女人看似弱不禁風,可是她的話卻比世上最厲害的武器還要鋒利百倍,她一步步瓦解的是人心,讓他和太子之間出現了不可調和的隔閡。
可悲的是,雖然明知道她的意圖和打算,可自己還是一步步滑向那看不見底的深淵。
「這事就不勞你費心了。」武安侯強自打起精神,冷冰冰道:「如今京城盡在我手中,蕭天熠的救兵就別指望了,光靠耍嘴皮子是沒用的。」
寒菲櫻忽然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讓武安侯覺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笑你到了現在還在夢中沒有醒來。」
武安侯紫紅的臉色黑沉如鍋底,「你說什麼?」
寒菲櫻收斂了一臉笑意,正色道:「你若是以為十幾歲就上了戰場,憑軍功走到今天的戰神,那麼容易被你的幾個追兵牽制住的話,就太天真了,實話告訴你,我夫君已經順利調來援軍,不日就將抵達京城,以我夫君的用兵如神,再加上京城裡顏績大將軍的裡應外合,你說你會有什麼後果?」
武安侯眼眸一凜,似乎在揣測寒菲櫻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蕭天熠的本事深不可測,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來援軍,可能嗎?
寒菲櫻看出了他的心思,「侯爺如果不信的話,大可派斥候去隴右關道打探,看是不是有大軍臨近的跡象?」
隴右關道是南境入京城的必經之路,如果蕭天熠從南境調來大軍,必經此地,就算寒菲櫻在此滿口胡言,可大軍無從造假,莫非是真的?
寒菲櫻最大的本事就是似是而非,似實而虛,武安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她牽著鼻子走了,可他還渾然不覺,寒菲櫻嫣然一笑,爽快道:「侯爺如果還是不放心的話,我願意做人質,直到侯爺的斥候探得情報歸來,看我到底是不是在信口開河?」
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京城,最關鍵的就是要這個時間差,武安侯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論起用兵,他恐怕不是蕭天熠的對手,所以,一定要在蕭天熠回來之前拿下京城。
他的鷹眸鎖定寒菲櫻,既然她願意為質,自然再好不過,退一萬步講,就算蕭天熠真的歸來,有寒菲櫻在手,也可以要挾蕭天熠讓步,何樂而不為?
就在武安侯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蕭遠航的聲音,「這麼晚了,舅舅還沒有休息嗎?」
在聽了寒菲櫻一席話之後,武安侯對蕭遠航已經不是那般恭敬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最多也不過是借著皇家的名義做個傀儡,心頭一動,還沒等他開口,寒菲櫻已經機敏地閃身躲避在帘子後方。
她剛剛藏好,蕭遠航就已經進來了,笑道:「舅舅在做什麼?」
雖然武安侯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但他也很明白,現在可不是和蕭遠航翻臉的時候,更不能讓他知道自己見過寒菲櫻,否則,多疑的蕭遠航還不知道要干出什麼*不如的事情來。
武安侯一手拿著酒杯假裝在飲酒,一面苦惱道:「城內守軍垂死掙扎,這兩天又多了不少江湖中人,我正在制定新的攻城圖,爭取一舉拿下京城,哪裡睡得著?」
蕭遠航看著帳內被震爛的桌子,再看著故作鎮定的武安侯,眼底漸漸一片冰冷,他果然沒有料錯,皇上行的是聲東擊西之計,一面派人去他那裡威懾,但真正的目的是斷了他的後路,遊說舅舅。
蕭遠航的眼神開始四處環顧,極為隨意道:「舅舅一個人嗎?」
武安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是啊,剛好你來了,陪舅舅喝兩杯。」
蕭遠航的眼神已徹底冷透,看來武安侯已經被對方說動了,開始瞞著自己了,只是不動聲色道:「好啊,不過軍情瞬息萬變,舅舅明日還要巡城,還是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