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掉包之計(2/2)
寒菲櫻看著那灰白磚底上的「天牢」二字,眼眸澄澈清明,「當然不會,但我們不能輕舉妄動,須得萬無一失才行。」
「參見燕王殿下。」原本面無表情的牢頭一見蟒袍玉帶的燕王殿下風度翩翩到來,立即神色一凜。
寒菲櫻微微一頷首,「殿下。」
寒子鈺並不認識燕王,但在此時,出於禮節,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句,「草民參見燕王殿下。」
燕王的目光滑過寒菲櫻和寒子鈺,十分瞭然道:「你們是要進去見令尊大人吧?」
寒菲櫻點點頭,「殿下果然消息靈通,可惜天牢深幽,難得一見。」
燕王看向牢頭,淡淡道:「父親關押在內,子女憂心乃人之常情,看在本王的面子上,讓他們進去一聚吧。」
牢頭面露難色,「這……這……」
燕王面色一冷,「怎麼?連本王的面子也不給嗎?」
牢頭一見氣勢逼人的燕王殿下,首先腳就軟了,猶豫半天,終於擠出來一句,「卑職不敢,只是還請快點,要不然被上頭發現,卑職捲鋪蓋走人事小,怕是性命難保。」
燕王只是冷哼一聲,寒菲櫻一見准許了,和二哥對視一眼,因為心中都掛念父親和哥哥,微微頷首,「多謝殿下!」
寒子鈺更是雙手一抱拳,「多謝殿下。」
兄妹二人心急如焚地趕往關押父親和大哥的牢獄,天牢分為上下兩層,關在上面的基本都是罪責較輕的犯人,大抵可以活著出去,下層的都是重刑犯,一般目的地都是東街菜市口-問斬的地方。
為了防止有狂逆之徒劫獄,天牢從上層到下層,中間有一條狹窄的甬道,易守難攻,就是劫了人也很難衝出去,牢頭帶著寒菲櫻和寒子鈺穿過重重守衛到達下層,寒菲櫻在心中暗暗記下了天牢的地形,以備不時之需。
天牢雖然並不像外界想像得那般骯髒不堪,但走在裡面的時候,難免有種後背發涼的陰森感,一般人進來,腿都會發軟,但寒菲櫻和寒子鈺都不是怕事之人,這點挑戰根本不放在心上,「好了,就是這間了!」牢頭冷硬的話語,似在地獄的人聲。
寒菲櫻和寒子鈺手握粗粗的柱子,透過昏暗的視線,看向關押在裡面的父親和大哥。
倒也沒有受刑,寒菲櫻鬆了一口氣,大哥身體本來就不好,若是用刑,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可能他們覺得這是事實清楚板上釘釘的案子,根本不需要動刑,正是因為這樣,父親和大哥才逃過一劫。
寒老爺見子鈺和菲櫻來了,眼睛一亮,「你們怎麼進來的?」
「爹,別管這麼多了,你們怎麼樣?」
寒老爺看到菲櫻來的時候,忙問道:「你娘還好吧?」
「她還好,有姐姐照顧著,你就放心吧。」
這裡雖然沒有受到什麼虐待,但可能因為太冷,大哥的臉色很蒼白,自從把沈芙趕出去之後,他並不覺得輕鬆,反而是一種說不出的黯然,雖然很清楚這種黯然絕不是因為對沈芙有感情,那樣一個不倫的蛇蠍女人,怎麼也喜歡不起來,只是曾經的侍妾居然死在她手中,自己卻渾然不覺,和這樣一個齷齪不堪的女人同*共枕這麼多年,自己還真的能算得上明察秋毫嗎?寒元霽自己也不知道。
見大哥神色恍惚,寒子鈺急了,「大哥,你倒是說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寒元霽的臉色因為疲憊而泛紅,聲音嘶啞,「送往內務府的鳳冠是我親自檢查過的,不會有問題,至於到底是在哪個環節出了錯,就需要去查。」
寒老爺沉聲道:「告訴你母親,千萬不要擔心,身體要緊。」
父親的聲音倒是依然朗朗宏曠,一直都是寒家的頂樑柱,這個時候他這樣穩得住,倒是給了寒菲櫻和寒子鈺不少力量。
幾個人才說了一會兒話,牢頭就過來趕人了,寒菲櫻和寒子鈺確認父親和大哥無恙就好,寒菲櫻偷偷塞了一錠銀子給牢頭,他雖然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收下了。
匆匆見了一面就被迫出來了,從天牢出來的時候,燕王居然還在,關切道:「令尊他們沒事吧?」
寒菲櫻微微一笑,「還好,多謝燕王殿嚇體恤。」
他臉上永遠帶著春風般溫暖的笑意,「世子妃不必太過擔憂,快過年了,父皇不會用重刑的。」
寒菲櫻因為心中擔憂父親和大哥,對燕王的示好只是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但願如此。」
「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必憂慮太過。」燕王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謙謙君子,永遠給人一種真誠而貼實的感覺,若不是蕭天熠曾經告訴過自己燕王的底細,寒菲櫻恐怕會對他很有好感。
兩人拜別了燕王,寒子鈺心事重重,忽道:「你說父親和大哥會不會判……?」
「不會的。」寒菲櫻的聲音無比肯定,「你剛才也聽見燕王是怎麼說的了,快過年了,皇上不會用重刑的。」
寒子鈺冷笑道:「皇上?皇上又豈會在意平民百姓的死活?父親和大哥的性命對他來說微不足道,他連細細查問一下都沒有,就直接命人封了所有的店鋪,抄沒了家產,還封禁了寒府,若不是我想了個辦法,根本出不來,就這樣不問是非,不分青紅皂白,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相對於二哥的憤怒,寒菲櫻倒冷靜許多,「其實平心而論,這也不能怪皇上,內務府只需要將這件事報給皇上,皇上一聽皇差都有人敢弄虛作假,連太后娘娘的鳳冠上的珍寶都有人敢瞞天過海據為己有,天底下還有什麼不敢做的?當然是勃然大怒。」
「現在連查都不能查,難道父親和大哥就要成為替死鬼嗎?」寒子鈺血液中的盛怒仿佛要爆發出來一般,父親和大哥不是傻瓜,不可能去做這種火中取栗的事,就是最傻的亡命之徒都不會,更何況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父親?
「二哥,這些年你都在外面,對府中的事情不太了解,有哪些人脈你也未必清楚,這件事,就交給我來查吧。」
「你?」寒子鈺看著妹妹的目光,有些不信,眼睛一道雪亮之光閃過,「難道你要去求那個殘廢?」
「他是我夫君,你怎麼能這樣說他?」寒菲櫻黛眉深深蹙起,不悅道。
夫君?寒子鈺愕然一怔,他何等驕傲的妹妹,會心甘情願叫一個殘廢夫君?難道蕭芷凝說的是真的?菲櫻真的愛上那個殘廢了?
但此時不是計較這些事情的時候,寒子鈺自嘲一笑,「二哥這些年一直在外面逍遙度日,如今大禍臨頭,竟然指望不上半分,還要靠你一個女孩子家,身為兄長,實在心中有愧。」
「你我兄妹,這個時候就不必說這些見外的話了。」寒菲櫻眼中掠過浮光掠影的暗芒。
寒子鈺吃驚地發現,妹妹似乎變了,不再像以前那個嬌俏可愛卻不懂事的妹妹了,言談之間有一種磊磊氣勢,給人一種可以信任的力量。
「人情冷暖,我在外面也見得多了,那些自以為是的清高名門本就不待見我們商家,如今出了這事,只怕背後嘲諷的大有人在,再加上這個案子是皇上親自過問的,淮南王府未必肯去觸這個霉頭。」寒子鈺人其實很聰明,不過是不願將心思放到家族生意上而已。
寒菲櫻莞爾一笑,「話雖如此,可我這些年的歷練總不是白來的,我不是一定要藉助淮南王府的力量,就憑我們自己,也未必一定不能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被妹妹眼中的堅定之色所感染,寒子鈺胸中潮浪翻滾,「好,難怪父親總是誇你巾幗不讓鬚眉,我就不信有些人可以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