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為什麼不能放過我(1/2)
齊靖州不敢繼續刺激路與濃,在察覺到她要醒來之前,就不舍地下了床,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坐到了監控前。
他透過屏幕,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熟睡的身影,不知過了多久,眼睛已經撐不住地感到疲憊,可是床上的人沒有動彈一下。不安地皺起眉頭,齊靖州給下面的保姆打了個內線電話。
昨晚的動靜保姆都聽見了,衝出來卻被劉先生攔住,於是也知道了路與濃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而是那位一直不願意見路與濃的先生終於出現了。
早上的時候她早早地按照之前得到的食譜,給路與濃做好了早餐,然而等了許久,都沒見路與濃下樓來。因為顧忌著那位神秘的僱主可能還在上面,她抬頭往上面望了無數次,也不敢上樓去叫人。
直到接到電話,她才忙不迭跑上樓。先試探著敲了敲門,沒人回應,保姆慌了神,連忙從口袋裡拿出備用鑰匙,直接開了門。
還以為路與濃出了什麼事,然而一進去,卻看見路與濃睡眼惺忪地從床上坐起來,有些迷糊地望向門口,好半天才確認她的身份,「……有什麼事嗎?」路與濃遲疑地問道。
保姆直覺有什麼不對,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回答道:「沒事沒事,就是您一直沒起,我擔心您餓著,所以來叫您下去吃早飯。」早餐時間可是已經過了快兩個小時了。
「早飯?」路與濃臉色有些茫然。遲緩地往窗邊望了望,而後自言自語一般輕聲道:「原來已經是早上了啊……」
她掀開被子爬起來,往浴室那邊走,快要進去的時候,忽然又停下來,扭頭望著保姆,有些不安地說:「我……我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保姆神色茫然,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她聽不懂路與濃的真實意思,就順著安慰了幾句,「只是一個噩夢而已,現在您不是已經醒過來了嗎?您看外面天已經亮了。噩夢裡的東西也不在了。」天知道,說完這話她有多想咬舌頭,這些都是平時哄家裡五六歲的小孫子的,怎麼就在路與濃面前說出來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路與濃聽了,竟然懵懂地點了點頭,而後露出一個淺淡單純的笑容,「你說得對。」
說完就進了浴室。
保姆神色更加茫然,怎麼覺得這位今天不太對勁呢?
不敢耽擱,出了房間,保姆連忙照著剛才那個號碼撥回去,然後將自己聽見看見的都詳細講了一遍。
電話那邊沉了許久,保姆敏銳地聽見那邊的呼吸時而凌亂時而沉重,似乎主人正在承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保姆噤若寒蟬,一個字也不敢說,老老實實等著那邊發話。
許久之後,她聽見電話里傳來男人有些艱澀的聲音:「她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保姆腦子轉得極快,結合昨晚聽到的猜到的,立即就明白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等路與濃下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保姆恭敬地將早餐端到桌上,悄悄觀察著路與濃的臉色,見她臉色蒼白精神恍惚。打好腹稿開口道:「您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
路與濃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困惑地望過去。
保姆說:「看您這段時間臉色都不太好,平時吃飯也沒什麼胃口,晚上是不是也睡得不太安穩?您年紀還這么小呢,看起來只比我家孫女大幾歲,怎麼過得跟我那幾個要費勁養家的兒女似的?」
保姆的語氣很慈和,帶著些開玩笑的意味。
路與濃今早的精神出離地差,腦子也異常地遲鈍,保姆說的話這樣簡單,她都花了比平日多了幾倍的時間才理解過來,然後虛無地笑了笑。
保姆又說:「您這樣可不行啊。雖然我不知道您平時都在想些什麼,但是無疑都是些沒有辦法解決,只能讓人愁悶的問題。您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所以才會失眠,怪不得您昨晚會做噩夢,這都是壓力太大的原因。」
路與濃怔住,腦海中一直交纏翻騰的思緒忽然就停了下來。在聽到保姆的話之前,她一直在疑惑,昨晚真的是噩夢?在聽到這些話後,她迫不及待地鬆開了那口氣——真的只是個噩夢而已,她只是因為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才會做出那樣可怕的噩夢來。
對,就只是個噩夢而已!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呢?!
路與濃釋然一笑,忽然就有了胃口,攪了半天都沒吃一口的粥忽然變得很香。
……
飯後路與濃心情好了許多,她叫來劉先生,說:「我想去那天那個酒吧玩。」
劉先生倏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天那個酒吧」?不是昨天才去過嗎?為什麼這樣稱呼?
儘管心裡疑惑,但是剛剛接到了通知,說滿足路與濃的一切願望,劉先生知道自己沒用質疑的權力。
……
周曆山仿佛是住在酒吧里一樣,路與濃一過去,就遇上了人。
「好巧啊,與濃,你今天又來玩了?」
「我不能來嗎?」她不是才來過一次嗎?路與濃皺著眉頭回了一句,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離周曆山遠了一些。心裡想這人怎麼這麼自來熟,這語氣,好像他們關係很好一樣。
周曆山看見她這反應,揚了揚眉,暗示性地提了提昨天的事,路與濃卻無動於衷,根本就沒有聽懂。
周曆山心頭微微一跳。
聽著周曆山跟路與濃說話,劉先生越聽越覺得怪異,路與濃似乎……是忘記了昨天發生了什麼?
周曆山也發現了,路與濃對昨天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印象,但是提起她第一次來「彷徨」酒吧的事情,她卻都記得清清楚楚。周曆山不信路與濃是失憶了什麼的,他只當路與濃不相信他,所以在裝傻。
笑容一分不減,卻少了幾分真誠和熱切。周曆山沒和路與濃說多,見路與濃態度敷衍,隨意扯了幾句就走了。他得將情況都告訴簡少。
劉先生跟在路與濃身後,也悄悄給齊靖州發了一條信息,將路與濃狀似失憶,忘了昨天發生了什麼事的事情說了。
……
「忘了?」聽到這個消息,齊靖州一時竟然難以分辨自己是什麼心情。昨晚路與濃的反應如同一盆冷水在他頭上澆下,讓他愧疚無比的同時又感到難以接受——她怎麼能那樣害怕他呢?
他服從理智違背感情,做出一個決定,而那個決定還沒有開始實行,卻忽然有人跟他說,她忘了於她而言噩夢一般的昨天。
這是不是說,他還有機會將她留在身邊?
忽然又震動了一下。他連忙拿起來,卻發現根本不是下屬發來的信息,而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幾張照片。
每一張都是路與濃。
雖然發信人有意將能透露背景地址的東西給打了碼,但是齊靖州是知道路與濃現在在哪裡的,幾乎是一看就知道了,照片是在「彷徨」酒吧里拍的。
發信人在最後附上了一個銀行卡帳號,要求他出錢買這些照片,並表示這樣的照片之後還會有。
聯繫之前查到的信息,不難想到這是誰做的。齊靖州神色冰冷又不耐煩,直截了當地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把汪雅貝母女給解決掉!」
他最後回復了之前的簡訊:試探一下她忘記的,是不是僅有昨天。
……
「齊靖州?」路與濃抬起眸子,望向劉先生,「我當然記得。」她語氣平靜地說,「那是我之前的丈夫。」
說完,口罩之下,她面容浮上些許迷惘。她清晰地記得她和齊靖州相處的一點一滴,記得那個男人是如何辜負她傷害她,可是想起這些,她心裡竟然一絲波瀾都沒有起,好像那都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
路與濃抬手摸著心臟,仍舊在跳動,身體也還是溫熱的,她還好好的活著。
可是為什麼,突然間,好像失去了感知情感的能力?
她記得自己愛過那個人,恨過那個人,可是愛恨在她心裡仿佛只是普普通通的兩個字,只是兩個狀態。她翻出腦海中尚且清晰的記憶,卻發現,她已經感受不到開心喜悅,也感受不到憤怒悲傷。
可是想起汪雅貝,她心底湧起的是厭惡,想起簡司隨,她腦海中就全是依賴和想念。
那種奇怪的症狀,似乎只針對齊靖州一個人而已。
路與濃不解又驚慌地皺起眉頭,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劉先生仔細地觀察著路與濃的神色,發現她說起這句話,就跟說起一個陌生人沒什麼兩樣,心裡的怪異感覺就跟之前發現她忘掉昨天一樣。
心裡念頭一閃,劉先生試探著問了一句:「少爺說會尊重您的想法,那麼,如果您之前的丈夫找來,您會跟他回去嗎?」
路與濃沉著,似乎是在思索。眉宇間並沒有類似激動的情緒。許久之後,她心不在焉地開口:「不回去……回去做什麼?」
劉先生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急忙編輯了一條簡訊發了出去。
走的時候,路與濃髮現有人在偷拍她。一扭頭,就看見了路君君。路君君眼神里全是怨恨,恨不得衝過來將她撕碎一樣。
路與濃皺了一下眉頭,沒搭理她。
出了酒吧,一直在外等著的保鏢給路與濃拉開了車門,路與濃正要上車,卻忽然看見不遠拐角處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她眼眸驀地睜大,轉身就往那邊跑。
心跳倏地開始加快——不是因為跑動,而是因為那個身影太過熟悉,像極了多年前那個遠去的背影。
劉先生在後面叫了她幾聲,路與濃沒有搭理,頭都沒回,於是他帶著人追了上來。
路與濃跑到那個拐角,入眼空無一人。看向遠處,怎麼都看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還想往前,卻被劉先生攔住。
「讓開!」路與濃有些焦躁地瞪著眼前的人。
劉先生正準備開口,忽然就瞧見路與濃身後來了人。他一驚,下意識喊了一聲:「齊總?」
路與濃驀地閉了嘴。
齊靖州慢步走來。在和路與濃一步之隔的地方停下。路與濃沒有回頭,他看不見她臉上是什麼表情,心裡的忐忑仿佛要從喉嚨口溢出來。
「濃濃。」他輕輕喊了一聲。
路與濃回頭,望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唯一的情緒大概是皺起的眉頭,可是這時候,齊靖州根本猜不出來她為什麼皺眉,是討厭他嗎?是……把他給忘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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