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晚宴的邀約(1/2)
這世上最恐怖的,莫過於無法溝通這件事。
那是一個連語言也失去意義,永恆的沙漠世界。
達迪歐•魯夫•波爾波克伯爵「意義與意志的墓志銘」序文皇曆四一六年
「嗯,接下來還需要賢古塔斯的相位穩定裝置一〇二式、仿歐得列克的九一年型艾基薛克機、西基站公司的咒印控制端子與變換機……」
雷梅迪烏斯一邊檢在紙袋裡的東西一邊走著。在青年博士的左右兩旁,瘦高的納吉庫與巨漢奈巴洛兄弟也抱著一樣的紙袋走著。
在三名男子前方,娜莉西雅把手臂在背後,開心地邊跳邊走。
一行人在砂岩建築林立的街道上前進。他們走進一間酒店的門口,在座位上坐下。娜莉西雅很理所常然地,坐在雷梅迪烏斯旁邊的位子上。雖然妹妹意味明確的行為讓納吉庫哼著一張臉,他還是把臉轉向老闆。
「我們每個男的都來上一杯烏魯穆的紅酒。」
「人家也要~~」
「娜莉西雅妳要到明年才過成人式,」納吉庫表情認真地說。「在那之前,我要盡到哥哥的責任,不會議妳喝酒的。」
「可是奈巴洛哥哥在成人之前就開始喝了!」
「就是因為這樣,」納吉庫表情嚴圳地說。「妳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我不想讓妳變成像奈巴洛那樣的大禍鬼。」
「納吉庫哥哥,你這樣對我太壞了。」
娜莉西雅鼓著臉頰,奈巴洛縮起巨大的身體。他們從老闆手中接過酒杯,男子們對著街角舉起酒杯。娜莉西雅則是自己一個人舉起紅茶杯鬧瞥扭,雷梅迪烏斯露出微笑看著她。
「那我的潤給妳一點好了。」
雷梅迪烏斯拿起杯子,在娜莉西雅的紅茶杯中倒入幾滴鮮紅色的液體。少女因為被當作大人對待,表情開朗了起來。
「雷梅迪烏斯你太龍娜莉西雅了。」
納吉庫灌了一口裝在未上釉的粗糙杯子裡的紅酒。
「是這樣嗎?」
納吉庫沒有回答,保持沉默。他好像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雷梅迪烏斯無法忍受這種情況:
「怎麼了?如果有話想說就說吧?」
「唉,就是那個,」納吉庫想著該怎麼說,最後終於脫口而出。「你提醒我注意爆炸的事情,我覺得應該要跟你道謝。」
「我和納吉庫大哥一樣,想跟你道謝。如果繼續那樣了去我也會死。」
巨漢被酒嗆到,但還是接在哥哥後面道謝。雷梅迪烏斯淺淺地苦笑。
「納吉庫先生,奈巴洛先生,那已經是三個禮拜之前的事了。」然而納吉庫和奈巴洛卻露出有點認真的表情。
「烏魯穆人很重道義,一定會用性命報答救命恩人。」
「太誇張了啦。」
「不,我向茲歐•盧發誓,是認真的。當你有困難的時候,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我的命也是。我向茲歐•盧發捏了口。」
納吉庫和奈巴洛舉起一舉杯,而喝了一口。雷梅迪烏斯安靜地點了點頭,回應年輕沙漠戰士們的誓約。
「那個,我也是。向茲歐•盧發誓。」
娜莉西雅模仿哥哥們舉起酒杯,放到嘴邊。她安靜地喝著香甜的紅茶。應該是因為還很燙,所以無法一口喝下。
「不過,茲歐•盧是指什麼呢?我到烏魯穆來之後已經聽過好多次了,是虛構的信仰對象嗎?」
娜莉西雅聽見雷梅迪烏斯的問題,用責備的眼神看著他。
「你這樣說很失禮喔。反正對哲貝倫人來說,我們的信仰看起來很傻吧。」
「對不起,是我不好。」雷梅迪烏斯位下留著長發的頭。「那茲歐•盧是?哎呀,我是真的想知道。」
娜莉西雅把頭轉向一邊。等到她好像終於原諒把頭垂得更低的青年之後,才又轉向正面。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告訴你。」
娜莉.內雅右到納吉庫和奈巴洛點頭之後,開始用歌唱般的語調述說。
「從前從前,烏魯穆被邪惡的國正統治著。四處都充滿了人民痛苦哀嘆的聲音。人們雖然向神明祈桶,但是都沒有質現。」
少女眼中點亮了哀怨的火光。她的雙眼望向街道的遠方。霄梅迪烏斯也和少女望向相同的方向。
「有個女子的丈夫、孩子和父母都被邪惡的國王殺死了。女子過於絕望,登上荒涼的德力拉山想要尋死。她在充滿死亡和寂靜的山上走了七天七夜。但她依然沒有死,她嘆息的聲音穿過山脈,在山谷里發出回音。等到女子恢復意識之後,發現古老的砂碟之龍,茲歐•盧就在她面前。」
在遙遠的地方,可以看見暗灰色的山脈,那就是德力拉山。娜莉西雅唱起烏魯穆語的詩句。
「女子請求茲歐•盧幫助她。『龍啊,沒人幫助我們,我們只能等著被邪惡的國王虐待而死』。可是龍回答:『我因為吃人而被懲罰封在這座山里,因為長眠失去了力量,沒辦法幫助妳』……」
雷梅迪烏斯一句話也沒說,仔細聽著。娜莉西雅彷佛被傳說附身一般繼續述說。
「女子說:『那就吃了我,把我的血肉變成龍的力量,打倒邪惡的國王吧』。按著女子就跳進茲歐•庸的嘴裡。食人龍因為有血肉當供品,取回了力量,從封印中解放出來。茲歐•虛飛越山脈、飛越沙漠,飛舞著降落在宮殿裡。能殺了哭叫的邪惡國王,吃掉他,他的手下也全部都被吃掉了。」
少女用瞭亮的聲音說:
「茲歐•盧爬上成為一片血海的宮殿尖塔,對著人們說:『獻上血與肉,那麼我就會再次出現,吞噬烏魯穆的敵人』,牠用哀傷的聲音叫著。接著龍就化為灰燼。然後龍的灰燼消失在天空的另一端。直到再次有人獻上血與肉之前,龍都會一直沉睡。到現在也是這樣……」
娜莉西雅說完了。故事在雷梅迪烏斯的胸中迴蕩著。
「真是一個哀傷的故事。哀傷的人們,其實並沒有得救。」
雷梅迪烏斯斷斷積續地說著。娜莉西雅的臉上罩上陰霾。她用手玩弄著已經空了的紅茶杯,接著由椅子上起身。
「可是,這個國家就是痛苦到,讓人民想要把希望寄托在茲歐•盧這種神話故事裡的角色上。」
奈巴洛時了一口唾沫嘟囔著。烏魯穆的街角在他們眼前伸展開來。
隨時都像一要崩塌的砂封建築,用木材撐起布搭成的商店。來往的行人們表情都很疲倦,繃著一張臉。資源豐富的沙漠之圈,為什麼會這麼貧窮呢。
「所以,我要成為茲歐•盧。變成殺死杜伽塔、吃掉他的龍。」
納吉庫恐怖的視線讓當梅迪烏斯有種不祥的感覺。眼前的男子,彷佛真的就要變成龍。納吉庫發現雷梅迪烏斯露出擔心的表情,露出微笑掩飾。
「不要介意。這是我們的事情。」戰土快活地繼續說。「你來了以後,提升我們『曙光鐵錘』的武裝程度,真是幫了大忙。而且娜莉西雅也因為可以和你說話,變了一個人似地有精神起來。」
納吉庫的側臉露出微笑,雷梅迪烏斯也對他微笑。青年把杯子拿到嘴邊。娜莉西雅到店門口再仙女了一杯紅茶。納吉庫望著妹妹。
「就像他們說的一樣,我是奈山羅和娜莉西雅的哥哥,更小的弟弟和妹妹,還有父母都被社伽塔殺死了,娜莉西雅變得很消沉。所以我很高興她現在已經稍微會露出笑容了。」
老闆好像對娜莉西雅說了些什麼,她露出笑容。納吉庫注視著妹妹的眼睛露出了一絲溫柔。納吉庫對雷梅迪鳥斯說:
「我不明白,你可以回哲貝倫沒關係,為什麼要留在這沙漠裡?你該不會是因為拉茲耶爾公司隨便寶咒式兵掃而想要替他們贖罪吧?」
雷梅迪烏斯舉高酒杯,大大地吞了一口。
「不要一口氣喝下去。紅酒對外國人來說太烈了,你不要每次都做一樣的事。」納吉庫苦笑著摩擦他的背,需梅迪馬斯淚眼朦朧。
「……我,我不是為了這個而待在這裡的。」
雷梅迪烏斯綠色的雙眼緊盯著眼前的市場。在沙漠的街角,三個男子相對無言。
彷佛要打破這沉默一般,市場傳來慘叫。外國人、戰士們和少女跑進小巷。穿軍靴的士兵踏入市場。
穿深綠色制服的兩個小隊闖進市場。軍人們舉著魔杖劍。林林總總的刀刃反射出兇猛的光芒
斜戴著軍帽的指揮官踏出一步,睥睨著一字排開的軍隊。
「四等階級的公民在這裡開市場,並沒有得到杜伽
塔閣下的允許。所以我們要強制驅離。」
他對著膽怯的人們大聲說。
「怎麼可以這樣,」魔杖劍刺向張開嘴巴的小販口中,按著噴出火焰。黑色與緋紅色的爆炸,讓提出質疑的男子的頭蓋骨消失了。
從脖子以上都消失的男子,還暫時站立了一會兒。他從脖子切口的氣管中,彷佛氣喘發作似地發出最後的呼吸聲,鮮血由他的頸動脈向上噴出。
屍體倒在大地上,被乾燥的沙塵覆蓋。同時,第一批軍人一起發動魔杖劍尖端的咒式。火焰,雷電,爆炸,鋼鐵。慘叫,尖叫,憤怒的聲音。燒起來的棚子,掉落破碎的陶器,被踩碎的水果,四處竄逃的人們。
數秒前還很和平的市場,已經陷入混亂的阿鼻地獄。
「雷梅迪烏斯,快逃!」
納吉庫大喊。可是雷梅迪烏斯沒有移動;雷梅迪烏斯的眼睛無法離開杜伽塔的士兵於中的魔杖劍。
「那是,拉茲耶爾公司生產的最新型突擊魔杖劍。」
雷梅迪烏斯的聲音呆滯。
「從理論到構造設計,都出我一手打造的『平穩的旗手巴格雷克』系列九四式。」
那是雷梅迪烏斯設計的隨杖劍,名稱代表他的希望。穿著深綠色的軍人,使用雷梅迪烏斯的魔杖劍蹂躪市民,踐踏他們。
無論他寄託了什麼想法,武器就只是武器。只不過是吸取沙漠人民的鮮血,滋潤拉茲耶爾晚宴的邀約財團的商品而已。
看見這番嘲弄他過去,制欺欺人的景象,霄梅迪烏斯呆滯地站立著。熟悉聲音的慘叫,把雷梅迪烏斯的意識拉回現實。
抱著哭叫幼兒的娜莉西雅跌倒了。少女試圖起身,但軍人的魔杖劍指著她的頭部。士兵的眼中只有覺得她很礙事的表情。那眼神就像想用指甲彈開路邊的小石頭。
雷梅迪烏斯由準備跑上前的納吉庫手中搶過魔杖劍,編織出咒式。
那是無意識的行動。他為了拯救娜莉西雅而自然地動了起來。他並沒有意識到原來在自己記憶的深處,有著自衛用的進攻型咒式。
他只是覺得這樣的景象不對。他必須設法修正。
咒式爆炸開來。
瞬間陷入寂靜。按著更深的靜誼籠罩住市場。
所有的士兵都倒下了。他們的口鼻及耳朵滲出暗紅的血液與體液,失去了性命。無聲的熱風帶著沙塵,吹過這片慘況。
雷梅迪烏斯不帶任何表情地看著自己引發的這場殺戮。只剩娜莉西雅和她懷扭的幼兒,抬頭看著雷梅迪烏斯。
「……雷梅,迪烏斯?」
無法理解狀況的娜莉西雅出聲叫他。雷梅迪烏斯用不帶風惰的雙眼看著娜莉西雅。幼兒的哭峙,宛如要直達青天似地湧出。
我一直等威涅爾的情報等到中午。可是只得到他「依然沒有任何進展」的訊息。
下午我到補習班去保持副業——講師。我出了跟山一樣高的作業給期待周末的學生們,稍微讓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我問到事務所,吉吉那站在私人空間的出入口。我跟著他那得意洋洋的視線往前看,他已經完成那個礙事的柜子了。吉吉那把手放在下巴上,看著自己的柜子。
「你看塔雷爾克怎麼樣?很不錯吧?」
「哪裡不錯了,不是教你不要隨便幫樞子取名字嗎?」
「這樣連人都裝得進去吧?真是收納能力很優秀的孩子。」柜子下方街道對開的門,的叫你是連人都裝得進去的大小。
說用知覺眼鏡測量柜子的容量。根據人體關節移動的極限進行計算,結果還是裝不進去。
「不,沒辦法哦,吉吉那?」
「你說什麼?對塔雷爾克來說沒有不可能。柜子裡面裝有無限的可能性。」
「不好意思,請你用我也能了解的理論體系跟我對話。我有時候會覺得是在跟外星人說話,而且,在我計算過後發現還是裝不下喲。」
「要賭一百伊恩嗎?」吉吉那眼中仿佛劍尖的光芒指向我。
看來吉吉那是想解決初春欠我的那筆錢。我稍微想了一會兒就回答:「賭了」。
吉吉那弓起他高大的身體,鑽進柜子。當然,他的長手和長腳是進不去的。可是吉吉那突破了關節的彎曲極限,把全身都裝進柜子。從某方面來說還真了不起。
「怎麼樣?很完美地裝進去了吧?」
變成長方形的吉吉那滿臉得意地說。四角形的人體,好噁心。
「不行,門如果關不上,我就不承認裝得進去。」
吉吉那同意。他點點下出,我關上門。吉吉那高大的身體完全裝進了柜子里。
「完全裝進去了,那我給你一百伊恩。」
我從錢包拿出一百伊恩的硬幣。我把硬幣從門上的縫隙塞進裡面。我趁吉吉那在裡面接過硬幣的時候,順便把魔杖劍插進門兩邊的把手。
滿是的吉吉那準備從柜子里出來。可是因為魔杖劍卡住了門,他當然不可能也來。「嘉優斯,說要出去!打開!」
我露出惡臨的微笑,彬彬有禮地對祖面的吉吉那說:
「這位客人,接下來的出場貨單一百伊恩哦。」驚人的怒氣由柜子裡面溢出。哇,好恐怖。
「你這傢伙,在那裡不准動。我要在你脖子和身體中間開個縫。」
「請講請。客人您辛苦做出來的柜子,自己親自打壞從裡面出來,這也是種藝術表現上的自由。」
相對於柜子裡頭驚人的內心糾葛,我則是邊哼歌邊等。我哼著露露•劉輕快的旋律,充滿期待地等著。
終於,一百伊恩從門縫裡滾了出來。我小心地撿起硬幣大人。
「……還你,放我出去。」
「不不不,出場費是一百伊恩,可是閉門的費用一千伊恩得要另外計算哦。」
比剛才強了一倍的殺氣湧出。可是,肯定那什麼都不能作。我邊用手指在柜子上敲著邊等。我用克勞凱德遁走曲的旋律,充滿期待地等著。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接過從門縫間遞出來的一千伊恩。
「……放我出去。」
「不好意思,這位客人,要帶出在下的幹勁需要一萬伊恩。」我剛說完,吉吉那的雙手就打穿柜子的兩邊跑出來。
按著柜子下方傳來破碎的聲音,冒出兩隻長腿。接著吉吉那的頭穿破樞子上方出現。身體是柜子的異形魔人出現了。吉吉那的頭,放出令我無法直視的龐大殺氣。
「太棒了,吉吉那,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過於耀眼了。」
「嘉——優——斯——」
吉吉那的聲音彷佛是由地底傳出。戰士的手穿破柜子前方,取出刀柄。接著他把刀柄從柜子上方刺入,跟背上屠龍刀的刀刃組合。
「塔雷爾克的怨念,就獻上你這傢伙的心臟來超渡吧!」
屠龍刀發出嗡嗡聲砍了過來,我用兩手夾著接住。這傢伙明明只是個柜子怪人,力氣卻這麼大。
我背後桌上的電話,響起來電的聲音。說用眼角瞄了號碼,是拉爾豪金打來的。我伸長腳按下話筒,關掉畫面放出聲音。
「嘉優斯,你現在在哪裡?」
「跟你女兒和老婆睡在一起。」
聽見我的答案,拉爾豪金用他粗獷的聲音笑了。
「我聽見聲音了,吉吉那也在吧?」
「我現在正在驅除叫做嘉優斯的害蟲。」
聽見吉吉那壓下刀刃發出來的聲音,拉爾豪金繼續發出渾厚的笑聲。
「無聊的玩笑待會再說。既然吉吉那也在,現在你們兩個到我的事務所來。我想要舉行正式的禍式事件應對會議。」
「不能不開嗎?我覺得我的人生好像再過一秒就會變得曖昧不明快要消失了哦?」
吉吉那的刀刃靠得更近了。我用全力擋住。因此我一點想要到拉爾豪金事務所去的意思也沒有。
「不來開會的話,市政府就不會付酬勞。還是要我跟沙札繭謀長聯絡,讓他強制你們參加?」
說再次把腳伸長,用腳趾甲掛上聯機。我看著吉吉那在我眼前刀刃後方的臉,他的臉上和我一樣充滿厭惡。
「那個,接下來不去工作不行了,暫時休戰好嗎?」
吉吉那考慮了一會,刀刃上傳來的力道終於變小。他收同屠龍刀。
「沒辦法。」
吉吉那依然維持警戒,我環視地板。我在木頭的碎片中找到魔杖劍優爾加。
我正要從地上撿起魔杖劍的一瞬間,右手無名指傳來一陣疼痛。
這是我在初春的事件中拿到的戒指。戒指因為從吉吉那刀上傳來的衝擊被轉到指腹,弄得我很痛。
「貧民性腹痛發作
嗎?」
「沒事。」
我調整好戒指的位置,瞥了一眼那不祥的紅色寶玉。接著我把魔杖劍插入腰間,說完「吉吉那,走囉」,便往拉爾豪金的事務所出發。
傳來沉重的聲響,我轉向背後。吉吉那的柜子被拖到出入口。
「出不去。」
「要不要減肥?」
聽見誠的諷刺,吉吉那一剎那露出同意的表情。接著表情又變得悲痛。
「該不會,不把柜子、不殺死塔雷爾克我就出不去吧?」
由我開始說服吉吉那到他同意破壞柜子,一共花了十三分四十六秒。我開著事務所的箱型車,經過橫跨奧利耶拉爾大河的奧利耶拉爾大橋。
我們頭上傳來市營火車穿過鐵軌的聲音。在靠近稿中央的位置,可以看見穿淺藍色工作服的男子們正在工作著。看起來是出外工作的外國人,淺黑膚色的臉上滴著汗水。應該是正在修補橋墩。
因為和車外的他們視線交會,所以我露出親切的笑容。但男子們徹底的假裝沒看見。這世上的人情真是一年比一年淡薄了。
我繼續開車,越過了橋。我到達艾里達那市七都市同盟側之後,立刻右轉。我開進企業大樓與政府機構林立的高級地段——伊爾寓南路。過沒多久就叫以看見在高級商店街後方,那幢華麗程度不輸給周遭建築物、用厚重花崗岩建造的大樓。
拉爾豪金•帕斯卡爾古咒式士事務所。以資本額三億伊恩於皇曆內八二年創立。
包括所長拉爾豪金•帕斯卡爾古在內,共有二十九名進攻型咒式士登記在案,若包含事務人員與咒式維修士在內,員工共有六十八人,不只是艾里達那市,在整個艾里烏斯郡都算是數一數二的巨大咒式事務所。
他們的工作大多是來自市府或是大企業的委託,也從事企業的咒式保全。
我看著五層樓建築的簡介,裡面有餐廳與簡易住宿會館,地下室有咒式訓練所,甚至連室內游泳池都有。
建築物四周甚至有專用的停車場。裡頭停著員工的車,幾乎都是新車或高級車。
我無法忘記管理停車場的警衛,看見我們停下破舊的巴爾肯MKⅥ七五年刑法相型車時露出的淺笑。不要看它這樣,其買這輛箱型車做了許多改造……雖然壓根就沒這回事,不過窮酸的人總是藉口特別多。
我們穿過正面的玄關,裡頭是大理石地板與挑高的天花板。無論是穿西裝的上班族或是進攻型咒式士,每個人都忙碌地走來走去。
事務所正面甚至有接待小姐。還是個清秀的美人更讓我生氣。我說出自己的名字,她帶著親切的笑容說:「所長在五樓等候您的光臨」,為我們帶路。
我一邊想著真是跟某處的警察完全不同,一邊走進事務所內部。
「所以說,讓我看到你們的所長。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我們的背後傳來叫聲。我回頭,一名年老的僧侶站在櫃檯前似乎在控訴些什麼。由接待小姐臉上困擾的表情看來,也許是反對咒式的宗教流派前來抗議。
「無論哪邊的咒式事務所,都對應付這種優伙感到很棘手。」
「大概只有這件事是平等的吧。」
我們兩人進入事務所內部,通過敞開的大門。
在接待室里固有好幾個隔間。進攻型咒式士正跟某個企業的負責人商討著。我們選擇穿過不會妨礙他們的走道,搭上走道盡頭的電梯。甚至連電梯的地板上,都鋪著看來很昂貴的地毯。
「真是惹人嫌的公司。」
雖然我這樣說,身邊的吉吉那陰沉的表情還是沒有改變。看來他真的很沮喪。
「柜子的事情,就忘了吧。」
「不可能,那就像是我歷經腹部疼痛之後生下來的孩子。」
「你是男人。而且生出有那麼多尖角的孩子,就算是女人也會死。還有,會痛的是兩腿之間。你是要我吐槽多少次才會滿意?」
我們搭著平穩沒有搖晃的電梯到達五樓。電梯門打開之後,就是所內咒式士寬廣的辦公室。
室內跟體育館一樣寬廣。散亂擺放著案件資料及咒式具的桌子並排在室內。進攻型咒式士們很忙碌地對著計算機終端機或是電話怒吼。
帶著魔杖劍,身穿甲宵的兩名咒式士,穿過我和吉吉那身旁。他們身上的武器發出聲響,走向電梯。
我停下腳涉,在吵鬧的辦公室里的幾十張桌子後方,我看見熟悉的巨漢與咒式士。我和吉吉那穿過雜亂無章的桌子。拉爾豪金先發現了我們。
「嘉優斯,吉吉那,你們終於來了。」
拉爾豪金伸出厚實的手掌,但我對握男人的手沒興趣,所以沒有理會他。吉吉那則是無視他的存在。
所長周圍的咒式士們視線變得兇狠。因為這份壓力,讓室內的溫度急速下降。
這種態度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好。可是我的心胸可沒有寬廣到,能夠笑著和業績與規模明顯都優於我們的同業握手。
「你們的態度真是徹底的不合作。這種氣概攻倒是不討厭。」拉爾豪金露出厚重的笑容,要我們在椅子上坐下。
拉爾豪金巨大的身軀也坐進巨大的所長椅子。我和吉吉那在眼前周間的椅子上坐下。拉爾豪金公司的咒式士們也在桌子或椅子上坐下。
「這椅子還不錯,但要當我們家西露露嘉的女婿還太年輕。」
看樣子好家具讓吉吉那的心情重新好了起來,但我沒有興趣所以就不繼續過問了。
「先自我介紹吧,」拉爾豪金伸手指著。「坐在桌上的是第二部隊隊長——伊吉,旁邊的女性是第三部隊隊長——嘉貝菈。」
聽見拉爾豪金的介紹,我分別向兩名進攻型咒式士以眼神致意。
與我年紀相仿,有著亞爾利安人的尖耳與橙色的頭髮,表情凶暴的青年,是二刀流的華劍士伊吉•多里耶。
眨起一隻眼睛看著我,長長的亞麻色頭髮幾乎要叫蓋住臉的纖瘦女性,是光幻士嘉貝菈•格英•薩多克利夫。
他們兩個咒式士在成員不斷世代交替的拉爾豪金咒式事務所中,現在可以說是事務所的雙壁,至少連我都聽說過他們的名字。他們都是達到第十二層級的高等級咒式士。
「他就不需要介紹了吧,我身邊的是副所長亞庫托。」
亞庫托的臉上半部蓋著知覺面具,頭上參雜著白髮,他靜靜地點了點頭。
他是以堅質的頭腦與可靠的咒式支持著拉爾豪金的千眼士。他跟我和吉吉那是舊識,在城裡這個戰場相遇過好幾次。
拉爾豪金拿山小兔子。他叮著每茄說
「那麼,說到這過這兩個人,就是在某方而很有名的吉吉那和嘉優斯。」
伊吉和嘉貝菈把視線轉向吉吉那。
「哦,這傢伙就是那個劍舞上嗎。」
「我有聽過謠傳,真的是很美呢。」
即使是在艾里達那,到達第十三層級的進攻型咒式士也不多。因為是同行,他們當然會注意吉吉那。
我最近也到達第十三層級了,不過看來還沒有什麼人知道。如果由自己說出來,感覺太自我中心、太丟臉了。默默無聞真是悲哀。
吉吉那本人倒是覺得無關緊要似地,只是繼續抓著屠龍刀涅雷多。
「拉爾豪金老爹,這傢伙真的那麼強嗎?」
伊吉剛說完,刀刃就靠上他的頸動脈旁。吉吉那看都不有背後的伊吉,高速拔刀之後在咫尺之處停下。
「我只要再動三公厘,就可以用屍體來證明了,你說呢?」
「的確是很快,真是令人吃驚的劍術。」
伊吉用右邊的刀子擋下賞那散鐵重咒合金的刀刃。橙色頭髮的年輕人笑了。但是青色的雙眸冷酷。
「冷靜一點。來點三十六%乙酸沉香酪加上三十一%的原料沉香醇的香味如何呢。」
伊吉用咒式作成出來的黨衣草芳香流泄在室內。乙酪沉薦的藉由肌凝蛋白精煉的去磷酪化作用,可以鬆弛血管平滑肌,達到緩和氣氛的效果,理論上是如此,但好像反而讓吉吉那更不高興了。
「這麼說來,你這傢伙之前在消防局的事件,不是連自己被禍式卷進去的女人都砍了嗎?不愧是戰門民族屠龍族。腦袋有問題。」
「你想說的就只有這樣嗎,低等民族亞爾利安人。遺言和求情只有這樣是少了點。」兩人開始在交叉的刀刃上灌注殺意和力道。刀刃和刀刃發出摩擦聲。
不要對進歧型咒式士身上的人性有太多期待,我想起這個法則。
「伊吉,住手。」
嘉貝菈瞬間移到桌上正要互砍的兩名咒式劍上之間。她用魔杖劍與短劍指向左右兩人的喉嚨。
刀刃猛然分開,兩名咒式劍士彼此分開。
嘉貝菈站布兩人之間的身影扭曲,接著又消失。下一個瞬間,嘉貝菈又用和一開始分毫不差的姿勢坐在梢子上。
「這是電磁光學系咒式第三位階『光幻體』哦。你不知道嗎?」嘉貝菈露出微笑。「雖然製作立體影像只是光學系咒式的基礎,但是只要配合好時機和場所,像現在這樣,連老練的進攻型咒式士也會被趁虛而入。」
女子伸出手。
「不好意思,吉吉那先生。這傢伙啊,他是羨慕你艾里達那第一咒式劍士的稱號。」
真正的嘉貝菈靜靜地把手按在涅雷多冰冷的刀背上。
「過不久你的稱號就是我的了。你不過是速度快了一點。」
伊吉碎了日阱沫,收回刀刃。吉吉那也收起屠龍刀。
「說不定整個地球上並不存在有常識的咒式劍士呢。」
我和嘉貝菈互相交換「辛苦你了」的眼神。按著,她滑動椅腳的輪子靠近我。
「不提這個了,嘉優斯先生。可以冒昧問你一個失禮的問題嗎?」
女子小聲地說話,她有禮的談吐讓我很有好戲。我是第一次遇到有教養的進攻型咒式士。
「有問題請儘管問。」
「你有女友嗎?」
即然我很困惑,但還是直接地向答:「有是有,有什麼問題嗎?」
「哼,已將被戴上項圈就沒用了!最好被棍子打死,你這條狗!」
嘉貝菈一面搔亞麻色的頭髮一面咂舌頭,又滑著椅子回到原位。我開口詢問拉爾豪金事務所的其他人:
「那個人,和一秒鐘之前的是同一個人嗎?」
「嘉貝菈的心情和個性都很善變,過不久你應該還會見到其他人格。」
伊吉感覺很無聊似地回答我。
「那麼,你特地把我們叫過來,是因為又發生了別的事件嗎?」
聽見屠龍族的問題,拉爾豪金用力點頭。亞庫托明白所長的意思,揮了揮手。影像裝置在他背後的牆上展開。
立體光學影像顯示的,是我們在警察害也看過的艾里達那市街地問。
「這是艾里達那禍式連續事件損害示意圖,」亞庫托揮動於捐,顯示出光點。「一這些光點表示到目前為止的五個事件。」
「實際上,在這之前城裡似於已經發生很多次了。原先認為是下落不明的札哈托模仿犯的殺人案件,其實有好幾件也是禍式事件。也有禍式出現殺死人之後,又馬上消失。」他再次揮動手指。原先的光點再加上沒有確認的十三個,一共有十八處。
「太多了。」
自言自語的吉吉那眼中出現期待感。看來現在這狀況似乎剛好刺激起他狂熱的戰鬥愛好癖。
為了世界和平,世界各國現在是不是腔該開始研擬背古那裁撤條約的可行性了呢?
「在城裡出現禍式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亞庫托開始解說。「可是,在艾里達那一這十五年之間的年半均發乍率是九•凶。件左右。現在的狀況光是上半年就有十八件,數目並不尋常。還有……」
「……這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在亞庫托繼續說下去之前,我注意到光點顯示出來的事實。
「光點是不是正在由艾里達那皇國側和同盟側的邊緣向中心前進?」
「正是如此。」
拉爾豪金點了點他巨大的下巴。
「雖然我不知道禍式是不是靠扔骰子那樣隨便決定,但是看來這些事件發生的背後有某種意圖。」
也許是想起了犧牲者,巨漢栗子色的雙眼發出情人的光芒。拉爾豪金的憤怒讓房間扭的壓力增加。這讓我覺得從今以後都不想與拉爾豪金為敵。
「你有向貝利克報告這個推測嗎?」
「我馬上就告訴他了。但是消息是否公開,還要等署長和市長的判斷。」
「現在只知道沒有人肯下決定。」
我把注意力重新轉回地圖上。
「禍式的目的嗎?」我說出心裡的想法思考著。「雖然地圖上的光點的確是隨著時間向中心前進,但可能性實在是太多了,這其中是不是何部分的法則還無法分析出來。」
「仔細想一想,我不覺得我們人類能夠理解禍式本身存在的意義和目的。」
吉吉那說出感想,我也停下了思考。
「那就讓我來說明吧。」
亞庫托起身,在場的進攻型咒式士們皺著眉頭垂下視線。老人一點都不在意,開始說明。
「所謂『異貌者』到底是指什麼呢?從艾基薛克吉吉那卜開始,現代咒式科學將牠定義為身上具備有咒式的生物。」
亞庫托開始侃侃而談。知覺面具上那應該是由無機物質構成的雙眼,現在卻看起來栩栩如生。
「龍噴出的各種氣息或是狼人的變身,其實都是對作用量子常數或是波動函數進行干涉的物理現象變化,也就是狹義的咒式。但牠們都仍然是這個物理世界的生物。相反地,禍式則並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
所有人都仔細聽著說明。我們還不熟悉的敵人的實際情況,這是對進攻型咒式士來說絕對不可以錯過的情報。
「吉諾雷消防局也現的禍式就是很好的例子。就像牠吸收了消防員一樣,牠們可以重組周圍的物質,再形成自己的肉體,牠們是唯一擁有這樣奇妙生態的物體。」
亞庫托擺出學者的架勢繼續講解。
「根據禍式研究的專家,沃伊德咒式科學博士所發表的研究,推測牠們是本來不存在於相位空間中的信息體。或者也有推論認為牠們本身可能就是一種咒式,所以才會有這種名稱。對,帶來災禍的咒式,也就是『禍式』。」
「太長了,亞庫托,簡略一點!」
伊吉大喊。拉爾豪金和嘉貝菈也在苦笑。
「他好像跟你很合得來,都是長舌的傢伙。」
吉吉那低聲說,看來不覺得冗長的說是屬於少數派。
亞庫托被知覺面具蓋住的視線轉向我。他應該是心尋求同意,但是為了多數正義我還是決定假裝沒有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