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死了(1/2)
火焰蔓延得很快,齊靖州撐著從床上翻身而下,與此同時迅速按響了床頭的鈴。
路與濃蹲在一角,玩耍似的,用打火機點燃了周圍能點燃的所有東西。
齊靖州面露驚駭,「濃濃!」他過去就要抓她,卻被路與濃站起狠狠推了一把,撞到胸膛上插著的那把刀,刀子當即插得更深了些。
齊靖州滿臉的冷汗,悶哼一聲,順勢捉住她手腕,將她拽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落了她手中的打火機。
「滾開!放開我!」被他禁錮在懷裡,熟悉的氣息讓路與濃髮起狂來,開始劇烈地掙扎。
門外已經響起警報聲,有人在砸門,吵鬧得厲害。路與濃猛然抬頭,狠狠地望著門的方向,察覺到齊靖州想要過去開門,她目光一沉,猛然抱緊他腰身,拖住了他的身體。
就在這時,忽聞身後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路與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抓著後領一拽,拽出了齊靖州的桎梏。
房間裡煙霧瀰漫,溫度高得仿佛要將人熔化,來人動作利落,拖著路與濃就往窗戶那邊撤。
「放開……放開我!」路與濃聲音嘶啞,伴隨著咳嗽。她的眼睛被煙霧熏得眼淚直流,睜都睜不開,隱約察覺到齊靖州觸碰到她手,似乎是想將她搶回去。卻又有一個人從她身邊掠過,攔住了齊靖州。
接著路與濃後頸一痛,被人打暈了過去。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間,她能感覺到有人扛著她從窗戶躍下,而後是漫無止境的奔跑。
身後是灼人的烈火,還有伴隨著尖叫的喧囂。
……
恢復意識的時候,路與濃花了許多時間,才看明白,自己又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但是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震動了一下,她下意識看過去。就看到了上面推送的新聞,只一眼,她就認出來,那張圖片拍的是哪裡。
火災、郊區診所、希爾教授。
只三個詞語,就能說明一切。
忽然有人推門走了進來,驚喜地道:「你醒了啊?」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路與濃腦子裡一片混沌,壓根沒聽見身後的人在說什麼,她也沒回頭,只抱著膝蓋笑得渾身顫抖,淚流滿面,自言自語一般,反覆地道:「他死了……他死了……他終於死了!哈哈哈哈,他死了!」
身後的人似乎被嚇到了,「你……你怎麼了?」
路與濃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許久之後,稍稍平復下來,她滿懷期待地問:「他是真的死了吧?你們是不是要給他報仇?打算怎麼弄死我啊?」說著扭過頭去,臉上沒有一絲畏懼,眼眸依舊是水潤的,只是已經沒有了神采,連臉上的笑容都是假的。
回過頭去,她才看清。進來的竟然是一個穿著粉紅色護士裝的女孩子,似乎被她的情況給嚇到了,神色有些呆愣。被路與濃黑的眼睛一盯,她下意識退了一步,而後擠出一個笑容,「您……您在說什麼?」笑容漸漸變成了職業性的微笑,其中還隱藏著幾分警惕,連對路與濃的稱呼都變了。
路與濃定定地望著她,「你不知道嗎?難道齊靖州還沒死?」她說著就有些失望,「那麼,是要打算怎麼折磨我?」
小護士似乎真的被嚇到了。捂著嘴轉身就跑。
路與濃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茫然一片。
沒一會兒,伴隨著匆匆腳步聲,門口出現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後面跟著剛才那個小護士。
等那些人進來,問了幾個問題,路與濃就知道,他們都是心理醫生。
這難免讓她想到過去幾天的經歷,心裡產生了抗拒,於是低著頭一個也不搭理,全當他們不存在。
半個小時後,心理醫生們也沒一點進展。
路與濃眼神的空洞,和心理醫生小心地談及死亡時她眼中的不在乎,在場誰都能看得見。
領頭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將本子往旁邊一摔,沉聲對路與濃道:「你想死是不是?那你現在怎麼不去死?怎麼還待在這裡浪費我們的時間?」醫生姓王,也並不是真的鼓勵路與濃去死,路與濃這樣的病人他見過不知道有多少,一開始都採取懷柔政策,沒用就得換激將法來。這種過激的言論王醫生以前沒少對不配合的病人說,實驗證明效果還不錯,所以他說起這些話來並沒有什麼負擔,「……看見了嗎?那就是窗戶!要是想死,就直接從那地方跳下去!誰也不會攔你!」
另一個姓楊的醫生皺起眉頭,有些不贊同王醫生的做法,他靠近,小聲道:「這樣……不太好吧?那位可是交代過了,不論如何都不能讓病人受到一點傷害——心理身理都不行。」
王醫生沒回答,只揮了揮手,一雙目光還落在路與濃身上,仔細觀察著她反應——他自信他這些話能起到效果,以前幾乎沒有失敗的案例。
見路與濃頭都沒抬,跟沒聽見這些話似的,他眉頭一皺,正欲繼續,就見路與濃緩緩動了動腦袋,然後望向了窗戶的方向,幾秒之後,她輕聲說:「沒人攔我?你說真的?」
王醫生冷哼一聲,「自然是真的,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誰會替你珍惜?」
旁邊持反對意見的楊醫生眉頭悄然皺起,想說些什麼,嘴唇翕動。卻終究沒吐出話來。在場的醫生一共有四個,家屬病人說了,誰能將病人治好,一早允諾的一千萬獎金就送給誰。
他面前這位這樣刺激病人,為的也不過是爭功而已。只是他並不看好這種方法,剛剛提醒了一次已經算是道義,人家不聽,他也就不廢話了,反正到時候出了事不是他負責。
路與濃重新低下了頭,似乎是在思考,須臾之後。她站了起來,然後慢慢地往窗戶那邊走。
有人驚呼出聲,一個醫生下意識就要去攔,卻被王醫生攔住,「讓她過去。」
其餘三個醫生面面相覷,悄然後退了半步,與王醫生拉開了距離,並且緊張地注意著路與濃,只待一發現苗頭不對,就衝過去將她拉住。
路與濃走到窗邊,卻停了下來,站著不動了。
王醫生扶了扶眼鏡,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卻在這時,路與濃回頭,對著王醫生笑了一笑,笑容隱約有些陰冷,嚇得眾人都呆愣了一瞬。
而就在那一個瞬間,路與濃撐著窗沿跳了下去!
房間裡立即響起了護士的尖叫聲。
幾個醫生嚇得臉色煞白,急忙衝到窗邊,卻聽下面傳來一聲巨大的重物砸在水面的聲響!往下一看,才發現下面竟然有一個游泳池!而路與濃就恰恰落在了裡面!
幾人見狀,齊齊鬆了一口氣,然後掛著滿頭的冷汗就往下面沖。
游泳池很深,路與濃砸進去,沒受什麼傷。
有些失望。但是有水,代表著可以淹死人。
何況水還這麼深。
路與濃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容,像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一樣泡在水裡,沒有動彈一下。
可是她想在這裡淹死自己,顯然是不太可能的。那些醫生都還沒衝下來,四面已經跳下來兩個保鏢,迅速將她拉了上去。
立即就有穿著制服的傭人上前來。拿著毛巾給她擦臉,然後一臉緊張地要帶她回去換衣服。
路與濃任人擺弄。
那些醫生沒能近她的身,就被人給攔住帶走了。
路與濃被傭人拉走前,扭頭對面如死灰的王醫生笑了一笑。
上樓前,她聽到不知從哪裡傳來的、男人的怒吼聲:「……是誰給你自作主張的權力?!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不允許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你以為你是誰?抵命?太看得起你自己!跟她比,你算什麼東西!」
路與濃停下腳步,無神的眼中起了一絲波瀾。
「……是誰在說話?」她問。
女傭低頭,沒有應答。
腦子裡還有些亂,似乎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路與濃聽見那聲音,覺得很熟悉,卻沒心神去細究為什麼熟悉。
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那些了。
……
路與濃髮了高燒,等她再次醒來。才知道她一連燒了三天。
那個王醫生已經不在了,其他三個醫生倒是還在,但是對她的態度拘謹謹慎了許多。他們問她問題,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似乎和她是朋友,但是誰也不敢靠近她一米以內,換藥什麼的都要護士來。
「以後就你們三個負責我嗎?」路與濃很少回應,整個人都懶懶的,大多時候在發呆,於是聽她主動開口,三個醫生都有些激動,連忙拿起本子記錄下來。
楊醫生在三個人中隱約有領頭之勢,他搖頭,溫和地回答道:「不,您的主治醫師還沒有來,我們都將是他的助手。」話說得很謙遜。
「哦。」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路與濃又問:「是誰找你們來的啊?」
三人面面相覷,含糊地說了一大通,總結起來就是一個意思——他們不知道。
路與濃若有似無地扯了扯嘴角,說這些醫生不知道,她是不信的,那天訓他們的是誰?
顯然是和那些傭人保鏢一樣。得到了指示,什麼都不能說。
路與濃不跟他們說話了,自己拿著刷那個已經過去幾天的火災的新聞,她仍舊沒有確定那個人有沒有死。這幾天她的情況比在齊靖州身邊時並沒有好多少,晚上仍舊要經過催眠,吃過安眠的藥,才能睡得安穩。
也因為如此,白天總會顯得很恍惚。
「你們為什麼這麼怕我啊?」不知沉了多久,路與濃又冒出一句話。
三個醫生都笑得很僵硬。在經歷過王醫生的事情之後,他們才意識到,他們面前這個病人對於那個男人來說有多重要,於是不得不收起了原來隨便的心思,就怕什麼時候一不小心犯了什麼錯,落得跟王醫生一樣的下場。
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在業內看見王醫生。
醫生回答了什麼,路與濃已經聽不見了——她又發自己的呆去了。
反正也不會是真話,沒必要去聽。
路與濃對背後的人的身份表現出來的好奇,只持續了短短一段時間,她身邊的傭人醫生以及護士都悄然鬆了一口氣。
……
而那個不願意見她、非要掩藏身份的人,聽到這消息,眼中流露出溫柔又失落的神情,低喃道:「沒良心的小傢伙……」她肯定已經猜到是他了,可是竟然沒有吵著要見他?果然……是不願意看到他麼?
苦澀一笑。簡司隨撥通了一個電話,「阿臨,還有多久回來?」語氣有些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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