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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你為什麼不能放過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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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與濃回頭,望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唯一的情緒大概是皺起的眉頭,可是這時候,齊靖州根本猜不出來她為什麼皺眉,是討厭他嗎?是……把他給忘記了嗎?

這時候路與濃開口,打斷了他開始瘋狂滋長的某種情緒,「你怎麼在這裡?」

生長到一半的藤蔓倏地就枯萎了下去,然後一點點萎縮,最後消失不見。

齊靖州明白了,皺眉是因為不耐煩。

「你……」他眼神先是驚異,而後又變得複雜,這是什麼情況?她沒忘記他,可是看見他,竟然能夠這樣心平氣和?

路與濃也覺得奇怪,她垂下眼帘,擋住眼中的茫然。她怎麼能這樣平靜呢?她明明那樣恨他!

心底忽然生出了一股驚慌,路與濃一把推開忽然靠近的齊靖州,轉身就跑。

齊靖州連忙將她從身後抱住。「濃濃,跟我回家。」

路與濃狠狠掙開,怒道:「你有病啊!」她還記得的,他對她不好,她不可能跟他回去!

這樣想著,當即愣住,路與濃忽然意識到,她不是對他失去了感知情感的能力,只是對那段過往失去了感覺,仿佛那一切都跟她無關。

拔腳又要跑,這次齊靖州沒有再廢話,直接將她攔腰抱起上了車。

他不能欺騙自己,他的心裡是喜悅的——她還記得他,可是忘了恨他。

這是他做夢都想要的結果,因為這意味著,他不需要違心的讓她離開,可以將她留在身邊,一輩子。

……

在齊靖州強行帶著路與濃離開後,不遠處,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從遮擋物之後走了出來,俊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暗沉得可怕。

「齊、靖、州。」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仿佛是將人在口中狠狠嚼了一遍一樣。

周曆山走上來,「路小姐的狀態很奇怪……」接著他將剛才試探到的東西跟男人說了。又忍不住道:「齊靖州在這之前一直都沒有和路小姐見面,似乎……是冒充您的名義。」

簡司隨嘴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如果不是他派出的監控路與濃動向的人被齊靖州給收買脅迫,他就不會現在才出現在這裡,也不會……讓她被人那樣欺瞞傷害。

……

被帶回公寓,路與濃大吵大鬧,抓起東西就砸,齊靖州卻視線不離她身,像是沒聽見她在說什麼一樣,他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柔聲問她:「我們今天就回去。好不好?」

「嘩啦——」回應他的是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

「小心一些!別傷到自己……」他擔憂地說。

路與濃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出了什麼問題,也知道齊靖州在打算什麼,可是她能因為他的出現和強制而憤怒,卻如何也沒法因為曾經而怨恨他。

「你滾!你為什麼在這裡?」

「一直都是我。」齊靖州緊盯著她的眼睛,「我害怕你知道是我,會不願意留在這裡,會悄悄逃跑,所以才一直不敢說——其實一直都是我。你將我當成了別人。」

路與濃臉色煞白,飛快地轉身朝樓上跑去,進了房間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任齊靖州在外頭說什麼都不願意開。

她艱難地搬過書桌,擋在門後,又將房間裡所有能阻擋他開門的東西都搬到了桌子上,然後爬到床上,將自己藏在了被子裡,雙手還緊緊捂著耳朵。

齊靖州用備用鑰匙開了門,推動的時候發現了門後的情況。本來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門推開——那些東西根本擋不住他,但是路與濃能以這樣的態度面對他,已經足夠讓他滿意了,是以他又關了門,回了自己的房間。打開了監控。

他想,沒關係,他馬上就帶她回去,以後還有那麼長時間,可以讓她慢慢接受,他可以慢慢地哄。

一開始的時候,看見路與濃整個人都在被子裡,他有點擔心,害怕她出什麼事,但是後來,路與濃似乎自己也覺得悶。就將腦袋伸了出來。從監控上可以清晰地看見她尚且美麗的側臉,齊靖州能看見她睡過去了,於是鬆了口氣,放了心。

晚上的時候,齊靖州下樓開了路與濃的房門,沒等她清醒,就將她抱了起來。

路與濃竟然沒被弄醒。

一下樓,保鏢隊長劉先生就來匯報:「齊總,都準備好了。」

齊靖州淡淡頷首,「那就走吧。」

他要帶她回家。

然而他還沒踏出公寓的門,懷中的人忽然掙扎了起來。

齊靖州連忙低頭。卻發現路與濃臉色青白,滿臉的冷汗。她掙扎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流出來,一個勁地喊:「不要……不要……我不跟你回去!我求你……放過我……」

齊靖州忽然覺得渾身冰涼。

她的聲音里滿是絕望,就像昨晚一樣。

「快叫醫生!」腳步一轉又走了回去。

下屬急忙去聯繫醫生。

離得最近的醫生只五分鐘就到了,剛進門就被齊靖州身邊駭人的低氣壓嚇得臉色蒼白,看過路與濃的情況後,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哆哆嗦嗦地道:「這位……這位先生,我只是個小診所的醫生!沒什麼本事的!這位小姐的情況,我……我……」

齊靖州抬起變得猩紅地眼眸。醫生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保鏢連忙將人拖出去。

十分鐘後,又來一個醫生,劉先生小心地道:「這位是有本事的,從城鎮上最好的醫院來的。」

而後這位醫生看過之後,冒著冷汗對齊靖州說:「恕我直言,這位……需要的大概是心理醫生。」

沒等齊靖州有所反應,劉先生已經將人帶了出去。

最後一次終於找來一個心理醫生,似乎有些真本事,是來這地方度假的,大概也沒想到竟然被被人急吼吼地抓來治病。

被齊靖州的氣勢震懾到,年輕的心理醫生看過路與濃的情況後,頂著莫大的壓力問了問路與濃這幾天的情況——遇上了什麼事情,或者什麼人,還有曾經是否遭遇過什麼刻骨銘心的傷害。

劉先生等人自覺這些不敢聽,自覺地低著腦袋,裝作聽不見。

齊靖州只沉了須臾,就一五一十地說了。

心理醫生聽完,沉了好一會兒,大著膽子說:「我剛畢業從國外回來,大概沒辦法——」

才說到這,齊靖州的目光倏地變得冷厲。心理醫生毫不懷疑,他要是繼續說下去,說他無能為力,這男人大概會直接弄死他!

於是他乾巴巴地說:「她現在還是能聽見外界的聲音的,我能用催眠的辦法將她喚醒,之後的事情,這位先生,很抱歉,我才疏學淺,是真的沒辦法,但是我可以向您推薦我的老師。」

從路與濃出現異常到現在,齊靖州一直都在想辦法將人弄醒,可是沒有一次成功。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沉浸在噩夢裡,像是永遠都醒不過來,心痛到無以復加。

心理醫生說有辦法,他是有些懷疑的,但是這時候除了相信,他還能怎麼辦?

之後花了約莫十分鐘時間,路與濃睫毛終於輕微地顫了顫。

齊靖州激動地將她抱緊,「濃濃……」

路與濃睜開眼睛,隔著一層眼淚,她不太看得清東西,聽見有人叫她,她也沒反應,只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齊靖州動作輕柔地為她擦去眼淚。

年輕的心理醫生得到了心懷感激的齊靖州的重金酬謝,整顆心都飄起來了。離開的時候,卻收到了保鏢隊長的警告:「今晚的事情要多謝這位先生,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說,想必您是知道的。」

心理醫生一顆心又涼了下來,知道這些人都不是什麼簡單人物,他自然不敢在外面多嘴,當即連連保證。臨了又忍不住回頭,欲言又止好半天,對保鏢說:「那個……您家這位小姐?還是夫人?她的情況有些特殊,失去感知感情的能力這種事,不會每天都發生的。或許她今天這樣,明天又恢復以前的樣子了。不過她白天有多輕鬆,晚上大概就有多痛苦……」頂著保鏢越來越冷的眼神,他秉著昨為一位醫生要對患者負責的精神,繼續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她懂得逃避痛苦,可是存在的東西,終究是躲不過的。就像今天這樣。」

說完拔腳就跑。

保鏢回去,躊躇著將這些話都跟劉先生說了。

劉先生皺著眉頭,想要去告訴齊靖州,然而終究已經晚了。

看見裡面的情形,劉先生的臉色不禁變得凝重起來——剛才那位心理醫生似乎一點沒說錯。

「你滾!!!」路與濃頭髮散亂,衣著凌亂,狠狠撓了齊靖州一把,然後扭身就往齊靖州的相反方向爬,「你為什麼不能放過我……為什麼!我恨你!我好恨你啊!」她聲音都破了,其中絕望誰都能聽出來。

齊靖州一動不動,就站在原地。他手背上是幾道深深的抓痕,正往外滲著血。他靜靜地望著地上爬動的愛人,清晰地看見她的身體因為害怕而大幅度地顫抖,臉上不知什麼時候露出了悲哀的神色。

「濃濃。」他喊。

地上的人似乎沒聽見,動作卻更快了一分。她像是用盡了身體裡所有的力氣,拼命地往前爬,最後到了牆邊,前方沒路了,才停下來,然後身體縮成了一團,蹲坐在牆角,瑟瑟發抖。

隱約間似乎有牙齒打顫的聲音。

齊靖州上前一步,她立即就僵住了身體,接著將腦袋都埋進了膝蓋里。

她嗚咽著,似乎在說話,似乎在叫誰的名字,齊靖州細細地聽,聽出來她是在說:「簡司隨……」

齊靖州將口袋裡剛才那心理醫生留下的名片扔出去,聲音無波無瀾地說:「去聯繫這個人。」

保鏢隊長詫異了一瞬,路與濃現如今的情況,他看在眼裡都覺得震驚,他以為齊靖州會將人交給簡司隨的……

齊靖州忽然回頭,異常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保鏢隊長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連忙過去將名片撿起來,「是。」剛才那個眼神,給了他一種他下一秒就會死亡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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