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重兒叫他爹爹!(1/2)
果然,聞言,沐雲書眼神中瞬間亮起一束光來,病態的臉上竟浮現出了一絲頗爛漫的笑容,對金大猛柔聲道:「瑾兒……我…我太高興了……「
金大猛皺眉,心中反覆罵了自己千百遍,面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冷清,惡言相向:「我只是不想你倒在這,晦氣。」
沐雲書剛剛亮起來的目光又漸漸暗了下去,嘴角自嘲一笑,聲音亦低了下去:「我方才聽下人說……呵,罷了,瑾兒,你用過晚膳後便早些歇息,莫忘了將沉香屑點燃,你睡得不穩,點些香,對你身子有好處。」
金大猛使勁的咬了咬唇瓣,正要刻薄得說『不勞侯爺費心』時,沐雲書的雙眼卻泛起一片黑來,雙腿一軟,整個身子便朝前慢慢跌去。金大猛一顫,趕忙眼疾手快得一個箭步衝到沐雲書跟前,將他的身子接在了懷裡。
就在沐雲書暈倒前的一刻,眼前似乎略過了金大猛的身影,獨屬金大猛身上的清香亦一併飄進了他的鼻腔之中,他腦海中最後升起的念頭是,——莫非……他的瑾兒……並不怎麼厭惡我麼……
沐雲書高大的男子身形全都壓在她的身上,她自然是站不穩的,出聲叫來在隔壁待命的丫鬟們,在她們的幫助下將沐雲書搬上了軟塌上,又讓丫鬟快些去叫御醫。
金大猛伸手一探沐雲書的額頭,才發現他的額頭竟然滾燙得不可議,顯然是發起了高燒。
讓丫鬟打了一盆水來,她將濕毛巾放置在沐雲書的額頭上,每隔幾分鐘便換一次。好不容易等太醫來了,讓太醫重新開了藥方,這才稍稍緩下氣來。
太醫看著金大猛的眼神有些嚴肅,道:「夫人,侯爺身份金貴,乃是整個南疆國的戰神將軍,朝廷需要他,百姓需要他,還請夫人務必好生照顧好侯爺身體,如今又發了高燒,只怕再不好生調理,病變發作,攻入肺腑亦未可知,老臣懇請夫人務必照看好侯爺,否則,只怕……」說及此,張太醫已直直得沖金大猛跪了下去。
金大猛無力得閉上眼,她怎麼忘了……沐雲書不僅僅是她的沐哥哥,他是戰伯侯,是百姓心中的戰神,是南疆皇帝的親信,更是一個保護百姓們安居樂業的神啊,她又怎能自私到將那麼多人的希望這般踐踏,這般*……
她伸手扶起御醫,向他保證:「我定會讓他好起來,張太醫請放心。」
張太醫得到了金大猛的保證,總算鬆口氣,背著藥箱,皺眉離開。
他是戰伯侯宅里的老太醫了,很得器重,對沐雲書也是忠心耿耿,他自然不忍心看著好好的一個人,被這樣糟蹋。
金大猛端水坐在一旁,看著蹙眉沉睡的沐雲書,眉目如畫,這般好看,好似一幅清輝綽綽的山水潑墨之畫,讓人嘆息。
雖然沒有夜呤蕭俊美如斯,可是沐雲書卻是氣質如竹,溫潤如玉……
這般對她的雲哥哥,她如何能再忍心傷害?
將湯藥一勺一勺慢慢餵進沐雲書嘴裡,下人們端著盤子離去。夜漸漸深了,金大猛再一次將他額頭的毛巾敷上,趴在軟塌上打算睡一會兒覺。可沒有睡多久,就聽得迷迷糊糊間,耳邊響起一聲聲沙啞得叫喊:「瑾兒……你,你莫要走……」
這樣的沐雲書,這樣的他……
仿佛有一隻手在狠狠揉捏著金大猛的心臟,讓她的胸悶得喘不過氣來,好似連呼吸都帶上了無法忽視的痛意,她伸手撫住自己的心臟,看著這般卑微乞求的沐雲書,一陣大過一陣的酸澀不斷湧上雙眼。
她並不想傷害他,可是,似乎,太遲了些……
————
是夜,空氣中瀰漫著淒楚和苦澀。
夜呤蕭一身玄袍站立*邊,劍眉擰緊,深邃的黑眸中猶如打翻的墨盤,黑色暗涌,毫無往日的光彩。
後天,便是沐雲書小兒子的生辰了。
為何他有一種莫名的激動和抽痛?
側目看著熟睡的孩子,他白希紛嫩的臉頰,均勻的呼吸。
也許是相處時間久了,他甚至覺得對這孩子產生了一種無法控制的親情,仿佛這個孩子就是他的孩子般,這種感覺讓他苦澀的咧嘴,他是有多期盼孩子啊,以至於把別人的孩子當作自己孩子的錯覺。
「主子,一切都準備好了「寒霜站在他身後,恭敬的說道。
「是嗎?那就明天把他送過去吧……」夜呤蕭望著夜空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何時也變得如此多愁傷感了?
「那您……明天會去嗎?」寒霜眸光垂眸,還是忍不住問道。
「天色不早了,你且去準備吧」
然而夜呤蕭只是揮手,並沒有回答寒霜的話。
看著夜呤蕭孤寂的背影,寒霜拳頭緊緊握住,他跟著主子那麼多年,主子心中的苦,他怎麼會不知,這幾天有這個小祖宗的插足,主子要變得開心多了,現在卻又要把他送走,依他看,這孩子反正沐雲書那邊都不急著找,顯然是並不在意這個孩子,主子又何必熱心的送過去。
可是他知道,主子在成全一個母親,痛失孩子是很痛苦的事情,他在以這樣的方式減少心中的愧疚嗎?
————
翌日,天蒙蒙亮,小重重便被抱出了被窩,身上披上了小披風,他揉了揉眼眸,卻不願意睜開,一直到上了馬車,來到了沐家快到正門口的時候,小傢伙茫然的睜開了眼眸。
當看到抱著他的人是寒霜的時候,小傢伙不了樂意了,又是踹,又是揪耳朵的。小臉垮了下來,黝黑的眸子咕嚕嚕的在尋找著什麼。
寒霜沒辦法,伸手按住小傢伙的手,卻被他低頭狠狠的咬了一口,頓時疼得寒霜雙手一松,小傢伙一落地,連忙爬著跳出了馬車……
「你……」
寒霜急了,顧不得去查看被咬的傷口,急忙追出馬車。
當寒霜急火繚繞的追出去的時候,一股仿佛天籟般稚嫩的笑聲在耳邊響起。
他一抬頭,看到的卻是這樣的景象。
背光而立的男子,一襲玄袍,立於斑斕的陽光下,手裡抱著小重重,深邃的眼眸里溢滿滿滿的*溺,這樣一個風華萬千、傲然於世,在四國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天才風水師,夜呤蕭,此刻,舉手投足間卻儘是滿滿的為人父親的溫和與慈愛。
就像,他對丟丟一樣。
明明那樣簡單的動作,那樣安寧平靜的俊顏,那樣平常的抱著,卻猶如這世間最美的風景,看的人心全是溫柔和暖意,看的寒霜眼角划過一片濕意。
果然,主子還是捨不得這個小傢伙的,居然親自追了來……
此時的重重仿佛找到了歸宿,居然乖巧的趴在夜呤蕭的肩膀上,咯咯的笑著,黝黑的眼眸一眨一眨的,咕嚕嚕的轉動著,胖乎乎的小手拽住夜呤蕭面前的衣袍,那模樣萌的不行。
看他此時的樣子,他已經把夜呤蕭當作最親的人對待了。
不知為何,冷情的寒霜,居然鼻尖有股酸澀。
夜呤蕭輕輕拍著小重重的背,看著近在咫尺的沐府,深邃的黑眸黯淡了些。
他把懷裡的小重重從身上扒了下來,遞給寒霜。
寒霜去接,小傢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雙手緊緊的拽住夜呤蕭的衣衫。
夜呤蕭眉頭擰了下,手裡的動作一頓,隨後他一狠心,把小重重強行塞進寒霜懷裡,轉身,再也不看小重重一眼,便走。
「哇……」小重重鼻子一吸,小臉一皺,哭嚎了起來。
豆大的眼淚一個勁的往外飆。這是他第一次哭的那麼大聲,那麼傷心,不一會兒,小臉上就淌滿了淚水,小手不停的揮舞著,眼巴巴的看著夜呤蕭頓住的背影。
他在等他抱他,他在揮舞著手要他抱……
然而夜呤蕭只是微微頓住腳步後,繼而再次抬步往前走。
「爹……爹爹……爹……哇」
眨巴著淚眼,看著夜呤蕭就要走遠,小重重挪動著小舌頭,不由自主的就喊出這個字。
爹……
抱著孩子的寒霜一頓,太抬頭張皇失措的看著夜呤蕭。
夜呤蕭只覺得眼中升起一抹霧氣,他極力壓制。
心抽痛的厲害,他自嘲一笑,他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聽見別人的孩子叫他爹,他居然如此激動?
「主子……」
「抱他進去……「
然而,夜呤蕭卻冷著聲音說道,下一刻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那麼消失的玄衣,小重重吸吸鼻子,哭的更加可憐。
————
沐宅。
或者太累了,亦或者心裡只擔心沐雲書的病情,所以,儘管晚上沒有點上沉香屑,可金大猛亦沒有再做噩夢,反倒睡得很沉,就連第二日,沐雲書甦醒了,她都沒有醒來。
沐雲書睜開眼來,首先映入眼眶的,竟是趴在自己軟榻前支著頭閉眼沉睡的金大猛。先是一愣,可回想起昨日昏迷前的那一絲記憶,眼角眉梢終於沾染上了點點笑意,他顫抖著手指,輕輕的划過她消瘦的臉頰。
瞧著金大猛愈發嫵媚的眉眼,沐雲書雙眼不由控制得越來越幽暗,身體的熱氣不受控制得皆朝著身下而去,不出片刻,下身已然灼熱而立。
他努力壓制住,心裡對自己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必須忍耐。
溫熱的碰觸,金大猛悠悠轉醒,看到沐雲書痴纏的眼眸,微微一愣。
「你醒了?可有那麼不舒服?「金大猛說著就伸手去碰觸他的額頭,好在不燙了。
她下意識的縮回手,卻被沐雲書一把握住。
「瑾兒……我……」
「雲哥哥,我那樣對你,你難道不生氣嗎?「金大猛嘆了口氣,對於沐雲書,沒有愛情,但是卻有親情,她受不了他如此對她。
沐雲書亦定定看著她:「氣,我怎會不氣,呵,可我更氣自己,不管你如何待我,我卻更怕你當真會離我而去,你可明白,就算你再如何冷漠,可……可好歹,你還在我身邊。」
「重兒的事,我亦有責任。你恨我,卻是應該的。只是,你若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會努力做到讓你滿意。」沐雲書的雙眼看著她,一眼不眨,仿若生怕下一秒,金大猛就又恢復成了那個對他橫眉冷對之人。
金大猛心中澀澀的,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許久,才輕輕擠出一句:「我這樣的人……值得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