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讓我滿意(2/2)
沐雲書出了金大猛的房門,隨後很自然的關上了房門,隨著金財運等人出了堂屋,在院子的杏樹下坐下。
看著金財運虛弱踉蹌的身影,沐雲書有些不放心。
「冷衡,你且去看看,何姑娘醒了沒,讓她下馬車坐會兒,讓香梨去做些吃食,順便去看一下金姑娘的情況」
「是」
冷衡恭敬的領命,還未靠近馬車,帘子已經被何潤珠撩起。
她其實早就醒了,只是莫名的,不想看到金大猛那張讓她嫉妒的臉。
自從昨日沐雲書回去後,就一直在張羅著收購黑狗血,硃砂紅,以及一些法事需要用到的東西。
她幾次想和沐雲書說說話兒,他卻總是退避三舍,儘量和她保持距離,讓她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她自認為,除了樣貌和身段稍稍遜色金大猛,其他真的比她好太多了,自己溫柔可人,也在那些姐妹中聽了不少伺候男子的妙方。
可是沐雲書對她客氣有禮根本沒有給她任何機會,讓她靠近。
心裡氣憤之餘,她也開始學會了總結經驗,烏鎮雖不大,但是卻很繁榮,是涼城的縮小版,所以涼城有的東西,烏鎮基本上都有了,特別是*。
前幾日借著養傷,她在街上結識了一個叫妖姬的女子,聽說是那婉*的頭牌,說來也巧,兩人竟然相談甚歡,十幾兩銀子打發出去,那妖姬便傳授了閨房之術,聽的何潤珠一愣一愣的。
後來的幾天她便和那妖姬走的很近,也學了不少東西。
沐雲書為了不讓金大猛擔憂,衣食用度一直沒有少何潤珠的,要用銀子,都是讓她去和客棧掌柜哪裡去取。
這幾天她過的生活簡直就是少夫人的日子,讓她有些飄飄然然了,私下裡更是以沐少夫人自居。
可是金大猛,一直是她心中一個假想敵,而且這幾天她也沒閒著,她查了金大猛的事情,十五歲剋死雙親,三年來和爺爺相依為命,從小身子特殊,陰氣很重,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從出生就訂下了冥婚......
一想到她裝作為難的倒出她和死人結親的事情,何潤珠清秀的臉上一片猙獰,那雙剪水眸里划過一絲陰狠。
哼,自己都是和鬼結親的人,有什麼好高貴的,怎麼不在沐公子面前倒出自己結親的事情?
不過,現在,她已經把金大猛同鬼結親的事情含蓄的告訴了沐雲書,雖然他蹙起了眉頭,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氣憤和難過。
莫非他不是看上金大猛?
那麼說,她是有機會的?只要做些讓他滿意不反感的事情,博取他的好感,相信他對她一定會有所好感的。
妖姬的勾人訣竅一,提升自我修養,把身邊的所有情敵踩在腳下。
儘管再不願,為了提高沐雲書對自己的看法,何潤珠也是拼了。
「我並無大礙,香梨,你且去照料大猛吧,我去廚房給各位做些吃食,這趕了一天的路也挺辛苦的」
徑直下了馬車,何潤珠一襲貢緞的縷金百蝶寬袖長裙,雙肩用五彩繡出層層疊疊的芙蓉花,後身長擺是銀絲勾出的幾片祥雲,好似那芙蓉開在雲端,華麗中夾雜著高雅,光彩奪目。
如墨的黑髮梳著如意髮髻,面容嬌美,相比之下,比起那天鬼林里和屍體一起下葬的她耀眼奪目多了,人靠衣裝,說的就是如此吧,雖然她身上還是透露著一種尖酸味道,但是言行舉止已經和普通村姑有了差異。
對於這個何潤珠,沐雲書沒多大好感,為了盡地主之誼,他也不在乎那點銀子讓她揮霍,可是她一直以是他的夫人自居,讓他很是不爽,今日想著把她送回來,他的人情也做到這裡了,回去自然也不打算帶上她。
而何潤珠卻不知道沐雲書的想法,依舊熱情的想要在沐雲書面前表現一番。
「姑娘,你這一身華貴妝容,進廚房怕是要髒了衣裙,還是讓老身自己去做些吃食」金財運擺擺手,有些婁菊的身子微微彎下,他沉睡了好幾天,顆米未進,身子有些虛浮。
看著沐雲書微蹙的眉頭,何潤珠連忙跳到金財運的面前,伸手扶住他,笑容可親:「爺爺甭跟我客氣,我是大猛的好朋友,照顧您啊,應該的」說著也不顧金財運的阻止,徑直進了廚房。
香梨也打了熱水,進了金大猛的房間,照顧金大猛去了。
「你們和大猛是什麼關係?」
金財運咳喘幾聲,疑問道。
聽金財運如此一問,沐雲書連忙起身,給金財運拱手行禮,俊逸的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金爺爺,在下乃是河西村的沐雲書,不知爺爺可聽過沐家?」
聽沐雲書自報家門,金財運才慢慢想起,沐家來。
沐家在這三個村早年間還算是小有名氣的,主要是沐雲書的爹,沐長風是這三個村里唯一中舉的舉人,前年生,在三個村也是響噹噹的,不過至從生下沐雲書後,沐長風和妻子云娩淑就雙雙離世,據說是感染了瘟疫,當時還在襁褓中的沐雲書年幼失去雙親,只留下他和奶奶兩人,當初金家沒少幫助他們一家,因為是瘟疫死了兒子和媳婦,他們家當時被整個村孤立,金富貴和大猛她娘是個心善的,當時兩夫妻也正打算要孩子,看到沐雲書那麼可憐,當時大猛娘還不顧勸阻把沐雲書抱了回來照顧了幾天,那時他們家唯一的一隻老羊生了羊崽,羊奶還算充足,倒也把這小子養的白白胖胖的,後來的第二年冬,大猛娘懷上了孩子,也就是金大猛。
當時兩家走的很近,因為沐雲書的關係,大猛娘一直把沐雲書當做親兒子看待,當時大猛孩子肚子裡懷著的時候,眾人便打趣兒,說若是這一胎是個閨女,兩家就攀個親家。
後來果真是女兒,可惜出生為陰時,想要保住大猛,不得不就在她五歲那年訂下了冥婚。
兩個孩子也不懂這些依舊一起玩兒,那時候的沐雲書才六歲,金大猛三歲,屁顛屁顛的跟在沐雲書的後面。
說起大猛,不是沒有朋友,至少還有沐雲書這個青梅竹馬,可惜天意弄人,後來的後來,金財運也漸漸讓金大猛別去河西村,而沐家也不知何故和他們拉遠了距離。
也許是知道了大猛訂下冥婚的關係,兩家都裝作不認識了......
這自然是後來話,現在沐雲書竟然親自登門,難道是為了履行當初的父母知名?
雖是一句隨意的說法,但是當時兩家都是答應了的,若不是後面的事情,怎麼可能拆散兩個孩子,也許大猛一句忘記了,畢竟他們兩家斷了聯繫那年,她才5歲,很小,因為早產,體質特殊,她的記性一直不好,身體也很柔弱。一直到訂下冥婚後才漸漸好轉。
「你這次來是......」金財運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若是他是沐家派來說親的,那......
不過轉念一想,這麼多年雖兩家無交集,但是大猛的親事已經在土壩村傳開了,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啊。
難道他不介意?一想到這裡,金財運看向沐雲書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雖然他對夜呤蕭是個鬼一直覺得對不起金大猛,可是他也知道,若是大猛離開夜呤蕭,別說夜呤蕭不同意,她那個體質,總有一天也會死於非命的。
「是這樣的,河東西兩村*之間突然消失了......」沐雲書頓了頓,覺得說的有些唐突,不過也不想隱瞞金財運,把自己來的原因說了一遍,最後還帶著希夷的目光看著金財運。
「不知金爺爺可認識一個小名名喚瑾兒的姑娘,也是土壩村的人,現在算來和大猛姑娘一般年紀」
本想自己私下尋找,可是他問過很多人,沒有人知道,金財運是土壩村的村長,想來自然知道。
金財運一聽,渾身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後煙消雲散。
金財運搖頭,臉上呈無奈狀:」不知,沒聽說有叫這名字的姑娘「
沐雲書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卻沒說什麼,隨後又和金財運聊了些別的。
何潤珠進了廚房,濃郁的飯香撲鼻而來,成功喚起了她肚子的饞蟲,鼻子用力的瞅了瞅。
按著鐵鍋里一個砂鍋盅里溫著青菜粥,一邊的大鐵鍋上海蒸著籠饅頭,還有兩蝶醃菜,這醃菜不同,裡面細細碎碎的看的到肉末星子,味兒聞著就香。
這些怕是金大猛事先就做好的,她何不借花獻佛?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錦衣綢緞,若是下廚豈不是髒了衣衫。
隨後,拿了一個海碗,她勺了一碗粥,伴著醃菜肉醬合著吃了起來,味道清香可口,味道剛好,一碗下去意猶未盡,不曾想如此清淡的菜粥居然也有如此絕美的味道。
當下找來了土碗裝了,遠遠的看到杏樹下和金財運談話的沐雲書,臉上揚起一抹笑容。
「想著爺爺身子剛好,要吃些清淡的,所以潤珠煮了些菜粥,快嘗嘗」
把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隨後又擺上饅頭和醬菜。
空氣中慢慢的瀰漫了濃濃的飯香,金財運看了一眼那菜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淺笑倩兮的何潤珠,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他吃了孫女做的飯菜那麼幾年,一看就知道這粥出自誰人之手,不過看著何潤珠一臉討好沐雲書的模樣,他微微嘆了口氣,也不戳破。
如此也好,大猛註定和此人無緣......
短短的幾秒,金財運的思緒已經想了這麼多,而沐雲書並不知這些,因為沒有打聽到瑾兒的下落,他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可是那飯香實在是誘人,他肚子早已飢腸轆轆,看向何潤珠的神情也變得溫潤了些。
他總覺得何潤珠太注重表面的奢華,追求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忘記了鄉村的初衷,現在看來,畢竟是土生土長的鄉下人,這個淳樸是很難忘得,單看這粥,就覺得很用心,知道金爺爺身體不好,考慮周全。
看著沐雲書讚賞的眸光,何潤珠的臉頰染上了紅暈。
吃了飯,何潤珠自告奮勇的跟著沐雲書去找腎虛道長,順便把準備的家什送過去。
香梨被留了下來照顧金大猛,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金財運站在杏樹下,一臉沉思。
看來太平的日子已經過了,怕是逃不過了,雖然是他的猜測,但是他還是覺得,這件事和夜呤蕭有千絲萬縷的干係。
也不知道金家,上輩子,或者是上上輩子,欠了他什麼......
不,也許整個村都欠他的吧。
希望他不要再折磨大猛才好,做爺爺的,他就大猛一個孫女,自然是疼愛的,他只想金大猛能平平淡淡,快快樂樂的過一生。
踏進屋子,香梨已經把屋子收拾乾淨,也替金大猛換了衣衫,金財運剛走到門口,金大猛也醒了,不顧香梨的勸解,翻身起身,當看到金財運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時,喜極而涕。
「爺爺,太好了,爺爺你沒事」
走過去,撲進金財運的懷裡,像個孩子,嚶嚶的哭了起來。
金財運心裡也很難過,拍了拍金大猛的後背算作安慰。
「來,爺爺有話跟你說」金財運招了招手,讓金大猛坐在一邊。
香梨很機靈,說是要去做點心,然後出去了。
「爺爺,是誰救了你,是不是腎虛道長的法術起到效果了?」
「那腎虛也能稱得上道長?哼,差點沒把我這老骨頭害死」金財運冷哼一聲,手裡的煙槍敲在木桌上砰砰直響。
「本來身上沾了屍氣,還往我身上灑雞血,不是想讓我早日歸天是什麼?」
金大猛一聽,秀眉皺在一起,趕緊上前道:「那爺爺現在身子可又不適?」
金財運搖搖頭,嘆了口氣:「沒事了,爺爺身子還算硬朗」
金大猛怔然。「爺爺你病......」
金財運有些疲憊的笑了笑,「是蕭兒救了我」
夜呤蕭救了他?夜呤蕭?
怎麼可能,不可能......
他不是說她沒有讓他滿意嗎?怎麼會救爺爺。
這個真相讓金大猛不知如何是好,愣在哪裡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大猛」良久之後,金財運喚了她一聲。
拍了拍她的肩膀,金財運的聲音帶著一絲蒼涼:「爺爺知道你苦,但是事已至此,你能遷就他的,就遷就他,他畢竟是你相公,雖然......哎」
金大猛原本乾涸的淚水瞬間又滑了下來,「爺爺,我知道了,我一定不再惹他生氣」
「如此便好,爺爺希望你能好好活著,你爹娘在泉下也有知了」
金財運長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大猛自己累了,需要休息,讓她出去。
金大猛一笑,把金財運扶到炕上,給他蓋好被褥,然後掩門出來,心緒萬般複雜,不知道此刻她是該怨還是該感激夜呤蕭。
夜呤蕭,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他。
羞辱她,看著她絕望無助,看著她痛苦難過,難道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嗎?
呵!
夜呤蕭,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另外一邊,沐雲書已經把東西帶到了黑水河邊,遠遠看著那個臨時為腎虛道長搭建起的帳營,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