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來或不來(2/2)
似乎是並未睡著。
「餵……」
電話響了一陣,對方沒有接,也許是睡著了吧,林漫拿著電話剛伸手準備去按掉毽子,那邊秦商接電話了。
大半夜的,不想打給秦商的,卻還是打了出去。
怕的事情貌似還很多,還有很多的事情沒做,這倒不是指工作上的事兒,而是對家裡,對愛人。
她相信沒有人會不怕死,死是個非常可怕的字眼,坐在沙發上沒有力氣在向上移動,抱著自己的腿,如果她死了,她最怕什麼?
答案就是,她怕。
林漫就問自己,如果今天捅的不是別人,而是她,她怕不怕?
送林漫到家,同事讓她好好休息,自己就趕快開車往家裡折騰了,這個時候哪裡還有心情感慨林漫住在哪裡,白天還一起工作呢,晚上還一起喝酒呢,現在人推進太平間了。
拉著林漫往自己停車的方向去。
「不走不走,師傅你走吧。」同事將計程車的車門帶上,她還往裡面看了一眼,這司機的嗓子可夠粗的了。
「走不走?」司機大嗓門的喊了一句。
都折騰到這個時間了,而且還發生了這麼悲傷的事情,大家都挺累了,送她回去還要折騰回來,這一來一回的就要兩個多小時,犯不上。
「不用了,打個車就好了。」林漫覺得麻煩。
「我送你回去就得了,打什麼車。」
林漫點頭,她渾身一點勁都沒有,剛打開車門,準備進去,同事叫住她。
司機聽了地名然後看了林漫兩眼:「那地方我去的話,回來是要跑空車的,你要付我雙倍的價錢,我才能去。」
林漫回到家都後半夜兩點半了,她的腳覺得漲,可能是站立的時間太長了吧,原本想打車回家的,出了醫院就伸手去攔車了。
人送到醫院已經不行了,警察這邊也將人抓了,目前正在審訊當中。
原本開開心心的慶功宴,最後變成了送別會。
一行人吃吃喝喝的,十一點多結束的,走出串店的大門,林漫在後面結帳,等她出來的時候,現場就亂套了,其中一名同事躺在地上,其他人捂著他的傷口,另外的同事在打著電話,報警的報警,叫救護車的叫救護車。
她體驗過那種手頭很緊吧的日子,當時房租的價格太高,秦商那時候完全就是不做什麼生意,他就負責到處採風,漫漫選擇了支持,她就必須支持到底,各種花銷花出去,再遇上個人情來往,想撞牆的心思都有了,她還沒有小孩需要負擔呢,真的想起來,她是得感謝秦商,感謝秦商斷了她的後顧之憂。
「誰都是從苦日子走過來的,我也賺外快,講實話靠工資的話,我也買不到什麼,我也上有老,目前尚未有下有小,可是這事兒吧,不去做,誰都不打這個頭,那才是真的悲劇。」
林漫喝了一口,冰涼涼的啤酒,液體順著食管下滑,她的手握著啤酒瓶子,他們這些人很奇怪,喝酒不用杯,直接對瓶吹。
富二代誰來當記者?
真的就好了,嫁的人好,有錢不用你去操心,沒有財迷油鹽的問題,你已經可以摒除這些壓力,好好的去當一個記者,絕對可以當的很純粹,可是照這個樣子發展下去,那以後當記者的都得是富二代?
「我其實挺羨慕林漫的,我要是女的就好了。」
錢這個東西,都講死不帶去,可沒死之前,你還是需要錢的。
可你做了對得起良心的事兒,你說誰知道你啊?你不死,誰會知道你?誰會記得你?等你真的死了,那這個家也就垮了,這樣來看,就完全是個賠本的買賣。
他媳婦對他說,你在外面覺得自己是個英雄,回到家你還是英雄嗎?家裡有房貸有車貸,還有孩子上學的費用,現在允許生二胎,她又要了老二,處處都是錢,你如果肯妥協一點呢,順應大眾,你老婆生孩子的時候,就可以去高級醫院,就可以你不在身邊依舊很好,等到你回來的時候,身材也恢復了,孩子也很好,還不用牽扯到兩方的家長勞心勞力的,誰都能活的輕鬆點。
同事吹了一瓶啤酒,啤酒瓶放在桌子上,搖搖頭:「屁,那就都是屁。」
「高興唄。」
你說順著良心辦了應該辦的事兒,應該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桌子上,同事就調侃他們自己。
林漫也稍稍喝了一瓶啤酒,畢竟是慶功宴嘛。
x溝油事件以後,其實大家都知道,報了不該報的東西,可幹這一行,不能昧著良心說話,現在的記者已經都要被觀眾噴死了,認為記者無德。
漫漫他們幾人調查了很久,追蹤了很久,最後好不容易報導了出來,卻不想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因為報導已出,大家晚上出門慶功,一起吃個飯,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吧?不管為的是什麼,當了記者,幹了這一行之後,深知肩上所扛的重擔很重,林漫很不屑那些報導花邊新聞的記者,她賺的不多,也不出名,但腳踏實地,自己憑著良心去辦事了,也算是利於後代了。
他才剛剛新婚,突然多出來一個孩子,很容易使感情生變,原本相處的時間就不多了,再來一個人夾在中間瓜分林漫的注意力。
她忙,秦商也忙,造人計劃根本未提上日程安排當中,林漫覺得自己還年輕,她想拼兩年,孩子一定會生的,不過不是現在,秦商呢,對這方面壓根就是無欲無求,生了他養不了,他只能出錢,那剩下全部的力氣還是要林漫自己出,所以呢,這方面他是完全的尊重林漫的意見,你想什麼時候生,就什麼時候生,推個幾年的話,他不但沒意見,甚至還贊成。
每天早出晚歸,倒是那件事情以後,所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消退,秦商這個人就好像沒存在過一樣,很奇怪的,畢竟算是個名人,可所有的消息就像是退去的浪潮一樣。
林漫閉著眼睛,心裡卻沒消停,其實好多事情真的細細的想來的話,當初寢室鬧丟錢的事情,知道的人屈指可數,知道的這麼詳細的就更是找不出來兩個,有些事兒吧,不太願意花心思,心頭一涼,也只當吹了空調,今年特別的熱,特別的悶,就當是福利吧,自己安慰著自己。
秦商這也不過就是看著最近出了一點風頭而已,商女士的公司真的計較起來,大多數的人從外觀而言,也並未上市,似乎也就是條件好了那麼一點,不過是因為有人說這個秦商的條件高過周寧玥的丈夫,然後大家說著說著就變成了真的,現在一聽,好像確實是那樣的。
這話倒是真的。
「他是他,我是我,我們倆走在一起是因為感情上融合,台里也不乏很多嫁的好的,也沒見誰都躲在家裡了。」林漫淡淡道。
工作還是要做的,臨時出差,出門去採訪,倒是攝像師調侃著林漫,就是正常範圍的調侃,都那有錢了,還上班,要是他,他就每天躺在家裡曬太陽,照顧照顧丈夫,養養孩子也挺好的。
想她林漫這輩子,還沒做出來什麼歌功頌德的事情值得所有人都去議論她,感慨她。
她一點都不願意自己成為紅頭,沒意思。
林漫剛回台里,迎面人家和她打招呼,打過招呼自己將眉頭挑得老高,最近好多人對她的看法都變了,這就是她當初為什麼不說的原因之一,秦商有沒有錢,那是秦商的事情,退一步來說,那是她和秦商的事情,這些和工作無關,結果現在竟然成了大家熱議的話題。
林漫這個女人不能小看啊,丈夫那麼有錢的情況下,說捐就捐,帶著她去過窮日子,就真的跟著去過窮日子了?還不是覺得丈夫有錢,他是想體驗人生,隨隨便便的想翻身就翻身了,現在還不是大房子住著,丈夫靠著。
「話也不能這樣講,畢竟還是捐了,能做到這個地步也是不易,而且誰能料到林漫被黑呢,這也不是事先就策劃好的。」
「這你也信?商人重利,這是自古以來就有的,捐的那點蠅頭小利算是什麼?真的想捐,就捐身家啊,捐出來幾百個億,那我就徹底佩服他了,做做樣子吧。」
「還不肯掏錢呢,沒看上面寫著嘛,東西都捐出去了。」
「這麼有錢,就開這樣的車?丈夫不肯掏錢還是……」
所謂人不可貌相,指的就是林漫這種,沒有出新聞之前,誰能相信她能嫁到這樣的人家?真的說起來,東海第一周寧玥嫁的相比較林漫的話,就有點次了。
林漫這邊影響就大了,之前台里沒有幾個知道她結婚的,現在可好,被人扒的一乾二淨的,她結婚的照片張佳岑是怎麼弄到的?據說是有位夫人當時在現場拍的,拍了以後傳到了朋友圈,結果朋友傳朋友,傳著傳著就傳出去了。
呂文那邊夫妻倆手機欠費了一個多星期,才去交費,家裡的電話也撤了,陌生的號碼一律不接,倒是躲了過去。
但是形象這個東西受損了,在想挽回,絕對就不是捐點錢,做點好人好事就能挽回來的,你捐錢了,外人會講,刻薄前妻所生的孩子,就連撫養費都不付,合著脫了褲子你就是男人,提上褲子你就是王八蛋。
背後議論的人多了去了,張家呢就採取聽不到的姿態,只當自己是聾了,你們願意怎麼講就怎麼講。
這簡直就是一出大戲。
張家這回的丑可出大了,好多人都不知道張景川原來結過婚,更扯的是,竟然對前妻和女兒不聞不問,更神奇的是,前妻的女兒竟然嫁給了商女士的獨生子,夠戲劇吧?
張佳岑呢,現在手中的權利直接被抽空,跟隨著陳曉鷗辦公,毛病不是一天養成的,去掉也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陳曉鷗將人帶在身邊親自教育。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反正不管怎麼談的,胡冕和張佳岑還沒辦手續離婚。
「孩子長這麼大,她爸從來沒動過手,這一次給打了,我來呢,就是希望胡冕和你們能再考慮考慮,佳岑這方面我一定會管教她……」
陳曉鷗說是自己不會管教孩子,這事兒張景川以後教訓過張佳岑了。
「佳岑我對她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就是小夫妻吵架,她動個手我都能理解,可就因為胡冕說了一句話,她當著你們家人的面就給胡冕一嘴巴……」胡冕的媽媽提起來這個還是非常的生氣。
胡冕的母親一開始也是有過猶豫,這後來不是胡冕的爸爸堅持要說離婚,現在陳曉鷗一登門,講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確實孩子的岳母還是個好人。
陳曉鷗親自去找了胡冕的父母,直接登門。
拍拍女兒的肩膀,你都這樣大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你自己動腦去想,同樣是人,婚姻也是你自願的,你接下來就要想想了,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陳曉鷗是不忍心告訴張佳岑,你爸就是個這樣的人,如果這個家沒有一點紛爭,那麼她可以和張景川白頭到老,和和睦睦,並且張景川會一直當個好丈夫,如果出了事情,不順著他的話……
「我爸不會幹出來那樣的事情。」
她爸就為了和前面的那個老女人生氣,置氣所以才可勁兒疼她的?這不可能的,完全的不可能。
張佳岑的手揪著自己的裙子,她不信她媽說的話,怎麼可能?
整件事情,其實說起來,還要從呂文和張景川離婚說起,大致的情況呢,陳曉鷗也有聽家裡的傭人提起來過,不是過於詳細版本的,大概就是當時呂文鬧騰的非常厲害,並且讓張景川在所有親人的面前掉了面子,他是個非常看重面子的人,所以呂文生的那個孩子連帶著被討厭被厭惡,哪怕別人指手畫腳的,他堅決不要不養不付撫養費,如果自己的第一個孩子不是佳岑,是個兒子的話,也不見得能疼成這個樣子,就是堵了一口氣,放到他的身上,你又不能說他賭氣,他是在用實力告訴所有人,那個孩子是他不要的,這個孩子才是他要寵的。
陳曉鷗心裡一燙,看著女兒這樣子,突然又有些不習慣,心中告誡自己,佳岑必須把她身上的壞毛病通通板正,不然孩子以後就養廢了,那個時候在來管,就來不及了。
「我爸……我覺得他好像也變了……」張佳岑小聲的說著,她爸今天打了她這都不算是什麼,而是說出口的那些話,根本不顧及她的自尊和顏面,她爸從來沒有這樣過。
鏡子碎了就是碎了,不過母女之間,沒有隔夜仇。
陳曉鷗明白,太明白這種心思了,可這種心思她以為會出現在婆婆身上或者也許會出現在丈夫身上,怎麼樣的也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她自己生出來的孩子身上,這個孩子遠比自己所想的還要自私自利。
「媽,我那段時間中邪了一樣……」
張佳岑捏著手,她覺得秦商沒有她媽說的那麼牛逼,也不過就是碰巧了,人心怎麼會那麼深不可測呢,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當時現場就能想到這些?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會幹什麼?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會走這麼一步,不過就是運氣好罷了,她倒霉罷了。
要說笨,就是佳岑笨,踩著人家設好的圈套,跳了進去,自己自動自覺的跳了進去。
陳曉鷗坐在女兒的對面,將事情一絲一絲的掰開順著給張佳岑解釋,秦商恐怕早就已經挖了坑等著他們來跳了,他應該是早就想到了,以後林漫的身世恐怕會牽扯出來,做了提前準備,這不管最後林漫是不是個好人,目標成功的被轉移掉了,在以後這新聞已經不算是新聞了,只能算是舊聞,對林漫還有任何的影響嗎?
張佳岑悶聲不語,她現在說什麼都是錯的,都是你們說了算,她說不說有什麼用?
「你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嗎?」
陳曉鷗看著女兒耷拉著頭,不是不心疼,但佳岑的問題已經很重了,所謂的古代帝王的猜忌之心也不過就是如此吧,可佳岑第一還沒有馬上就要離開人世間,第二沒幹過一件出色的事情,這拿出來叫別人來說,完全就是腦子不清楚。
張佳岑坐了起來,視線不太敢放到她媽的身上去,自己也清楚這一段她乾的混帳事,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反正就像是中邪了似的,她媽只要說一句,她就馬上會深想會多想,然後走向不受控制的地步。
張佳岑想得入神呢,陳曉鷗敲了一下房門,推門進來。
她怎麼就這麼不順呢?胡冕也要和她離婚,家裡也嫌棄她,她是不懂那些,可也得給她時間去學習啊,誰生下來就會的?當初還不是他們逼著自己回來的……
張佳岑趴在床上,臉上已經不覺得疼了,過了那個勁,有些害怕了,她爸媽現在是不是要放棄她了?
「不太像,嘉佳比較像先生。」
傭人想了想,搖搖頭,她能怎麼說呢?其實大家私下都說張佳岑完全就是張景川的複製品,不同的是,張景川腦子還好使,張佳岑的話腦子裡裝的就全部都是稻草,為人還囂張,不知道低調內斂。
「你說佳岑像景川嗎?」張夫人問。
張夫人擺手,涵養是涵養,也架不住生了這樣的一個女兒,滿身的缺點。
「她們完全就不是一種人,不是能放在一起比較的,換做先前的那個,恐怕早就和先生計較起來,太太不是那樣的人,她有涵養……」
傭人安慰著張夫人。
「總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來了呂文在家裡的那段歲月,那種不安的感覺讓張夫人覺得勞心勞力。
張夫人回到房間裡,嘆口氣,景川是將責任推卸的乾乾淨淨的,佳岑是誰慣的?不是他張景川做主,有一百個陳曉鷗也養不出來這樣的女兒。
「媽,我知道。」陳曉鷗試著擠著笑。
「景川這病啊,不能上火不能生氣,他剛剛說的那些話你都不要放在心上,佳岑這次真的作的太大了,不給她一點教訓,早晚會出事兒的。」商女士後面的人也敢扒?隨便的扒?不要說你沒證據,道聽途說,就算是你有證據,現在這種形勢,話是能亂說的嗎?你惹禍上身,就燒死家裡的人,幸好這次的動靜還能壓下去。
陳曉鷗緩緩的收著手,視線微微的垂下看著自己的腳尖,張景川發過火離開了家裡,倒是張夫人寬慰了陳曉鷗兩句,兒子那就是拿人出氣呢,她還得做安撫工作。
「你的孩子,養成這個樣子,這樣的脾氣秉性,我也不知道這些年你都做了什麼,你都是怎麼當媽的,你看不到她身上的缺點嗎?。」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她爸好像變了,變得沒那麼喜歡她了,可她是她爸的親生女兒啊,疼愛寵愛這種東西還有假的嗎?是造成的影響非常大嗎?可是輿論這種東西,過一段大家就都忘記了啊。
張佳岑乖乖的就上了樓,連句廢話也沒有講,她害怕,她的心上下起伏著,甚至不能接受,這一切都變化得太快,她也不過是想為家裡出口氣。
「上樓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馬上消失在我的眼前。」張景川多一眼都懶得施捨給張佳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