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雲羅是我兒子?(2/2)
都是他們害的!那些人,都該付出代價!
……
齊靖州最後將手中那份鑑定報告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廢紙簍。
她竟然是騙他的。
他想,他終於可以不再那樣難過。
她竟然是騙他的……
在他這樣想著,心裡莫名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忽然發現電腦上有人給他發了一份文件。狐疑地下載下來,打開一看,齊靖州當即僵住了身體,腦子裡驀地出現刺耳的喧囂,繼而變成空白一片。
這些是什麼?發給他這些的人,是想告訴他什麼?
那視頻和那張照片,還有齊夫人和別人聯繫的各種信息記錄放在一起,其實真相是什麼,已經很明了。但是齊靖州不願意輕易相信,明明周梁先前給過他鑑定報告,明明路雲羅不是他兒子!
「哐啷」一聲,筆記本電腦砸在地上,齊靖州卻沒心思去管。他捂著劇烈跳動著,絞痛不已的心臟,猛然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大步走出房間,直接去找了齊夫人。
「怎麼下來了?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齊靖州的病是心病,身體的虛弱已經養好了,仍舊躺在床上,是因為他現在的狀況,家裡人實在是不放心。
齊夫人神色關切地問著,在齊靖州走近的時候。卻忽然發現不對。齊靖州的情緒波動實在太強了!怎麼可以……這樣一不小心,他就可能——
齊夫人急得不行,偏偏旁邊齊爺爺齊奶奶也在,她什麼都不好說,正欲勸說齊靖州回去,卻忽然聽齊靖州問她:「雲羅是我的兒子的事……您知道嗎?」
齊靖州聲線隱約有些顫抖,臉色就像剛被帶回來一樣憔悴。他站在齊夫人面前,沒有露出一點弱勢,固執的要一個答案。
他怎麼能輕信別人發來的東西?他要聽齊夫人親口說!
齊靖州話落之後,客廳里一片死寂。
齊夫人臉色陡然一變,卻不敢回答,她驚疑不定地看著齊靖州,幾度張口,卻沒有出聲,倒是很緊張他的情緒。
良久之後,齊爺爺驚駭地看著齊靖州,「你……你說什麼?」
齊靖州的視線死死地鎖在齊夫人身上,「媽,回答我的問題!」在他眼底,情緒翻騰湧動,看得齊夫人一陣心驚。
她想否認,可是知道,她否認不了的,齊靖州既然敢這樣問她,肯定是知道什麼了!就算她不說,他事後必定能夠自己查到!更何況,齊爺爺齊奶奶都聽見了,她否認有什麼用?他們必定也會逼問真相!
閉了閉眼,齊夫人垂下頭顱,嗓音乾澀地道:「……是。」之前她雖然看到了周梁藏起來的東西。但是也並不是很確定,還叫人去查探了一番,才終於確定,路雲羅是她的親孫子!
齊夫人輕輕的一個字,仿佛有萬鈞之力,壓在齊靖州心頭,讓他站立不穩,身體微微踉蹌了一下。
路雲羅是他的兒子……她沒有騙他,那個孩子,竟然真的是他的兒子!
可是他都做了什麼啊?他根本沒有用心關心那個孩子的死活!就因為認為那是她給其他男人生的兒子!
他竟然讓他的親兒子死在他的面前!他竟然還一點都沒在乎!
身體搖晃了一下,齊靖州驀地捂住了胸口,緊接著又是一口鮮血從口中噴灑而出!
「靖州!」
客廳中尖叫聲一片。
「濃濃……」齊靖州微微張了張唇,在他認為,他愧疚地喊出了他心愛的人的名字,可是其實。他根本就沒發出聲音來,扶著他的人,只看到了他眼底讓人心驚的絕望,以及他身體的無力。
……
之前路雲羅身亡,已經將齊靖州打擊得夠徹底,這次路雲羅的事情一出來,他更是像極了瀕臨死亡的絕症患者,再也沒有一分治癒的可能。
齊爺爺望著以前讓他驕傲不已,現在卻逐漸走向毀滅的小孫子,終於忍不住落下了眼淚,渾濁的眼中滿是複雜的光。
「誰也救不了他,只有他自己能救自己……他要是走不出來……」齊靖州怎麼可能沒有能力走出來呢?齊爺爺他的小孫子是怎樣驚才絕艷的一個人,他一直清楚得很,所以即使知道齊靖州悄悄走上了齊家人不允許的道路,他也沒有多加苛責,甚至悄悄縱容,想看看這個一直令他驕傲的孩子,能以野心走到哪一步。
齊靖州完全能夠救自己,只是路與濃不在了,路雲羅又死在他面前,齊靖州想要毀了自己。
他愧疚至極、痛苦至極。
若要說殺死路與濃和路雲羅的兇手,他必定是最不可饒恕的一個!
而就在齊靖州以自己贖罪的時候,外面暴風雨已經來臨……
……
路錦時拔掉林菁菁的氧氣罐,口罩底下俊秀冷冽的臉龐上露出一個冰冷至極的笑容。
他走出病房,拿著醫療器具,穿過衣的保鏢大步離開,沒有露出任何心虛害怕的表現。
殷萊一身護士打扮,跟在他後面,微微低著頭,看著前面他白色大褂的衣擺因為走動而輕輕揚起。口罩底下忽然也跟著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
為他做什麼都是值得的。她想。
……
短短一個月時間,里城仿佛就換了一片天。
普通人只知道齊家三少夫人被人暗殺車禍亡故,母家因為經濟詐騙被人告上法庭。
而身為路與濃丈夫的齊家三少齊靖州,在悲痛欲絕地頹廢了半個月後,又重新振作起來,為自己的妻子報了仇,將害死妻子,又槍殺了不少道人士,還嫁禍到他頭上的兇手給送進了監獄。
將家庭弄得一團糟的路昊麟在法庭上孤立無援,還攀扯上了正準備結婚的「准妻子」汪雅貝,一同被判了刑,一樣進了監獄。
受了打壓,好不容易重新崛起的路家公司所有資產被凍結,路家養女路君君的醜事至今還在網上沸沸揚揚地傳播著,愛八卦的民眾們一刷。發現那和丈夫的兄長搞在一起的女人已經被趕出了夫家家門,日日在酒吧買醉。
最讓人唏噓的莫過於路家幼子路錦時。
那是一個優秀並且無辜的少年,實在不該承受這些本來和他無關的苦難。
而被無數人同情著的路錦時,已經從高考考場走了出來,收拾好行李離開了里城。
在他離開的同時,處在監獄裡的林阿漫,迎來了又一輪欺凌,這次卻不如以往一樣隱忍就能逃過。本來就兇殘的室友突然將她當成了仇人一般,極盡羞辱,欺凌打罵,她們將她狠狠地摔在牆面上,大聲地辱罵她:「連自己的親女兒都行下得去手?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吧?!留著你睡在這裡,是不是有一天也要把我們也給弄死?!」
這次她直接被送到了急救室。幾個小時後被送出來,殘了一條腿。
而里城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在知情人眼中,齊靖州的「重新振作」,無異於一個地獄惡魔的覺醒。
什麼兇手!什麼嫁禍!根本就是假的!都是假的!兇手都死在了他的槍下!「嫁禍」是又一輪報復!
他們什麼都知道,齊靖州什麼都讓他們知道,可是他們什麼都不敢說,害怕多說一個字,那個更加冷酷狠辣的男人就會將槍口對準他們的腦門。
他成了黑暗裡人人都能看見,卻不敢輕易招惹或是靠近的王者。
……
路與濃恢復意識時,覺得身體仿佛生了鏽一般,動一下都發出咔咔的聲音,難受得厲害。眼皮十分沉重,她想睜開眼睛,卻怎麼都睜不開。
她感覺到有人握著她的手,給她擦手,又給她擦臉。末了還輕輕撫摸她臉龐,在她耳邊嘆息著說:「睡了快兩個月了,怎麼還不醒?是想睡一輩子麼……」
那是個低沉的男聲,路與濃聽著覺得很熟悉,遲鈍的腦子轉了許久,才想起來,這是……咦?這是誰?
她手動了動,便察覺到握著她手的人身體一僵,繼而按響了鈴,接著一陣喧譁,她身邊變得吵鬧起來。
身體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路與濃能夠遲鈍地發現他們碰了她的身體,或許是打針,或許是檢查,可是她具體的不知道是做了什麼。
有人聲音溫柔地想要將她喚醒,她顫了顫睫毛,沒能睜開眼睛,那道聲音仍舊不厭其煩地呼喚她。
路與濃意識掙扎了許久,終於感覺到一絲光亮透進了眼中。
立即就聽到一些激動的聲音。
「寶寶,慢慢來,不要急……」身邊的人說。
努力嘗試了許久,一點點地睜開,最後被光刺到了眼睛,她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擋,卻後知後覺地發現手根本動不了。身邊的人似乎明白她想幹什麼,連忙伸手替她遮住了光,「你睡太久了,適應一下就好了……」他溫柔的聲音裡帶著安撫,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路與濃艱難地轉動腦袋,偏過頭去看他,卻忽然被徹底遮住了視線,他似乎有些緊張,似乎不想讓她看到他。
路與濃眨了眨眼睛,睫毛刮著他手心,察覺到他的手顫動了一下。
她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啞得厲害,竟然只能發出一些難聽的聲音。
身邊的人見她這樣,有些急切地安撫道:「別怕,別怕,你還能說話的,只是太久沒說了,需要時間恢復。」
路與濃稍稍安下心來,輕輕動了動腦袋,蹭了蹭他手心,想讓他放開手,卻沒料到他忽然靠近。
察覺到他灼熱的氣息停在額頭上方,路與濃頓住了動作,呆呆的樣子,有些好奇他想做些什麼。
然而克制著靠近的人,忽然又遠離了她,接著另一個人的手取代了他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路與濃不安的動了一下,幾秒鐘後,遮住她眼睛的手撤了開去。路與濃眨眨眼就,下意識往旁邊看,卻見旁邊坐著的是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醫生。
他眼中是溫和的神色,「你睡了快兩個月了,能感覺到身上有哪裡不舒服嗎?」
路與濃皺眉,這聲音和剛才的很像,但根本不是!他不是剛才陪著她的人!
她轉過腦袋,發現她是在醫院裡,病床周圍圍著許多醫生護士,他們都戴著口罩,卻遮掩不住眉眼之間的擔憂和激動。
「這是……哪裡?」路與濃艱難地說出了一句話,聲音沙啞得有些難聽。
她垂下眼帘,觀察自己的身體,發現幾乎被裹成了一個木乃伊,難怪剛才動都動不了。
一個護士走上前來,用很溫柔的聲音說:「這裡是h市名揚醫院,你受了很重的傷,睡了快兩個月,能醒來真是奇蹟!不過你身上的傷都能治好的,你放心……」
護士安撫了一大通,路與濃耐心地聽完了,才問:「我怎麼……在……這裡?」
她聲音嘶啞,又非常輕,護士很耐心地聽完,卻沒聽清她說什麼,求助似的往後看了一眼,最後卻是坐在路與濃旁邊的中年醫生說道:「你是被人送進來的,他應該是你的朋友?那個年輕人叫齊靖杭。這兩個月他來看過你三次,你都沒有醒,看得出來,他很擔心你。」
齊靖杭?
路與濃腦子遲鈍地轉動著,那麼剛才的人是齊靖杭嗎?
她想了想,得到結果,不是。
「剛才的人……是誰?」她問。
醫生護士們對視一眼,而後中年醫生開口:「剛才是護工在給你手,看到你有要醒的徵兆,就按了鈴,如果你問的是剛才在你身邊說話的人的話,是我,怎麼了?」
路與濃沒有任何回應,她知道,根本不是!不是!可他們為什麼要騙她?
輕輕搖了搖頭,路與濃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