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多難興邦(2/2)
所以……
「我不會走的。」周瑞知曉張三丰的來意,但卻一口否決了。
這讓張三丰陷入了沉默,許久,他問道:「屆時先生身陷囹圄,想救你的可能救不上,若是先生願意,貧道可以來接先生,審判委員會還攔不住貧道。」
「先生固然有死重於泰山,但,希望依舊渺茫。」
「同樣通往覺悟,為何不願活著看到那一天?」
周瑞緩緩搖頭,他坐下,讓秘書給他的保溫杯加了水,一邊喝水一邊說道:「時勢造英雄,道爺認為我有聖人之姿,不過是因為這這個世界罷了。」
「現實世界做不到的事情,我又如何能寄託到一縷綺夢當中?」
「倒不如說。」
「現實世界一旦崩塌,文明就會往毀滅的方向收束,你們的世界線同樣要受到極大的影響,我又如何去幫你們當第三個聖人,完成文明的覺悟呢?」
周瑞一番話說罷,張三丰不由幽幽一嘆。
但,他依舊沒有放棄,說道:「先生之死,與文明毀滅,似乎還有一段時間。」
張三丰意思很明確,他們可以打時間差,而且世界線的收束不會那麼快,畢竟這不同於文明覺悟,其表現會是陸續的影響,有一個非常長的時間段,倒不如說,這樣更好。
有世界線收束的威脅在那裡,周瑞如果過去,能夠更好的做事情。
張三丰的話有幾分道理,但這不是改變周瑞想法的理由,普通理由想必是難以推脫了,周瑞便問道:「繼王陽明、張居正後,你們應該有第三位聖人才對。」
張三丰知曉周瑞說的是誰。
或者說,在正史當中,那位才是功蓋千古,唯有始皇帝能夠與之媲美的紫微聖人,但,時勢造英雄是有道理的……
「楊子任公是大明中興重臣,吳楊公學也自20世紀中開始成為天下顯學。」
「只是,離正史遠矣。」
周瑞微微一笑,說道:「既然如此,那麼你們還認為我去有用嗎?那位先生做不到的事情,我們又憑什麼能夠做到呢?」
張三丰無奈,只好作罷。
但最後還是留下了一份香火情,說道:「若真有萬不得已那天,先生需要人幫一把,不妨考慮一下貧道。」
張三丰拱手說道,他並沒有說怎麼聯繫。
周瑞想要聯繫的話,自然做得到的,但這也意味著周瑞答應了張三丰的請求,至於那種必死之境張三丰能不能救他……
大明世界線上的天下第一人,豈能以常理度之?
同樣經歷第二次幻想降臨,大明世界線上雖不如李和書中那般碾壓,卻也沒有多麼驚險。
雖然他們並沒有人皇,但卻也群星璀璨。
他張三丰,當不輸李新徳。
若非如此,迦南何須在他與姚廣孝過來的第一時間就現身警告?且沒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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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挖這個世界牆角的事情,審判委員會並不在意,倒不如說,他們巴不得周瑞直接跟張三丰走,至於那條大明的支線先一步完成文明覺悟,從而讓世界線收束?
不可能的。
那條支線上的大明在文明進展上固然更超前,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所遇到的第二次幻想降臨,並不那麼激烈。
因為大明的那條線上,文明是修了「性」的,是完成了長生革命的。
積蓄幻想的池子裡,水是「清澈」的。
而這個世界,被確定為主世界線的世界,池子裡已經不能用水來形容了,倒不如說全都是黑泥……
所以。
對於第二次幻想降臨,大明那條線打的是簡單難度,而他們打的是地獄難度,所以大明在應對第二次幻想降臨的時候甚至沒有出現人皇。
這是好事嗎?
是,也不是,福禍相依的道理在那,華夏文明的確相對於其他文明而言耀眼得如同昊日當空,但一直順風順水,有些窠臼就難以擺脫。
哪怕大明一直在改革,一直在改進,但改革是具備時效性的。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許多東西就會開始積重難返。
例如,長生革命。
長生革命無論是初衷還是其帶來的模式,都是對文明有利的,也必須進行長生革命,文明的每個個體才會有覺悟的想法。
可是。
時間一久,長生革命的初衷難免就會被扭曲,踏入修行之路,的確要從自我的修行開始,要先修性再能修力。
但,其實有系統整理方法,和數百年時間的融合發展之後。
對「性」的修行要求,就沒有那麼高了,能夠基礎的入定,就能開始慢慢修行,雖然會事倍功半,而且經常遇到瓶頸,但依舊會有很多人這麼做。
久而久之……
依舊會演變為對力量的追求,那些修道有成的,太多的私心沒有,但類似於龍虎山天師府那樣,定下傳承位次的想法還是有的。
於是數百年的時間,門派林立,文明其實已經開始走偏了。
若非如此。
也就不需要在二十世紀中葉有「中興」這個說法,如今百年已過,積重又顯,張三丰才會想要請周瑞去他們的世界線,幫忙再次改革。
可周瑞即便去了,也只是孤家寡人。
時勢不同,周瑞一個人能夠做成什麼樣子?了不起做到張居正那樣,但,通往文明的覺悟,是一個張居正就可以的麼?
並不是。
在他們這個世界,除了周瑞以外,革命軍內部也是有許許多多的理想主義者的,他們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了當今文明所遇到的問題,也深刻的認識到了文明該如何前進。
這樣一大批有識之士加起來,才是文明通往覺悟的根基所在。
而大明的世界線上……沒有。
他們太過於順風順水了,沒有強大的外部壓力,沒有經歷過文明兩度幾欲滅亡的浴火重生,大明其實根本就不具備覺悟的根基。
多難興邦可不是一句安慰的話。
所以,大明是支線,而他們才是主線。
李和寫那本書,太過於想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