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回魂夜2(1/2)
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隨著逐漸往深處走,金大猛便覺得林中陰氣陣陣,鬼影憧憧。
那山林墳包之間,不知隱藏了多少恐怖的東西在黑暗的夜幕中穿梭著。
月光穿過林稍灑在墳包之間,與點點磷火交織成一副靜謐而詭異的畫面。
沐雲書看著金大猛單薄的身影,蹙了蹙眉頭。
自己是不是欠考慮了,這夜深露重的,而且又是深山老林,萬一沾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心裡想著,他解開自己的外袍,然後披在了金大猛單薄的身上:「夜深露重,披上會暖和些」
金大猛一愣,心裡微微一暖,對於沐雲書,她有一種類似於親人的依賴,似乎是天生的一般。
「我不冷,你披著吧」
金大猛淺笑,把身上的長袍取下來還給沐雲書。
見她堅持,沐雲書苦澀一笑,他心裡知道,金大猛對於他,毫無那種感情,也許是因為她已經忘記了當初他們的誓言。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山林間,四周看著詭異又陰森。
腎虛道長愁苦了臉,這都快子時了,他們這些年輕,這都啥時候了,還卿卿我我的,他們有沒想過現在是什麼時候啊,馬上就要接近子時了,那個活屍,便徹底變回殭屍了,他們這是作死啊。
沐雲書率先走到前面,隨手撥開一棵灌木,失望於依然沒有那個該死的陶罐。
他合上灌木,疏離的眸子中終於升起怒氣,對著一旁的腎虛道:「腎虛道長,你道行高深,難道就不能想辦法招招那個陶罐嗎?一般死人的東西應該能招過來的吧?」
他雖然有內力護體,可是金大猛是弱女子,這深山裡還是不要待太久好,而且這時候也慢慢接近子時,確實讓人著急。
「哎喲,我的沐公子啊,不是貧道沒想過招,而是這四周都是墳堆,一點不亞於在鬼林啊,貧道若是不小心招來了不該招來的東西,那可要人命啊…..」腎虛道長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哭喪著臉哀嚎道。
他現在可不敢逞強,這要是真招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他可不幹這催命的事兒。
沐雲書看著腎虛道長那一副怕死的模樣,鳳眸中閃過一絲惱怒,不過他說的也在理,倒也沒對他怎麼樣。
腎虛道長把沐雲書眼底的怒氣盡收眼底,小心肝直打顫,這個人別看表面溫潤好說話,其實他身後的身份,可不是如此的,都是用鮮血換來的,所以對於沐雲書,腎虛道長也是顧忌的,現在之所以敢正面頂撞他,也是考慮的此時此地非往常,若是放在往常,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如此。
「金姑娘,你們當時往山下跑得時候,有沒有人慌不則路得跑到林子裡?依貧道看那陶罐子也有可能被扔得遠離山路也不一定。」
金大猛深思了下,當晚那女鬼出現後,大家都嚇的慌了神,也不知道把那罐子丟到那裡了。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當時大夥都嚇得四處逃竄,落在灌木中,或者是李大嬸墳頭周圍也說不定」
腎虛道長習慣性的捋了捋山羊鬍子,繼而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咱們分頭找吧,這子時快到了,可耽擱不了,若是找不了那陶罐子,只能先返回村布陣」
腎虛道長心裡盤算著,待他們分開,自己先摸索著下山,那殭屍的目標是這娃子,順帶著純陰之血的金大猛,他要溜也不是沒有法子。
總比在這裡送去找死好些。
「不行,大家不能分開,這路狹窄難走,而且大猛是個女子,娃子也還是個孩子,不宜分開」沐雲書厲聲反對,腎虛道長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訕訕閉嘴。
幾人摸索著又往前走了一段,牛娃子突然停下了腳步,將手裡的符紙收入兜里,對詫異的回頭看他的金大猛道:「前面轉過彎,就是我奶奶的墳了。」
牛娃子經常在山上放羊,所以哪怕是這陰氣森森的墳山,只要有羊吃的草地,他便毫無顧忌的滿山遍野的跑,這一次親眼看著自己的爹娘被奶奶咬死叼走,向來膽大的他,也嚇傻了。
金大猛緊緊的拽住娃子的手,想讓他穩定自己的情緒,現在不能亂,距離子時差不多還有半個時辰,只要找到那陶罐,埋在當初挖到的地方,就能壓制陰氣擴散。
沐雲書點點頭,下意識的走在最後,腎虛道長走前面,把金大猛和娃子保護在中間。
這個山林,確實有些詭異。
從地形上看,土壩村四面環山,山清水秀,人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加上那三座廟宇守護,土壩村確實是塊靈地,應該會有頗多的妖精鬼怪之流聚此修煉。
但是那些妖精鬼怪卻不會行兇作惡,現在來看,也不知道是什麼破壞了這裡的陰氣,使得三個廟宇都壓不住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純陽之命,一定能幫金大猛的忙,信誓旦旦的陪著上山,但是現在走了這麼遠,卻沒找到那陶罐,眼看著就要到子時了,真的沒問題嗎?
心裡不甘心自己對於這些神怪的無力,更痛恨自己不能在這一方面保護到他的瑾兒。
心裡浮現出夜呤蕭那張冷漠的臉,以及他眼眸中的輕視,沐雲書就不由的握緊了拳頭。
他沐雲書,這麼多年,刀光劍影什麼沒見過,怎麼會輸給他這個風水師,而且還是已死之人,自己一定要振作起來,保護好瑾兒!
沐雲書加快腳步:「去墳頭看看吧,若是還是找不到,就先下山。」
眾人心裡一緊,不過也只能先去看看。
沿著彎曲的小路,把灌木扒開,一座掛著白紙花的新墳在淡淡的月光下,顯得無比陰森詭異。
四周除了左近的灌木有些像被什麼東西撕扯而散之外,已經看不出當初是否有屍體自墳里掙扎爬出的痕跡了。
金大猛壯著膽子沿著那座墳轉了一圈,沒找到那所謂的陶罐子,當她走到墳尾時,她目眥欲裂,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看到,墳尾處,土壤明顯的鬆動了,而且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
怎麼會有黑洞…….這說明什麼?說明真的有詐屍,或者起屍的現象?那麼墳堆里,李大嬸的屍身還在嗎?
金大猛心有餘悸的慢慢遠離那墳堆,即便是就這麼多看一眼,都讓人心裡滲的慌。
「現在怎麼辦?要不先回去?」
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金大猛考慮到娃子的安慰,便開口提議回去。
沐雲書蹲下捏了一點土,湊到鼻前聞了聞,並未聞到什麼特別的氣味:「回去吧」
說著站了起來,腎虛道長心裡早就眼巴巴的盼著下山了,趕緊衝到前面。
而此時一直被金大猛牽著的牛娃子卻突然掙脫開她的手,雙眸空洞,渾身僵硬的走到墳前。
「娃子,你怎麼了?」金大猛大驚。
「我想給我奶奶磕個頭,讓她把我爹娘放了」牛娃子聲音聽不出情緒,語調很慢的說著,他蹲下身,在石碑前,輕輕擦拭著上面的灰土。
金大猛心疼這孩子,走過去想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幾句,可是手指剛碰觸到牛娃子的身體,她就整個人突然就僵住了,林中不知何時變得陰冷起來,霧氣繚繞間,不光是小蟲,就連那些游散的靈魂也都消失不見了,世界寂靜得猶如墳墓。
沐雲書皺了皺眉,向右前方跨上一步,有意無意得將金大猛擋在身後。
而腎虛道長嚇得趕緊掏出符咒,點燃驅魂符,警惕的看著四周,嚴陣以待。
突然,霧色中響起一串孩子的輕笑,金大猛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迅速的逼近,令她幾乎忘記了呼吸!頃刻間,一股熱浪便撲面而至。
在那詭異的孩童笑聲再次響起之時,腎虛道長嚇得冷汗直冒,掏出鎮鬼符咒大喝一聲:「沐公子,快借幾滴純陽之血!」
這邊沐雲書眼疾手快的用匕首劃破自己的手背,反手把鮮血濺在腎虛道長手裡的桃木劍和符咒上,然後拽過符咒,混合著自己滾燙的血液,抬手向著前方空彈,破空之聲尖銳的劃入林中,砰的不知擊在了什麼東西上。
一切都快得難以捕捉,金大猛還沒反映過來,那種壓迫感和熱浪便奇蹟般的消失了。
「你受傷了」金大猛想要掏出手絹給他包紮,可是手絹已經給金財運了包紮傷口了。
「無事,走,先下山」沐雲書扶著金大猛,抱起木訥一動不動的牛娃子,往山下走。
腎虛道長額頭不停的冒著虛汗,手裡拿著黃符,渾身顫抖的,連符咒都點不燃。
「剛才那是什麼?似乎很兇?」金大猛不解的回頭。
「不知道,總之快,快下山」沐雲書一邊注意著四周,一邊幫金大猛扒開灌木。
————
這邊,牛家。
金財運背著家什已經在牛家的院子裡撲滿了白灰,灑滿了糯米,擺起了法陣。
無論如何,他要頂過去。
回魂夜處理不好,整個村子都要遭殃。
時間像沙漏一般,一點點流逝,緊閉的牛家院門,突然,咯吱一聲,一陣狂風四起,吹起了地面上的白灰和糯米,頓時空氣中白茫茫一片,好似冬日裡清晨的大霧,讓金財運看不清方向。
金財運躲在祭台的木桌下,透過桌布,他隱約看到一雙血紅的繡花鞋,一拐一拐的往他的方向走來。
每走一步,身後就會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跡,那血跡鮮紅無比,血腥味撲鼻,瞬間染紅了地上的糯米粒。
金財運屏住呼吸,他整顆心似乎要從嘴裡掉出來,果然沒錯,來收腳板印了。
腳板印,腳板印,遭了,大猛!
金財運這才響起金大猛他們此時還在山上,怎麼辦,若是這傢伙收不到牛娃子的腳板印,一定會跟著追上山去!
隨著廚房,堂屋,以及閨房,窸窸窣窣的響起了乒桌球乓的聲音,一會兒不是門窗猛地的打開,就是屋門,猛的被關上。
接著就是櫥櫃裡碗筷碰撞的聲音,然後就聽見燒水的聲音,好似有個人在做飯。
但是金財運很清楚,牛家除了牛娃子,已經沒人了……..
那麼就是說,現在廚房燒飯的人,很有可能是,李大嬸!
嘎吱嘎吱——
一陣陣詭異的陰風吹著木窗搖晃不定,嘎吱嘎吱的響著,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恐怖。
赫然,房樑上嘩嘩的聲音響起,金財運忍不住吞了口唾液,他知道,她上房頂了……
頭七回魂夜,即便是再兇惡的鬼魂,也會收取親人的腳板印,在院子的四周,都要收乾淨。
過了好一會兒,四周的風聲消散了,漂浮在空氣中的白色灰塵也慢慢的飄散,漸漸的,四周靜了,寂靜的能聽到繡花針落地的聲音。
走了嗎?
金財運躲在木桌下,疑惑的等了一會兒,四周依舊沒動靜,甚至聽不到一絲響動,看來是走了。
金財運慢慢的支起身子,眼角督見窗台上搖拽不定的蠟燭,蠟燭的光芒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明明沒有風,燭光卻搖拽不定,明明還有很多蠟液卻像是要燃燒殆盡熄滅了似得……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了,得去找大猛。
雖然心裡疑惑,也覺得詭異,但是終究還是因為擔心大猛,金財運準備出去。
伸手撩起桌布,他剛鑽出老腦袋,入目的卻是一顆血淋淋的臉!
「啊——」
金財運嚇得不輕,連忙退後,卻不小心撞到了木桌上,頓時頭破血流。
「嘻嘻嘻嘻…….老不死的,想要用糯米害我,今天我就吃了你!」
李大嬸的屍身已經從頭顱處裂開,乳白色的腦漿流淌而出,伴著鮮紅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把頭髮打濕,黏黏膩膩的,像一條極為噁心的如白雪般的腸子…….
她鼻子被對破分開,嘴唇也是被聲聲的劃開,露出血肉模糊的口腔,她雙眸留著黑色腐臭的血液,伸出長而捲曲的舌頭,黏黏的唾液滴落在地,發出嗞嗞的聲音,好似生肉放在燒紅的鐵板上的聲音。
金大猛心裡嚇的漏了半拍,手裡的桃木劍也應聲而落,他倉皇而逃,四處躲藏,但是因為腿腳不夠利索,而且李大嬸的舌頭猶如活了一般,靈動的很,他鑽到哪兒,那舌頭就猶如毒蛇一般,死死的纏繞著他。
「咳咳咳……該,該死!」
顫顫巍巍的拿出黃符,但是卻被唾液浸濕,根本點不燃,而且上面的符文也被染掉了顏色。
「嘻嘻嘻,老不死的,拿命來!」
說著,李大嬸的屍身便張大血口,就要往金財運的脖子咬去。
金財運大驚失色,腦子有點運轉不過來。
噗咻——
一張帶血色的金色符籙猶如火箭般,咻的一聲,從李大嬸屍身的頭顱上一划而過。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李大嬸的頭顱被斬斷,鮮血淋淋的頭顱滾落在地,但是屍身卻並未倒下,而是以一種非常赫人的姿勢,摸索著頭顱,繼而倉惶的逃竄,消失不見了。
「咳咳咳…….」金財運死裡逃生,心有餘悸。
「爺爺,沒事兒吧?」深沉的聲音至門外響起。
金財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他連忙看了過去,笑著對來人招呼:「蕭兒,你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夜呤蕭走了進來,一身如墨的玄衣,華麗而尊貴,渾身上下散發著帝王般的貴氣。
深邃的黑眸掃視了四周,當捕捉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時,他劍眉微微擰起。
「這裡怎麼會有殭屍?」
金財運嘆了口氣,臉上卻是一臉愧疚:「都是老頭子我糊塗,埋葬李大嬸的屍身時方位沒找對,還挖出了一個陶罐子,估計是破了三座廟宇壓制的風水,咳咳咳」
「大猛呢?」夜呤蕭沒有繼續問,現在最擔心的是大猛。
「大猛,對,你快去找大猛,她在二郎山,你快去!」金財運一手捂住胸口,著急的頭上好不容易結疤的傷口又流出了鮮血。
「爺爺你別急,這個是藥膏,你先擦一些,我這就去尋大猛」
隨著一個白色的瓷瓶落下,夜呤蕭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這邊,金大猛等人在三次鬼打牆後,又再次回到了李大嬸墳頭前。
現在子時已過,四周陰氣更甚,平日裡忌諱沐雲書的鬼魂們,也乘著陰氣慢慢的靠近。
即使有些修行尚淺的鬼魂,碰到沐雲書便魂飛魄散,卻依舊有不少鬼魂往他的身上靠近。
原因自然是他護在身後的金大猛。
純陰之血,一直都是鬼怪們最愛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然而,出乎眾人意料,接下來,四周都異常平靜。黑暗中,眾人被這鬼打牆磨的沒了脾性,沒人說話,幾乎都屏住呼吸。
這偌大的山林間,涼風習習,鑽背心的涼意和恐怖纏繞著每個人的身心,四周高高低低的墳頭,此時變得異常可怖!
一轉眼半盞茶的時辰過去了,腎虛道長兜里的驅魂符剩下了最後一張,他老臉蒼白,渾身止不住抖成了篩子。
金大猛和沐雲書緊繃的神經絲毫沒有鬆懈,突然,一旁的牛娃子卻是掙開了沐雲書的禁錮往李大嬸的墳頭沖了過去。
「娃子!」
隨著金大猛的一聲大喊,那牛娃子慘白著臉,愣愣的回頭,腳步頓住,站的筆直,一動不動。
光線太過黑暗,他們根本看不清楚牛娃子的臉。
「你……」金大猛倒抽一口冷氣,這個場面太過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別去,他是鬼附體了,鬼附體!」在一旁的腎虛道長卻是突然大喝一聲,手裡的桃木劍直射牛娃子的胸口。
「不要!」
「腎虛道長!」
隨著腎虛道長的桃木劍刺入牛娃子的身體,發出噗的一聲,繼而緊接著發出的竟然是奇異的砰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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