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今晚就睡你這裡（2/2）
她想，自己對陸祁言真的不一樣了。
現在剛開春，晚上還是有些冷，從山上下來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沈沉穿的本來就比較少，晚風吹起來有些瑟瑟發抖。
回家還有一段路程，再加上唐東堯知道她的住址，也不敢再回去。想著明天反正也要去店裡，她乾脆去街邊的便利店買了點洗漱用品，決定就在店裡過一晚上算了。
哪知道剛走出便利店，就看到陸祁言正一臉沉鬱的站在那裡，單手插在西褲兜里，臉上仍舊寫著那一個表情，我很生氣。
沈沉提了提手裡的塑膠袋，有些尷尬。
「你不是回去了嗎？」她低著頭問。
陸祁言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慢慢走到沈沉面前，臉上的情緒是別人看不懂的深沉憂鬱，看了看塑膠袋裡的那些牙刷牙膏之類的東西，他眉頭皺的更深，「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興許是知道沈沉會拒絕，就再補了句：「很重要的事。」
沈沉很少看到陸祁言這樣認真的跟自己說話，再一想自己終歸是欠了人家，就點頭答應了。
「就去你店裡好了。」
「他們已經下班了。」
「你難道沒有鑰匙？」
「我是有鑰匙，但店裡都歇業了，這麼晚去能做什麼？」
「你昨天不是也在裡面呆了一晚上嗎？」
沈沉詫異的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
「只要想知道，有什麼事是不能知道的？」陸祁言淡淡開口，轉身就往咖啡館的方向走。
沈沉一臉的莫名其妙，跟在他身後不知道能說什麼，只能低著頭認真走路。
他們回去店已經關門了，沈沉拿出備用鑰匙將店門打開，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雖然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服務生，但沈沉還是儘量做到一個主人的義務，為陸祁言重新燒了白開水為他倒上一杯。
昏黃的燈光下，陸祁言坐在沈沉對面，他面前的玻璃杯上正冒著絲絲熱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玻璃杯邊緣來回划動。
沈沉開門見山的問他：「說吧，你找我想說什麼？」
陸祁言默了一會兒，抬眼看她：「你跟東歐集團的總經理李源是什麼關係？」
「什麼？」沈沉仔細回想，「你說的李源是指在你爺爺宴會上的那個李總嗎？」
陸祁言頷首。
「我跟他這是第一次見面，並沒有任何關係。」她如是說，想了想，她又補充了道：「不過後來我突然想起李源這個人，之前在瑞天的時候，曾經聽唐總他們提起過。」
「他們之間有實際的商業往來嗎？」
沈沉閉嘴不說話。
陸祁言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這不屬於商業機密，你說了對瑞天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但對我而言，這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沈沉在心裡做了一番掙扎，衡量之後確定這對瑞天卻是沒什麼影響之後，她才說：「之前聽東堯提起過這件事兒，瑞天和東歐曾經合作過幾次，但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並不清楚，因為這都是我進瑞天以前的事兒了，去年年初東堯去過z市，也是為了和東歐合作的事情，不過這都是東堯親自在處理，我也只知道這些。」
陸祁言認真的聽她說完，接著問：「唐東堯曾經有沒有跟你說過，他之前與陸氏合作是出於李源的緣故？」。
「好像……是說過的吧。」
「去年唐東堯在a市拿下的那個項目是不是陸皓通過李源給他的？」
「是不是陸皓給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這件事與陸氏有關係。東堯在出差之前說過，如果這個項目能拿下來，受益的人會有很多，並且都是實質性的回報。」
說到這裡，沈沉突然回憶起當初唐東堯跟她說過的那些話：陸氏這條大魚想吃的人有很多，在這個競爭激烈的戰場裡，螳臂當車未必能勝，但合力而為就一定有所成就。
仔細分析陸祁言的這些問題，她猜想東歐集團，瑞天，陸氏，這三個公司之間一定出了什麼問題，否則他不會這麼晚了來找自己，更不會問這些事情。
再看他那一臉深思的模樣，她選擇了不去打擾。
陸祁言在腦海里不斷思考著工作上的事，這兩天沒怎麼休息好，加上前幾天頭受了傷，一想事情頭就疼的厲害。
可當下接收到這麼多的線索他又不得不去理清，只好承受著這一陣陣痛感去努力分析事情的原委，太專注以至於手指停在玻璃杯的邊緣就沒有挪開了。
沈沉坐在他面前看著他，那緊皺的眉頭不難看出他此刻的難受，想起之前醫生的叮囑，她忍不住小聲提醒：「醫生說了你這段時間不要用腦過度，否則會留下後遺症。」
陸祁言聽了轉過頭瞧著她，迎上那雙關切的眸子，原本深沉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了起來，推開手中的玻璃杯，他說：「我知道自己的極限。」看了看時間，他又說：「時間也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沈沉當然想休息，可這個人在這裡她怎麼休息？
「今晚我就睡你這裡了，明天早上直接去公司。」
「什麼？」沈沉驚得站了起來，「你睡這裡？」
陸祁言理所當然的點頭，「不然呢？劉叔已經回去了，這麼晚了你難道要我去打車？」
「但是這裡沒床。」
陸祁言笑了笑，很難見的溫柔，「沒關係，我們可以睡沙發。」
起身走了出來，他把幾個偏大的沙發推過來拼成一張臨時的簡易床，然後大大方方的倒在了上面試了試柔軟度。
確定可以睡人，他又從沙發上起身走到沈沉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有些生氣的女人：「你先休息，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說完，他側過身就往露台那邊走。
沈沉無法理解陸祁言的思維模式，更無法理解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只是看著那道在燈光下逐漸模糊的身影，她禁不住去心疼。
別人都羨慕他的身份地位，羨慕他有多少資產，可有多少人真的了解過他的生活？
為了公司，這個人可能把一切都搭進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