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能跟你睡,也能跟他睡(2/2)
看她還將瓶口往嘴巴邊湊,顧起連忙衝過去,將她手中剩下的半瓶酒都奪了過來。
地上已經躺了兩個空瓶子,顧起看得眉頭直皺,「不能再喝了,你孩子還要不要了?」
沒管地上的空酒瓶,顧起將沒打開的酒都放回去,然後將路與濃抱到了浴室。
顧起想要替她洗掉滿身酒氣,脫她衣服的時候,路與濃並沒有反抗,只是哭得更凶了。
「別哭,別哭。」顧起有些慌亂地替她擦著眼淚,不敢動她衣服了。
可是不脫衣服怎麼洗澡?
顧起只遲疑了一下,縮回去的手再一次伸了出來。路與濃似乎不太樂意與他親近,但是他顧起什麼時候為了女人委曲求全過?在他眼裡,路與濃身上已經貼上了他顧起的標籤,這人不管身心,都早晚要是他的。
路與濃忽然縮了一下,她哽咽著小聲道:「求你……讓我自己來好不好……」
顧起愣了一下,「沒醉?」
路與濃腦子是不大清醒的,但是尚有幾分意識,聽到這話,連忙搖頭。
顧起能看出她抗拒的姿態——不只是抗拒他幫她洗澡,抗拒的是他的親近,他有些不高興,但是看人今天被齊靖州欺負得這麼悽慘,想著自己要是再強迫她,那和齊靖州有什麼兩樣?
於是轉身走了。
熱水蒸得路與濃腦子更加不清醒,顧起一出去,她就關了門,放了一缸冷水。然後躺了進去。
如今已是數九寒天,今天穿著裙子出去,已經凍得十分慘,這會兒泡在冷水裡,更是痛苦。可她在愈發清醒的同時,心裡卻奇異地升騰起一股快意。
要是這樣折騰,能讓這個孩子消失,就好了。她想。
顧起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走近浴室,發現裡頭沒一點動靜,覺得有些不對勁。
敲門,沒人應,他直接一腳踹了上去,把鎖給踹壞了。
進去一看,路與濃裙子還裹在身上,泡在一缸冷水裡,已經睡過去了,臉上滿是不正常的潮紅。
暗罵一聲,顧起連忙將人抱出來,又讓人去叫李承。
李承來看了,緊緊地皺著眉頭,「燒得不輕,得輸液。」
於是顧起將路與濃送到了另一個房間,找了個女人來照顧。被人揶揄,他說:「老子哪裡像你們?追媳婦得用心!要尊重!懂不懂?她不願意我碰她,我就不碰,反正總有一天她會是我的!」
「起哥竟然還懂得追女孩子了?對小婉和安安怎麼沒見你這麼用心啊?」
顧起望著昏睡的路與濃,難得裝了一次深沉,「緣分這種事,誰說得清?」他也說不清,一開始是這張足夠漂亮的臉讓他動了一下心,後來看見她哭得那樣傷心的樣子,他升騰而起的保護欲就再也壓不下去。
李承離開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路與濃的事跟齊靖州說了,「……燒到四十度了,先是喝了不少酒,後來又故意泡在一缸冷水裡。她既然是當過母親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這種行為對身體傷害有多大。她肯定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她是自己不想活了,還是不想她肚子裡的孩子活了。」
齊靖州從頭到尾一言未發,接過李承的電話後,他一個人在昏暗的書房裡坐了許久。在林菁菁跑來敲門,讓他出去吃飯的時候,他才抬手遮著眼睛,輕笑著自言自語道:「她怎麼會是自己不想活了?她還記掛著路雲羅。她是想弄死我的孩子。」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下去,卻莫名地帶上了幾分苦澀,以及暴戾。
……
路與濃燒退的時候,顧起剛從外面回來,恰好來看她。
「齊靖州那種男人。不值得你這樣要死要活。」顧起說話說得直白,「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也不用這樣折騰自己,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帶你去醫院。」
路與濃垂著眸子,沒說話。
「李承說你今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想不想出去轉轉?我帶你出去。」顧起轉移著話題,神色有些不自在,他是打算認真追求路與濃的,就怕路與濃因為齊靖州給的陰影,不願意接受他。但是和女孩子約會這種事情,他幾乎沒有經驗,那些女人都只負責跟他上床,他高興了就甩錢。
這個提議讓路與濃有些動心,來這裡這麼多天,她才出去過一次,還沒有任何自由。齊靖州要求的半個月,已經過了快十天了。現在她對齊靖州是一點期待也不敢有,她不敢去想,要是半個月過去,她沒有一點進展,齊靖州會將路雲羅怎麼樣。
「好。」顧起相貌不錯,只是眼神銳利兇狠,眉骨上還有一道不大不小的疤痕,看起來總是很兇。路與濃不太敢看抬頭看他,就沒看到他眼中滑過的一抹喜色。
顧起自己開了車,路與濃以為他會帶她去什麼玩樂場所,誰知他竟然去了商場,「帶你去買衣服。」頓了頓,他又補充說:「放心,這裡是﹚市,不是里城,不會有人認識你的。」竟是難得的細心。
這是路與濃頭一次知道自己在哪裡。她剛才的確有那個顧慮,顧起這樣一說,她就安心了許多。淺淺笑了笑,跟著下了車。
然而想躲的終究躲不過,剛買了兩件衣服,路與濃突然就聽到有人叫她:「……與濃?」
那聲音很遲疑,就在她身後。
路與濃聽出是誰,身體僵了一下,不敢回頭,扯了扯顧起的袖子,就要往前走。
顧起已經聽到聲音了,放下手裡正在挑選的衣服,他先為路與濃主動的親近高興了一下,然後回頭循著聲音望去。
「別看了,走。」路與濃見他不動,抿了抿唇,就要自己離開,卻被顧起一把拽住。
顧起眼睛厲害,眯著眼看了遠處走進的中年貴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女人和齊靖州長得有點像。」
路與濃有些緊張地抽了抽手,沒抽動。
這會兒齊夫人已經走近了,她本來只是看著背影熟悉,試探著喊一下,卻沒料到路與濃聽見聲音竟然想走,她心頭一跳,快步走上來,一看,果然是她兒媳婦!
顧起故意將路與濃的手給握緊了,還挑釁十足地打量了齊夫人一圈。
齊夫人見兩人手牽在一起,心頭火起,顧及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沒當場發火,強笑著問道:「與濃,好久不見,找個地方坐著談談?」
路與濃和她身邊這男人的關係。從那男人的眼神,她就看出了個大概,氣得面色鐵青。
知道她是想找個隱蔽地方問罪,路與濃沒怎麼遲疑,就同意了。
看都看見了,她還躲避著,有什麼意思?她自問沒有對不起齊靖州,有什麼好心虛的?剛才想走,只是不想將自己悲慘的一面暴露在人前而已。
這地方顧起比較熟,他直接帶著人去了陳達名下的一家高級餐廳。
「與濃,靖州說你好友家出了事,你去好友家幫忙,這位就是你的『好友』?」齊夫人微笑有些扭曲,問得咬牙切齒。顧起一身匪氣,她一看就知道是混哪一行的,臉色很不好。
顧起哪裡像是她好友?就算她說是,估計齊夫人也不會信這種瞎話。但是路與濃也不想解釋。就極其敷衍地點了一下頭,說道:「是。」
齊夫人當場拍了桌子,「路與濃,你最好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好朋友,竟然能和你親密到這種程度?!」
顧起將路與濃的手放在手中把玩,還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就放在桌面上,就是故意給齊夫人看的。要是之前,路與濃或許會反對和顧起這樣的親密,但是自那一晚後,她心裡什麼矜持、什麼自尊,都崩塌成了塵土。
齊夫人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睛裡都在冒火,「不跟我解釋解釋?!」
路與濃輕輕開口,「您想聽什麼?」
「我想聽事實!」齊夫人目光漸漸冷厲起來,「我千方百計讓靖州收了心,真心待你,可是你是怎麼回應他的?跟他說去看朋友,實際上卻在這裡和野男人約會?!」
「齊夫人。」路與濃目光冷淡,「在說這種話之前,我想您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做了什麼事,您有必要先問問他,再來看看,有沒有這麼立場來質問我!」
「對啊!」顧起往後一靠,姿態跟大爺似的,「你兒子幹了好事,你不罵他,反倒責難別人,這算什麼?」他指了指路與濃,「再說她現在可是我媳婦,你沒資格罵她的。」
兩個人理直氣壯,齊夫人懵了,「你們什麼意思?」
「還能有什麼意思?你兒子把人送給我了啊。你回去再幫我好好謝謝他,沒有他,我還沒法找到這麼合心意的媳婦。」
齊夫人猛然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望著路與濃,「與濃,這是真的?怎麼回事?」
路與濃垂著眸子,輕描淡寫地道:「他深愛著林阿漫,不喜歡我,就把我送人了——就是這樣。」
這樣的荒唐事,齊夫人根本沒辦法相信,也沒辦法接受,好半晌才勉強將情緒穩定下來,眼中隱有希冀地看著路與濃,「那……那你肚子裡的孩子?」
路與濃笑了一下。她跟齊靖州舉行婚禮的第一天,就被齊夫人威脅,之後是因為懷孕,才得到這位夫人的重視和喜愛,她以為至少有一點她本身的原因,現在看來,齊夫人在乎的也不過是這個孩子而已。
「孩子,他說不要了。」
「這怎麼可以!」齊夫人情緒有些激動,「靖州他不能這麼胡鬧!這是齊家的血脈,他怎麼能不要!」
路與濃嗤笑,「他為什麼不要?我怎麼知道呢,之前明明還一副很喜歡的樣子。但現在事實是,他明確表明不要了,我也不想要。」
齊夫人面露驚駭,「與濃,你這是什麼意思?」
路與濃還沒回話,顧起忽然插嘴,「意思很簡單,我待會兒會帶她去醫院。她的孩子要是流著齊靖州的血,那就太髒了,我也不願意給齊靖州養孩子。」
去醫院?
路與濃呼吸滯了一瞬,猜不准顧起說的是真是假。
「不行!」齊夫人語氣堅決,「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與濃,就算你不喜歡,可他到底是你的孩子,你真忍心做掉他?你不願意養,到時候讓我帶走就是!」
路與濃突然笑出聲來,抬眼看著面色焦急的齊夫人,「齊夫人,從剛才一見面,你就指責我不檢點,但是在我告訴你發生什麼事情之後,你沒說過你兒子一句,現在卻要求我生下這個孩子?」她握住顧起的手,「現在他才是我男人,他不樂意我為別人生孩子,我也不想生,你說,我有什麼理由讓這個孩子繼續存在?別說什麼身為母親不能這麼狠心那一套了,我現在的處境有多悽慘,你回去問問你兒子就知道——都是他害的。我要是不對這個孩子狠心,別人就該對我狠心了!」
齊夫人先前是氣急了,滿腦子只有孩子的事,這會兒一聽路與濃這話,頓時滿臉愧疚,「與濃,我不是這個意思,靖州做的混帳事,我一定會讓他盡力彌補,只是你……」
顧起聽得不耐煩,直接拉著路與濃站了起來,「現在就去醫院!」只要這個孩子沒了,路與濃和齊靖州之間最後一絲牽絆也就消失了,到時候哪用得著應付這些煩心事?
「不可以!不能去!」齊夫人跟著站起來。
路與濃只遲疑了一瞬,就跟上了顧起的步伐。
齊夫人見阻攔不住,慌亂得不得了,念頭一轉,連忙給齊靖州打電話,「齊靖州!你到底幹了什麼混帳事?與濃要去醫院做掉那個孩子,你知不知道?!你馬上給她打電話,務必要阻止她!快!再晚點你兒子就沒了!」
齊靖州正在開會,聽到這個消息,猛然握緊了拳頭。
路與濃終於還是不要那個孩子了?
他腦子瞬間混沌一片,心臟痛得幾乎要無法呼吸,幾度張口,他最終輕輕吐出一句:「媽,對不起……」
欺負人舉著被掛斷的電話,愣了好半晌,氣得差點將摔出去。對不起?對不起是什麼意思?她要聽的是這句莫名其妙的「對不起」嗎?!
她要的是保住她的孫子!
腦子被氣得一片空白,齊夫人卻陡然想到,齊靖州不給路與濃打電話,人又在里城,頂不上用。可這裡是﹚市啊,不是還有一個人可以指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