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最骯髒的世界(2/2)
孟安霖冷笑了聲:「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難道你還要我給你道歉,說對不起辜負了你的信任嗎?你是不是傻,我如果覺得對不起你,還會做那些事嗎?」
如同當頭棒喝,敲醒了她對孟安霖唯一的那麼一點希望。
沈沉曾經在想,孟安霖這樣做是否有什麼苦衷,或是被人威脅,否則依她們之間的感情,應當不會走到那一步才是。
可眼下孟安霖的話卻無比真實的告訴她,那一切都是孟安霖心甘情願且主動去做的。
從監獄出來在a市那窮困潦倒的生活,再到t市的從頭開始,她們經歷了那麼多。卻都不及金錢來的重要。
抓著孟安霖肩膀的手顫抖著,沈沉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但越是壓抑,痛苦就越茁壯,她凝視著安霖的眼睛,問她:「孟安霖……我們那麼多年的朋友了,難道在你心裡,我們曾經經歷的那些就真的一文不值嗎?難道你忘了我們曾經是怎麼過來的嗎?」
孟安霖仿佛聽到什麼受刺激的話一般,她反手就把沈沉按到在牆上。沈沉防備不及,愣是被孟安霖給壓在了身下。頭碰重重地磕到堅硬的牆面上,她清晰聽到一聲劇烈的悶響,暈眩傳遍大腦每一處神經。
雙手用力地壓著沈沉的肩膀,短髮披散在臉上,像個瘋子:「就是因為我沒有忘,所以我才覺得不公平啊。我想不明白,同樣是從監獄裡面出來的,為什麼你就能過得那麼好。前有唐東堯帶你擺脫過去,成為社會上的精英人士。後有陸祁言守護著你,讓你成為受人矚目的焦點。而我呢,我還是一樣只能活在最骯髒最底層的世界裡,被人欺辱,被人嘲笑,被人利用。」
孟安霖的力氣很大,沈沉努力想要掙脫,卻無法動彈,只能被孟安霖使勁壓著。
孟安霖似乎瘋了,說話時面部都是扭曲的:「沈沉,沈沉,哈哈……你改名換姓,從沈余莨換成沈沉,起碼可以開始新的生活。而我呢,那些人就像幽靈一樣跟著我。在你每天穿著光鮮亮麗的時候,我被那些人羞辱,被那些人嘲笑。你知道每次經歷那些之後我看到你的心情是怎樣的嗎?我恨不得撕碎你的笑容,讓你跟我一樣也嘗嘗那種滋味。」
「安霖……」孟安霖那襲話太傷人了,以至於讓沈沉已經忘記了反抗,她驚恐地看著身上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你說什麼……」
「你繼續裝啊,裝的不知道就不明白了嗎?沈沉,在我心裡你就是一個自私又虛偽的女人,口口聲聲說不接受唐東堯,下一刻又對他示好。說什麼不與陸祁言來往,卻主動往他車子裡鑽不是嗎?」孟安霖越說越瘋狂:「那天你跟陸祁言在車子裡面發生的事我都看見了,明明是你自己主動湊上去的,卻還裝作被人強迫的一樣。」
沈沉知道孟安霖所指的是那一件事,當時在m酒吧外面,為了斷了陸祁言對自己的懷疑,她的確是故意親了陸祁言。
「你想的沒錯,那些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趁著你跟唐東堯結婚那天,把那些照片發布到網上去,把你那些秘密全部爆料出去。」安霖毫不顧忌地說:「我們明明是一樣的人,憑什麼我遭遇了那麼多不公平的虐待,而你卻可以嫁入豪門。」
「孟安霖!你瘋了!」沈沉的臉色因為無法正常呼吸而愈發慘白,剛才頭部遭受撞擊,現在才稍微恢復一點清醒,她使勁想將孟安霖推開,可身上的人就像有千斤重一般無法推動半分。
酒窖屬於密封狀態,加上陸祁言平日裡會在這裡處理一些密事,所以隔音效果也非常好,外面根本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沈沉想站起身與孟安霖說清楚,但孟安霖似乎已經沒有了理智,只是一味地說著:「我早就瘋了,從我十二歲被自己父親賣給黑社會,被人強.暴那一刻開始我就瘋了。我恨這個世界,可是我想活下去,我想做個正常人。是這個世界不允許,我一次又一次地被送入監獄,一次又一次的遭遇那些欺凌。你呢,你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做什麼了?你問過我過去經歷了什麼嗎?你明知道我被人強.暴了,可你什麼也沒做,反倒和唐東堯談起戀愛了,不是嗎?」
沈沉被安霖這番話震驚了,她從來不知道安霖曾經歷過什麼,她曾問過安霖為什麼進監獄,安霖說因為打架把人給打成會植物人了。
後來她便再也沒有問過。
因為安霖不願說,她也不會主動追問。她以為每個人都和自己一樣,會希望將那些過去深埋在心底,不讓任何人知道。
可安霖是不同的,她經歷了那麼多痛苦,她希望有個人可以撫慰她的心靈,希望有個人可以帶她逃出困境。
她將希望寄托在沈沉身上,卻不願主動說出來。她想讓沈沉主動去了解,但同樣經歷過某些過往的沈沉,因為自己不願提起,所以也不會讓別人解開傷疤。
可說到那些痛不欲生的過去,安霖整個人似乎又恢復了清醒,她瞪大眼看著沈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滴落在沈沉的臉上,「你和唐東堯結束了,我以為我們又可以回到過去。可你居然又和陸祁言勾搭上了,你有了陸祁言還缺什麼呢?我拿走那一百萬,是因為我不想以後再連累你,因為我知道你還有咖啡館可以維持生計,而我除了那筆錢就什麼都沒有了。我到處逃,到處躲,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去看你,去向你道歉,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就因為那一百萬,你不肯原諒我。覺得我是一個為了錢出賣朋友的小人,連你也看不起我。」
安霖越說越崩潰,她鬆開按壓著沈沉肩膀的手,渾身顫抖地退到牆角,抱著頭痛哭道:「快二十年了,我被折磨了接近二十年,你知道我是怎麼度過這些年的嗎?卑微的像一條狗,誰都看不起,誰都離我離得遠遠的。」
「我恨命運的不公,恨那些像玩弄螞蟻一樣玩弄別人的有錢人。所以我向媒體爆料當年你代替沈清雅坐牢的事,我要讓世人都看清楚,那些所謂的人上人到底有多虛偽,多噁心。可是你呢?你竟然替那兩個人圓謊,那一刻我真的覺得你好蠢,蠢的無可救藥。」
孟安霖說完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里滿是嘲諷,同樣也充滿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