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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佳人初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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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清醒了,說話是費勁,但還是能說的。

林清華離開了icu,轉入進了正常的病房,呂文和林漫可以接觸到他了。

呂文催促林漫回去,林漫卻打死也不肯走,現在這個時候,她不能走,好在現在時間輕鬆一些,家裡好了她才能更好的去拼搏。

林清華睜開眼睛了,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見人,還是她們站的太遠,反正沒有和她們打招呼,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過,但那母女倆還是覺得幸福。

她要不行的那天,林清華再死,死在她前面,死在她後面不行,她不放心,也不想給林漫增加煩惱,就死在她尚能打理這些事情之前。

給她留口氣。

呂文都做好準備了,人傷成這樣,以後就算是好了,能好徹底嗎?什麼準備她都做好了,侍候一輩子都行,只要別死就行。

「爸,我媽今天把頭髮都剪了……」

覺得自己活得充實,活的開心。

她覺得原來自己真的可以變成藍胖子,她變成了童話里的那個無所不能胖子,她讓老林起死回生了,她每天都來,都來看看她爸,哪怕她爸眼睛都沒睜,哪怕她爸現在一句話也沒說過,她自己站在外面嘮嘮叨叨的念叨著。

老林同志渾身插滿了各種管子,不允許家屬進去探望,家屬只能隔著去看,他人還沒有徹底清醒,林漫卻覺得快樂。

醫生說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因為情況反覆的也是有的,大體來說轉好總比轉壞來的強。

鬼門關邁了一步,直接回來了。

生死一線說的就是他這種,全部的人都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醫生都讓準備後事了,中間心跳各種下降,也許就是下一秒人就沒了,誰來看都是這樣,死就是早晚的事兒,他卻挺了過來。

林清華脫離了危險期。

只有那張臉越來越瘦,越來越顯老。

等了四天,煎熬了四天,人的情況糟糕卻沒有更加糟糕下去,生命體徵還是有的,醫院在盡力,呂文和林漫也在盡力,盡力好好的活著,好好的堅強著,給送飯她們就吃,吃得飽飽的,呂文會將頭髮梳得特別的立整,除了第一天她像是個瘋婆子一樣,那以後她狀態就一直很好,至少表面上看著挺安靜的。

「哭吧。」

人生最圓滿的事情是,我已成功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父母健在,我依然有能力對他們盡孝。

這就像是一個夢,荒誕的夢境,她掙扎不開,卻被困在其中,不能動彈,她在裡面經歷著生死,經歷著有心無力。

不能就這樣死了。

她愛老林,老林就是她的夢想,她的神,少年時期的偶像,儘管老林沒錢沒本事,有的不多,缺少的很多。

這是一份女兒的心思,一份女兒對父親的心思。

這些都不是靠別人給,而是她來提供。

「我還沒好好孝順他呢,我還沒給他好穿好漂亮好貴的衣服,我還沒領著他去那麼多的大酒店,我還沒讓他和我媽過上好日子呢……」

她爸如果死了,她這輩子都會覺得內疚的。

怎麼就活的這麼累呢?

眼見著家裡就要看見希望了,她能賺錢了,生活一天比一天好,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家呢?

她的心好累也好痛啊。

林漫抱著秦商的腰放聲哭,她壓抑了很久,她其實特別的想哭,想發泄一下。

「我真的不希望我爸死,他哪怕就不能走了不能說話了,只是躺在哪裡,哪怕他成了植物人,秦商,我多希望我自己變成藍胖子,我可以將時間回到當時車禍之前,我能讓我爸不出車,或者他和我一起……」

秦商單手將她摟進懷裡,林漫的臉貼在他的t恤上。

「你看你都知道,可是當時那個老太太看我的眼神,她一定認為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我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我知道。」

相信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她相信人要善良。

人窮志短,這句話她不認,以前不認現在依舊不認。

「我那天找過去,真的不是因為張景川和我是這樣的關係,我特別想扇她,特別想給她一個手榴彈,不會開車就不要開嘛,拿別人的性命來開玩笑,講話那樣不負責,心裡不會有愧疚嗎?我知道那樣的人不會有什麼良心……」

她得想著,家裡還有更痛的人,躺在裡面更痛和生死放手一搏的人。

這種時候更加不會。

林漫苦笑,她不是那種覺得痛了就會去做一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

「想抽根煙嗎?」

秦商的手罩在她的頭上。

有些時候,她真是寧願自己一輩子都不理解,那就好了。

當時不理解,覺得這人很奇葩,現在卻理解了。

「其實以前特別不理解齊勝男,我倆的矛盾由來已久,鬧的挺深的,現在自己遇上這樣的事情吧,特能理解她當時的無助,就包括她當時怪我都能理解……」

「你們想的對。」秦商不想告訴她,什麼能好起來,一定會沒事兒的,這種事情就不能往好里想,人的情況就擺在眼前。

眼淚繼續淌,淌的眼淚比從小到大加在一塊都多。

「我和我媽都想開了,如果人真的留不住……」林漫哽咽,真的無力回天的話,她一個普通人什麼也做不了,在這個醫院裡,有些人來這裡是為了迎接,有些人是為了送走,你得知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出事情就解決事情好了,沒遇上過難題,這是真正意義上的。

她從小到大都沒慌過,有什麼好慌的呀?

「從來沒這麼無助過。」

她現在沒有撒嬌的力氣,走到秦商的身邊,坐了下來。

林漫想出去透透風,渾身發燙,走出病房區,看見秦商在外面坐著呢,她走了過去。

呂文睡在床上,林漫就趴在床邊,她睡了一會,都是夢,睡的不踏實,一激靈就醒過來了,渾身都是汗。

林漫又困又累,可睡睡不著,不睡的話腦子特別的僵,都能掉渣的那種僵硬,什麼事情都想不了,她的想法和她媽也是一樣的,必須睡好了才能更好的解決事情,家裡沒人不行,不能都垮了。

「我得休息了,好好休息休息。」呂文嘴裡念叨著,然後脫了鞋翻了個身,背對著林漫,她說自己睡了但眼睛睜得老大,眼睛裡有眼淚流了出來,熱熱的辣辣的,整個眼眶都有些發熱,手臂橫在眼睛上,睡吧睡吧,睡足了才能有力氣。

背對著林漫。

至於逼張家怎麼樣,她心裡清楚的很,恐怕是不會怎麼樣的,張家有錢啊,她也不想讓林漫和張家沒完沒了的糾纏,有些人要下地獄就是早晚的事兒,那一家子現在不死,別的事情上面也會找到他們。

「你爸這次出這個事情,我也想好了,人能不能留住,這剩下的日子也都得過,不過還能去死嗎?」

呂文躺在床上,林漫坐著。

秦商沒走,但也沒有留在病房,而是在病房區外面坐著呢,他媽回去了。

「小秦你也回去吧。」

把人都勸走了,讓商女士也離開了,醫院沒有地方坐沒有地方躺的,誰都不方便,而且人留下來也沒用,起不到什麼作用,不如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媽,你回去吧,這裡沒事兒,有我和林漫呢。」呂文讓自己媽回去,現在情況不明,留下來也沒用,一點幫也幫不上。

林清華現在外人不能見,一個人都不行,醫生不許見,呂文和林漫只能在病房裡。

呂文牙疼,突然就疼了起來,捂著自己的嘴。

話只能撿好聽的說。

「……醫生說還要看病人本身,有康復的希望……」

目前只能這樣。秦商看著他媽,多少他都猜到了。

醫生也是怕刺激到家屬,都告訴商女士了,還是做好後事準備吧,人可能隨時都會離開,盡人事聽天命。

心一直向下墜,不停的向下墜。

呂文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想法,醫生都不和她說。

命運給她的是怎麼樣的結果呢?

來了。

商女士過去和醫生交談,醫生看了呂文一眼,呂文不知道那一眼是何含義,她突然就不會呼吸了。

裡面有人推門,呂文的心臟就砰砰砰的跳,心跳到了嗓子眼上,林漫依舊低著頭,呂文也沒有站起身,她起不來。

別出來,別出來,拜託。

有些時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林漫低著頭,頭放在手上,已經很晚了,有點累,有點支撐不住了,秦商的手在她的頭上,呂文一直呆呆的看著手術室的大門,其實她們倆寧願手術做的長一點,再長一點,更長一點,不出來也是好的。林漫別開頭不去聽秦商的話,可很快秦商的手捏著她的臉,他需要她來聽:「人活著就按照我說的去辦,張家給錢你就負責接受錢就好,最多十年,我送你一份大禮。」

秦商坐在她扶手一邊,摟著她的肩膀,秦商的視線有點邪氣:「林漫,我現在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記得,如果你爸爸人沒了,我給你要說法,如果你爸爸活著,按照這種程度一定會有些後遺症的,需要康復的時間,對張家我們不追究責任,張佳岑不能坐牢,你明白嗎?」

林漫害怕哭聲,哭聲讓她覺得恐懼。

有人壓根就推不出來,有些醫生剛出來就直接宣布噩耗,外面的家屬就開始哭。

非常矛盾的心情,一邊認為活不了了,一邊認為一定會有好的消息傳出來的。

林漫覺得這一生可能最難熬的一天就是這一天,她坐在外面,等待著醫生出來宣布她父親的生死,她大概已經猜到了答案,她就算是對醫學不了解,傷成這樣,恐怕是拉不回來了,但是她又拼命的向老天祈禱,就請你開開眼吧,就請你高抬貴手吧,放過她爸吧。

心情複雜。

這種不舒服早早是沒有的,是最近才產生的,問那邊的情況難免就會提及傷者的老婆和孩子,呂文怎麼樣其實並不能讓她覺得怎麼樣,就是這個林漫,張夫人不喜歡林漫,可再不喜歡這孩子她以前是姓張的,雖然親爸對著不好但畢竟血濃於水,這個孩子的身上呢,完全就是體現不出來,其實事情分兩面來看,張景川對孩子不好,她也能理解孩子的做法,畢竟從小父親沒給過一毛撫養費,不認是正常的,另一方面呢,又覺得這孩子太冷了,真的拿林清華當親爹了。

張夫人聽了心裡覺得不舒服。

對方並不清楚林漫家和張家的關係,說著林清華的女兒哭的都成淚人了,孩子一直都在醫院,也沒有回過家。

瞧著對方的妻子狀態非常不好,哭都不會哭了,女兒卻一直都在哭。

「出了很多的血……」

「很嚴重嗎?」

張夫人自然是希望林清華活著的,他活著張佳岑這邊的麻煩才能少點,其實律師的原話是說,即便張佳岑全責,林清華死了,張佳岑也有不坐牢的辦法,沒有錢擺不平的事情,可張夫人總覺得死了人這種就有點造孽了。

張家現在的態度就是這樣,以張景川說了算,當然了婉轉和氣的那部分是陳曉鷗單獨的想法。

我給你們請最好的醫生,最權威的,花銷費用都是我家掏,人活著我補償你,人死了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只要你敢提,我就給,哪怕讓她捨出張嘉佳,只要事情能壓住,不要鬧大,她希望林清華活著,一定要活著,只要人活著才能有餘地商量。

林清華那邊送進手術室,這邊張家就得到消息了,張家花了很大的力氣把張佳岑給按在家裡了,錢源源不斷的流進醫院當中,依照陳曉鷗的個性,她是會親自來這邊看望一下呂文的,可張景川已經發了話,他們全家都回到涼州去了,張佳岑就在涼州,警察隨時可以找到,但張景川拒絕讓張家的任何一個人出現在上中,出現在醫院當中,背著張景川,陳曉鷗私下派了人每天親自守在醫院,讓醫院需要的所有費用和張家直接聯繫,是張佳岑的錯他們來負。

商女士將林漫勸到座位上,林漫她眼淚流不完,可她還得管她媽,她媽除了第一天哭了鬧了,那之後就安靜了,有些時候沉默比鬧更加可怕。

渾身死氣沉沉的。

她沉默,意外的沉默,甚至知道是誰撞的林清華,她都提不起來精神去找,走兩步她都覺得累。

有些人懊惱醫生為什麼把人給救了回來,明明覺得已經脫離苦海了,結果這些醫生自作主張又把人從鬼門關前給拉了回來,也有呂文這樣,哀莫大於心死的,她不想林清華死,但是已經感覺到了最不好的結果。

也許手術室外的這些人,每家都有屬於每家的不幸吧。

醫生擠開林漫,推林清華進去,林漫一直哭,商女士摟著她,呂文就坐在外面,她都沒有力氣站起來去看看丈夫,興許這就是最後一眼了,她沒力氣,母女倆眼睜睜的看著林清華又推了進去。

「爸,我求你了……」

女兒遇上這樣的事情,她沒有辦法不來。

「文兒啊,沒事兒的,堅強點。」呂文的母親也是天天跑醫院。

呂文坐在外面,她站不住,必須坐著。

林清華再次被送進了手術室。

呂文蹲在地上,她目光發呆的看著地面,想將血都放回到林清華的身體裡

呂文的眼睛發酸卻沒有眼淚流下來,就這麼短短的兩天,感覺把一輩子都過了一樣,不能說沒合過眼,眼睛閉上也不知道睡了沒有,整天都是魂不守舍,前一天還一直哭一直哭,後一天一點眼淚都沒有了,人還沒斷氣呢,沒斷氣她就得保持清醒,她得張羅錢,她得護著這個家,不能叫這個家散了,呂文都不用別人,凡事都親自上陣。

裡面的護士跑出來,明顯護士都傻眼了,裡面呂文蹲在地上,她坐在地上擦血,滿床滿地的都是血,血是從林清華身體裡流出來的,但是從哪個地方流出來的她不知道,太多太多的血了,這麼多的血要怎麼補回去啊。

商女士第二次來醫院的時候,正好就見到了最糟糕的這一次。

商女士去過醫院兩次,林清華的情況不好,應該說是非常的糟。

林奶奶家中拜完以後,就再也沒有去過醫院,每天都有人來通知她醫院是什麼情況,她隨時隨地都能知道消息。

如果林清華不死,她願意永遠供著,一直到她死。

「請保佑我的兒子林清華……」

林奶奶是奔著家裡回,老人嘛,有些很迷信的,這其中就包括了林奶奶,林奶奶請了保家仙,就供奉在自己家的客廳里,跪在地上認認真真的磕著頭。

老太太坐了一會兒,眼淚還沒幹呢,站起身就著急往家裡回,弄的剩下那哥幾個兒有些不解,這邊裡面的要死要活的,老太太怎麼要回家了?不太正常啊。

好不容易眼見著要盼出頭了,林漫要畢業了,以後怎麼樣林清華也能跟著沾點光吧?林漫總會念及她爸做出來的這些貢獻吧?結果他要不行了,這哪裡能行啊?

林家的人很快也得到了消息,林奶奶當場就哭了,得不得寵,但兒子是親生的,知道兒子面臨死亡,當媽的心情都是一樣的,這個時候不分是誰。

人在觀察,呂文都沒敢離開醫院一步,儘管她母親和她弟弟都說能代替她在這裡看著,讓她回去休息,那她能回去休息嗎?

林清華那邊情況根本就不由人,就是看天,醫生盡力了,家屬也盡力了,只是看老天想怎麼樣。

張景川看著秦商就特別的來氣,真的以理服人的話,出什麼事情這還沒到解決的地步呢,你跑這裡鬧什麼?孩子疼成這樣,他當父親的心都要碎了,秦商還這樣放混,不給點教訓,他就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

「景川……」

他看著病房當中可以拿上手的東西,秦商不出聲,張景川抓著杯子,好在陳曉鷗眼睛尖,很快的給攔了下來,這砸上去,問題就鬧大了。

「把手機掛點,我張景川還不至於怕誰,孰是孰非叫別人去看。」扭頭警告秦商,「你走不走?」

「爸,我的頭真疼……」張佳岑可憐兮兮的看向自己的父親,她現在不清楚自己的處境,不清楚自己如果不裝疼的話,警察會不會帶她走,她努力抱著父親的大腿,她不是故意的,如果再有次機會的話,她一定不來上中,一定不來這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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