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男衛生間（2/2）

「你門口站著吧。」

林漫糾結。

好不容易到了男衛生間的門口，林漫扭著頭去看，如果能看見醫生都好，她求一下，誰知道是時間不對還是怎麼樣，人影子都抓不到，醫生辦公室關著大門。

他敢進去，她敢放他自己進去嗎？

就這個樣子，他自己進衛生間怎麼能行？

他要抓著走廊上的扛子才能慢慢行走，身體晃的厲害。

就那麼兩百米，撐死兩百米的距離，他們倆至少能走了半個小時，秦商走不動。

秦商勉強站了起來，林漫拎著瓶子，她舉著手臂也累，他個兒高啊她就恨不得舉過頭頂，後來才想來，個高和掛吊瓶有什麼關係？針在他的手背上。

「能。」

咬咬牙花點錢吧，她實在一個人弄不了啊。

「能走嗎？不行找個護工吧。」

頭疼死了。

扶著他坐起來，就坐起來的這個過程，她都覺得吃力，秦商出汗，出虛汗。

林漫尷尬的笑了兩聲，「我就隨便看看，沒想幹什麼。」

這個真不行。

「這個……不行。」秦商對林漫說了一句。

林漫看看自己手裡的礦泉水瓶子，有一會兒的出神。

她好想和秦商說，你能忍一忍嗎？

林漫：……

「我想去衛生間。」

病房裡還有其他的人掛針，裡面也沒有衛生間，要走出去，而且需要轉一個彎才有衛生間，真的再倒下了，她一個人也不行呀。

秦商想去衛生間，但以他目前的情況，他去不了。

她坐在這裡很忐忑，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麼。

護士走了沒有多久，秦商又睡了兩次，再次醒過來，臉已經紅了，溫度依舊沒有降，林漫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熱，可身體摸著冰涼涼的，她也不敢用涼水給他擦。

「有事情在按鈴。」

林漫按著領，護士進來給秦商換針。

他喜歡林漫，越是接觸越是喜歡，但喜歡的同時他也厭惡太靠近的感覺，喜歡是想接近，他又討厭太過於靠近，本質上來說這是矛盾的。

秦商腦子裡勉強有了一點東西。

秦商睡了一覺醒過來，他也不清楚是多久，身體疼的厲害，酸脹的厲害，眼睛只能睜開那麼一抹，他能看見林漫眼睛裡的水光，瑩潤著一層的水光漂浮在眼周，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就覺得特別的平靜。

林漫什麼都沒有帶，手機她又不是特別的愛玩。

林漫坐在他一邊，他一會兒睡一會醒的，睜著睜著眼睛就酸澀的不行，閉上眼睛就能睡，過了一會兒實在不舒服又清醒，就這樣反反覆覆的折騰，相同的是每次醒過來，都能看見坐在床邊的人。

「我陪你。」

秦商想去找自己的錢包，動了動才想起來，這裡是醫院，不是他家，他被送進來的時候什麼都不知曉，又躺了回去，無力的躺在床上。

下那麼大的雨，坐車回去太麻煩了。

「打個車回去吧。」

林漫進來，和他的目光撞了一個正著。

眼前依舊恍恍惚惚的，吊了針是感覺好點了，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林漫這種乖學生乖寶寶，她就不可能留下來陪他，不回寢室那對她而言是多麼重大的一件事情啊。

秦商半閉著眼睛，要回去了吧。

「行的。」

人家的男朋友，人家去照顧也是應該的，她去吧，那就是多餘的，她不去吧，萬一漫漫一個人不行呢？話還是要問到。

「你一個人行嗎？」

夢琪說知道了。

林漫離開了那個椅子，到走廊上去打電話，她得和寢室的人招呼一聲。

「我出去打個電話。」

瞪大眼睛，繼續瞪著，瞪著他的後背，最後瞪得不能再大了，眼波晃晃，斂了斂。

是不是生病的人都很彆扭？和秦商說話她現在就覺得彆扭。

林漫看著他半天無語。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人陪。」

秦商翻了一個身，林漫站起來拉著他手臂上吊瓶的那根滴管，說翻身就翻身，之前也不給點動靜，扯了怎麼辦？

「秦商，我聯繫你家裡人吧。」

林漫又有點糾結。

秦商這樣，她怎麼回寢室？不回寢室？

最後往上拉一拉，終於拽了上來，收工！累死她了。

林漫一頭的汗，純屬累出來的。

「忙著呢。」

小姑娘，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

護士直接忽略林漫正在努力往秦商大腿上拉的牛仔褲。

這這這……長得再好，在想染指，也不能把人脫的就剩內褲了吧。

這裡是醫院啊，是病房啊。

這也太生猛了吧。

一進門，嚇了一大跳。

護士過來看看病人怎麼樣了，送進來的時候不是挺嚴重的，救護車拉進來的。

林漫堅持拽著，秦商的腿也沒有力氣，林漫想了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看看他的腿抬了抬放到自己的肩上然後借力去拉。

「你抬抬腿。」

「別弄了。」

秦商忍不住看了一眼林漫身上的那條大花褲子，他也沒有力氣調侃她，多少也明白了，但是明白也沒辦法，身體沒力氣，就這樣吧。

「這床單我看著不是很乾淨，我的褲子。」

林漫回頭，可算是醒了。

「什麼褲子？」

他身上沒有力氣，順著視線看過去，看到了自己的內褲，完了就是她在小腿那裡扯啊扯的。

秦商總算是睜眼睛了，疼醒的。

往上拽，她去捏褲子，結果一個沒捏好，捏到了秦商腿上的肉。

她淚流滿面，她吃的一點都不多，還得減少一點嗎？吃的夠少了，不行啊。

往裡套，依舊套腳非常的容易，她站在秦商的大腿前面，從腳踝往上拉，低著頭拽著褲子，站在腳邊她拉不上來啊，感恩的就是秦商能套上她的褲子，林小漫累的半死的空隙想了想，一個男人能穿上你的褲子，這說明什麼問題？

林漫把自己的牛仔褲給脫了，她穿那條肥短褲，就是花了一點被，回到病房裡給秦商套自己的褲子。

也許是她運氣不錯，那個超市里有賣短褲的，超級便宜但是超級穿不出去的那種，估計是為了賣給病人陪護家屬，十九塊九買了下來，又飛快的返身回來。

林漫一路小跑，進了醫院的超市，她原本都覺得沒戲了，這裡肯定沒有賣衣服的，怎麼可能有呢，下這麼大的雨她也得跑出去，她跟車出來的時候，雨傘和雨披一樣都沒有帶，準備當落湯雞吧。

秦商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

「我出去一趟買點東西。」

林漫想了想，她得出去一趟，和護士打了招呼，秦商這點滴估計應該也沒有那麼快就能吊完。

牆裡面……

她坐著，只能坐著，秦商掛點滴呢，她也幹不了其他的，看著他身下的那個床單，她真是沒有辦法接受，那上面還有血點嗎？是血嗎？

她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林小漫捂著自己的心臟，這也太准了吧。

有的人偶然拍下的，放到網上去，人家說，那直線的位置，說不定誰在發誓呢。

外面突然就打起來了閃電，咣當！咣噹噹！頗有一點想將天空劈開的架勢，到處都已經開始打雷了，別的地方打雷是片狀閃電，你說林漫剛說想讓雷劈一劈她，醫院的上空打的閃電成了線狀的，卡卡卡一條非常亮的亮帶，咔嚓一聲蜿蜒曲折。

老天爺啊，來到雷劈一劈她吧。

抓著頭髮。

不要了吧，醫生不是說沒有那麼嚴重嗎？

她來聯繫嗎？

坐在床邊，聯繫他家裡人？

現在真是恨不得自己一個人當成三個人用，能分身就好了。

可自己走了，他怎麼辦啊？誰能看著？

秦商掛著點滴，人依舊再睡，漫漫想回去給他拿條褲子，他穿著短褲睡在醫院的床上，那床單也沒有給換，枕頭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有點黑，她接受起來也覺得有點困難，沒看見就算了，問題這讓她看了一個正著。

等著盼著，醫院的車好不容易開了進來，林漫也不像樣子了，下樓的過程重新紮著頭髮，她現在和瘋婆子估計也差不多了，出來的時候身上帶的錢估計也不夠，幸好還有卡，她為什麼帶卡她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一種預感吧。

「馬上醫院的車就來累……沒事兒。」

秦商一直就沒動作，她把他弄成什麼動作他就什麼樣。

把秦商的胳膊送到自己的脖子邊緣，讓他勾住，這樣她才能用力去抬，給他把衣服拉下去。

林漫也知道讓一個病人配合自己，這似乎有點高難度，她也沒有侍候過誰，她自己都很少生病的，第一次還遇上了這麼嚴重的，昏厥嗎？

不配合，完全的就是不配合。

「你胳膊抬一下啊……」

水弄的差不多，又跑回去給秦商穿衣服，抬著他的上半身，秦商似乎有點知覺了，但還是想閉著眼睛，不想說話不想睜開眼睛，累！

林漫抓著架子上的毛巾扔到地上，關了開關。

浴室里的水聲越來越大，林漫先放開秦商，跑進浴室里，果然蓮蓬他沒有關上，蓮蓬下面的大出水口嘩嘩的淌著水，滿地都是，已經往門口蔓延出去了。

實在不行，漫漫回頭又去找，找了一條大短褲，勉強給套上了，t恤的話……

翻著秦商的衣服，林漫給他套著褲子，他的臉很燙大腿卻冰冰涼，林漫將褲腿套進他的兩隻腳，套腳這是非常容易的，但往上拉呢？他不能動，不配合，她又推不起來他，總不能就讓他這樣被送到醫院去吧。

打電話叫救護車。

弄不到床上去，她也抬不動。

林漫試著扶秦商起來，可秦商身高在這裡放著呢，就算是他身上沒有肉，骨頭加在一塊都要比她體重重，試了兩次不行，拽著他進臥室？林漫快速的跑進臥室里，臥室里簡直和被打劫了一樣，秦商的被子她抓著跑回門口，鋪在地上然後推著秦商上去，拽著被子往臥室里拉。

林漫想去拍拍他的臉，實在不行就掐人中，這是她奶教的，她奶說遇上大事了，就掐人中，林漫現在腦子裡就記住這一句了，結果一摸秦商的臉，燙的厲害，衛生間有嘩嘩的水聲。

「秦商……」

噢，身上還有條內褲呢，不能說是赤條條。

林漫的反映在快，也快不過來啊，開門、轉身、走這三步曲就幾秒鐘，人就給她躺在地上了，赤條條的一團。

那麼高的一個人，軟的和一團泥似的就砸地板上了，地上不遠處就是他扔的那兩條毛巾，都是水。

下一秒的注意力就不在他的打扮上面了，而是秦商的臉不對勁，他轉身往臥室回，就那麼幾步，人砰的一聲砸在地上了。

林漫瞪大著眼睛，這是什麼打扮？

推開門。

不停的晃著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打開衣櫃找到了內褲，手撐在柜子邊緣，套進去，柜子裡面的衣服散落了一地，他沒有心情沒有力氣去撿，只是用腳將它們踢到一邊。

聲音飄入進秦商的耳朵當中，他聽出來了是林漫，他躺了幾秒然後從床上坐了起來，滿床滿地的去找自己的那條內褲，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也許是浴室吧，彎身去找內褲的功夫，血液全部都涌到了頭頂那塊，他費了半天的力氣才坐直了身體。

秦商……

「秦商……」沒有辦法她只能敲門。

床頭上的手機一動未動，他關機。

林漫覺得不可能的，剛剛聯繫人還在呢。

沒在家嗎？

門外的門鈴繼續的響，他依舊一動不動。

他現在只想窩在這裡去死。

秦商揪著被子，他不想去開門。

秦商之前的那一段反常，林漫考慮的也多，後期來他家裡的次數就減少了很多，乘坐電梯上樓，到了門口將雨傘放到一邊，雨披脫下來，林漫拿著鑰匙，她考慮了考慮，還是按了門鈴。

急急忙忙的進了小區。

林漫進了地鐵站，正直下班的高峰期，人流就不說了，她壓根就坐不到什麼座，勉強擠到了地方換乘，從地鐵口快速的出來，舉著傘穿著雨披，她才倖免被雨水淋成落湯雞。

就那麼長長的一條，橫在被子上，對著客廳。

他從浴室出來就這麼直接上床了，屋子裡拉著窗簾，到處都是漆黑一片，外面瓢潑大雨的聲音砸落在地面，臥室里的門大開著，從浴室進入臥室的這一塊地上扔了兩條毛巾，全部都是水，他也懶得去擰，就那樣隨意的躺在地板上，毛巾里的水漸漸流淌了出來，已經聚集成一小灘。

別晃了！

秦商的嘴唇都是白的，腦子裡面好像裝了幾碗的豆腐腦，一晃就要稀碎。

爽過以後的結局就慘了。

真爽！

實在有些難受的厲害，搖搖晃晃的進了浴室，沖了一個冷水澡。

卷著被子，眼神碎的不行，拼湊不起來，無法集中，他渾身滾燙，身體發熱，衣服脫的也就剩那麼一條內褲，修長的大腿夾著被子，被子冰涼涼的讓他感覺很好受。

頭疼！

秦商現在不想和任何人進行溝通，他就想過與世隔絕的日子，讓他一個人靜靜的發霉吧。

他生病了她能來嗎？下這麼大的雨，他也不能去接，他走不動，沒有力氣。

「生病了能怎麼樣？我現在想睡覺。」

「你是不是生病了？」

秦商頗有些愛答不理的口吻。

「沒有事情我就掛了，我好累。」

「你說話的聲音怎麼是這樣的？」林漫問他。

秦商整個人高燒，他從白天開始就一點東西都沒有吃，一點水也沒有喝，不想碰，只想睡覺，大概五點左右林漫來了一通電話，他強撐著去接，接的有點惱火，他身體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希望林漫掛掉電話。

去秦商家了。

林漫去哪裡了？

現在夢琪相信了林漫那句順路，林漫應該是要去坐地鐵吧，這個時間想著她正好回來，就捎了她一程，這個天兒什麼事情不能推後啊？

漫漫擺擺手，就撐著傘又走了。

「這個天辦？非今天？」

「有點事情辦。」

「你去哪裡啊？」

夢琪有點懵，還出去呀？現在下這麼大的雨呢。

「把你送到地方了，我完成任務了，我走了。」

夢琪雖然納悶這樣的天她出來買東西，也沒多問，兩個人往寢室回，回去也淋了一身，除了頭髮沒潮胳膊褲腿的哪裡都有雨水，實在是下的太大了。

林漫呵呵的笑著，把雨傘遞給夢琪，她真是順路，出來買點東西。

「順路，順路。」

感動啊。

「這麼大雨還出來接我。」

夢琪從出口往上跑，果然就看見林漫上面站著呢，林漫漫同學穿著雨披舉著一把傘，夢琪沖了過來，啪啪啪的雨水砸在腳面上，地上都成河了，降水量太快。

「我愛死你了……」

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林漫換了拖鞋，拿著傘奔著地鐵口走了過來，回來學校的出口就這麼一個，這樣的雨勢，夢琪也不大能從其他出口出來。

這傘放在超市里也就是十塊錢，質量超不好的那種，因為這天，誰也顧不上了，總比淋一身來的強吧。

真敢要！

賣傘的是個看著年紀不太大的，說一把傘三十。

「雨傘怎麼賣的？」

地鐵站口有兩份賣雨傘的，可買了雨傘起不到什麼作用，這樣的雨勢，這樣大小的傘，擋不住什麼，可不買走回去？

夢琪好不容易上了地鐵，她期盼著別下別下，結果可能老天沒有聽見她的禱告，從地鐵上下來，外面的雨……

天沒有黑徹底還帶著亮。

喬楚看著窗外，她準備收回自己的話，這已經不是洗澡水了，感覺像是水庫放水，嚇人呀。

五點半左右，瓢盆大雨傾瀉了下來，一開始下就下的不尋常，整個就像是樓頂預備好了充足的水然後對著地面去澆，沒有從小到大的過程，雨水直接往頭上去拍。

夢琪還沒回來呢，她的學生這幾天補課補的有些厲害，課程都排滿了，沒有辦法，只能推她的課，原本是周六周末現在挪動了晚上上。

涮涮自己的小腳丫子然後捧著水盆出去。

「哪次都不准，什麼暴雨，弄不好又是下一場洗澡水。」喬楚說著，即便真是大暴雨，那個時間她們也不會出去，和她們沒有相關啊。

預報！預報！

天氣預報，今晚將出現大規模大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