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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章 蜘蛛的斷頭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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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拉爾豪金的號令,正努力讓禍式們倒向藍色血泊中的咒式士們立即作出反應,一同奔向迴廊深處。

進攻型咒式士們突破包圍網,繼績往前推進。禍式在後頭髮出怒吼,緊跟而來。當我回過頭正想放出咒式的那一剎那,雷擊和爆破咒式就已炸開。

我又一次回過頭,看見許多進攻型咒式士們紛紛從迴廊的左右兩邊衝出來。那些是在左右側建築中尋找彈頭的二隊和三隊,此時也趕來與我們會合。

「社長!左側沒有發現彈頭!」

「右側也一樣沒發現蹤跡!」

魏特斯和布萊的怕兩名訓隊長大聲報告。

「別人都說白痴和笨蛋喜歡高處,看來彈頭立的在鐘塔上。」

拉爾豪金的嚴峻視線望向迴廊的盡頭、鐘塔的基座。

「一隊、二隊和三隊留在這裡絆住剩下的禍式!魏特斯和布萊格和我們會合衝進鐘塔,散開!」

在場所有的進攻型咒式士,聞聲馬上分成闖進開始奔跑。我的身後又傳出更多的爆炸聲和怒吼。禍式們發出哀號。

在首當其衝的吉吉那身後,是拉爾豪金、伊吉還有嘉貝菈,接著才是我、魏特斯和布萊格。

在第二次的戰鬥中,至今我、吉吉那和拉爾豪金的夥伴們,步調已經達到完全一致,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還有人能阻抗得了我們的團隊戰鬥力。

就算對於是亞南•嘉蘭和亞姆普拉,我也根本不覺得會輸。

總覺得這氣氛有些懷念呢。

我追上吉吉那,發現夥伴臉上也同樣有著笑意。

逐漸逼近迴廊盡頭,「爆炸吼」的爆破火焰再度撞破門扉,我們疾速穿過眾多的煙霧和門板破片之間,衝進鐘塔的基座。

在鐘塔的基座里,是一片寬敞的石頭地板,沒有預料之中的埋伏。

從最底層往上看,鐘塔的內部是一座中空的樓閣。空中縱橫交錯的支架和樑柱、以及修補用時的鷹架,構成了各式各樣的幾何圖形。

陽光從每個階梯上所開設的小窗戶中照射進來,形成一條條光帶。互相交錯的光帶為幾何性的支撐構造,又增添了許多複雜的陰影。

在支架和光線的遙遠上方,可以看見巨大的齒輪和機器。那裡應該就是鐘塔的運轉機房吧。

「從這裡可以上去!」

聽見布萊格的大喊,我的視線又回到平地。鬍子臉的布萊格正沖向四周堅固牆壁上的樓梯。我看向吉吉那,夥伴點了點頭。

除了布萊格以外的所有人,都不打算爬樓梯上去。

伊吉和副隊長魏特斯同時一躍而起抓住支架,又躍向更上方,很快消失在三樓高度的樑柱之間。拉爾豪金和嘉貝菈也隨後往上飛縱。

吉古那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我的後頸,把我當作行李一樣持起。下一秒,我感覺到視野一陣晃動。

我已被帶著飛上半空的樑柱之間。

我朝自己的腳尖望去,可以看見布萊格的鬍子臉正從下方仰視我們。布萊格似乎對跳躍並不擅長,他帶著一臉悔恨,死心地繼續在階梯上飛奔。

吉吉那的腳掌踏上樑柱,霎時一陣衝擊。我的身體像個玩具東搖西晃,吉吉那又接著往更上方飛縱。

「我們人類的咒式還真方便……好痛!」

吉吉那著地於五層樓高之處的同時,我的小腿候地撞上某個硬物。痛得我不禁發出哀號。

一眼望去,原來是裝設在樑柱上的金屬圓筒。雖然覆著厚厚的灰塵,但的確是個古老的滅火器。

我環顧一下四周,其他的樑柱和支架上也裝置著同樣的滅火器,可是我的腳卻偏偏剛好撞上它,看來我的運氣很背。

「這真不是個好兆頭,害我突然很想回家。」

「別擔心。這是經過精密計算後,故意讓你撞上的。」

面對無情折下這句話的吉吉那,我不由得淚眼哭訴:

「請問,在這種情況下還找我碴的意義是?」

「我認為所謂的自由,是一種在近代的前提下形成的重要概念。」

「這也太自由了!還有我不懂為什麼只有近代的定義才是正確的啊!」

吉吉那一臉不滿。

「總之拜託你溫柔點,像是在運送寶物一樣!」

「如果你是貴重物品的話,那我會對這個世界絕望。」吉吉那屈起膝蓋。「我要加快速度了,彈跳時會變得更不穩。」

當吉吉那正要蹬直膝蓋的那一瞬間,一聲慘叫在樓閣中激起回音。

我抬起頭,剛好有種溫熱的水滴落到致的臉頰上。我伸手一抹,那是血滴。緊接著,在眼前的樑柱交錯之處傳來一陣悶響。一條握著魔杖劍的右胳膊掉了下來,卡在那扭。

慘叫聲再次圳特起。接著不斷落下的,是小腸和疑似為肝臟的內臟碎片,以及被扯斷的雙腳,在噴濺著鮮血同時,紛紛往最底層掉去。

又是一陣怒吼和咒式的爆炸聲。前頭的伊菁、拉爾豪金和嘉貝菈自上方掉了下來。接著他們各自跳上支架、樑柱和修補用時的鷹架,以免向下掉落。

「魏特斯被殺了!那個混帳傢伙!」

半個面孔都染上鮮血的伊吉發出怒吼。拉爾豪金則是架好魔杖槍斧。

「他來了!」

所有人的視線往樓閣土方望去,手中的魔杖劍開始編織咒式。

名穿著鎧甲的巨人,站在七樓的某根樑柱上。那是「戰之紡織者」亞南•嘉蘭男爵。

巨人的右手正抓著魏特斯的頭部。那顆頭顱的半邊驗龐已然消失,腦漿不斷淌下。亞南•嘉蘭的左手

也提著魏特斯,但那是個胸腔以下已盡數消失,只剩小腸向下垂落的上半身。

看見同伴悽慘的屍體,身經百戰的進攻型咒式士們都不禁停下動作。

「你們終於解開謎團,來到這場晚宴的最終舞台了。」

亞南•嘉蘭俯視著我們的雙瞳中,閃爍著血紅的光芒。

「不過,我這麼期待這場精彩難得的『晚宴』,只有這樣的話太無趣了。」

眾人的怒火霎時燃起。在我們發動攻性咒式的瞬間,亞南•嘉蘭丟開魏特斯的頭顱,低聲說道:

「這裡空氣太差了,我掃除一下灰塵,你們退開吧。」

「全員退避!」

拉爾豪金嘶聲高喊,我們的身體便反射性跳向後方閃避,切換原本所編織的咒式,並躲向鐘塔的牆邊。

在如此緊急的時候,一路攀爬樓梯的布萊格正好抵達。

「布萊格!快逃!」嘉貝菈尖聲大喊,她的聲音卻與傳送音坡的大氣一同消失。因為亞南•嘉蘭正往塔底放出一道巨大光柱。

布萊格的咒式防禦和盔甲彷佛不曾存在,當爆烈光束往下沖時便直接貫穿了他的全身。咒式士的身體因為超高熱度而瞬間炭化、蒸發,之後消失無蹤!

毀滅之火瞬間讓金屬和木材制的支架、樑柱和腳架消失殆盡,並化為一陣怒濤向下墜落。光束垂直地自鐘塔的七樓貫穿至一樓。

巨響掩蓋了另一聲巨響,沸騰的空氣形成利刃揚起旋風。

化學鋼成系咒式第四位階「遮熱斷障檻」,在生成的鎳基超合金和做鋁金屬化合物中,添加上硼及高熔點的金屬鉛後形成一道隔熱壁,我們躲在當中忍受高溫。

狂暴的旋風過境之後,眼前遭到熱融解的金屬竄起火焰。之所以能看見外頭景象——是因為我和拉爾豪金所展開的,就連龍的噴火都能擋下的雙重積層隔熱壁——由於高溫而熔解了一部分的緣故。

亞南•嘉蘭咒式的光束射線有著超乎想像的狂暴破壞力。

我解除「遮熱斷障檻」,抓住鐘塔的窗戶邊緣探出身子。一股熱風驀地撲向我的面頰。

低頭一看,我們先前攀登過的支架和樑柱的中央部分都消失了,呈現出一個空心的圓柱空間。在更遙遠的下方,一樓的石地上鑿出了一個擂僻狀的大洞。在大洞的底部,烙解的石地板正不停冒泡。

一個石材碎片自我腳邊掉落至一樓地面後,馬上被吸進一樓那一大片的炙熱熔岩中,並冒起陣陣高溫熱泡。

亞南•嘉蘭的龐大身軀往下飛到六樓。

「這點程度的攻擊要好好躲開啊!差一點就連『宙界之瞳』都要燒毀了。」

我感到一陣恐懼。

眼前的禍式方才所發動的,是化學煉成系咒式第七位階「重靈子殼獄瞋焰霸」。

原本來說,能在拓撲空間中引發的核融合反應威力就已遭到限制,況且是個能放射出數千到數萬度高溫的禁忌咒式。

更可怕的是,就連達到十三層級,本職為化學煉成系咒式士的我,也需要數小時的準備時間才能發動,而且還要作好腦袋和神經系統被燒毀的覺悟,但是對方卻在一瞬間就發動了這個禁忌咒式。

「咒式和演算能力的等級差太多了!」

「不過來嗎?你們不是為了拯救這個人類城市,要來打倒我嗎?」

亞南•嘉蘭的鮮紅色眼珠,望向佇立於鐘樓牆邊的我們。

但是沒有一人能夠動彈。

在場的,都是高達十二或十三層級的高位進攻型咒式士。

可是我們與大禍式的程度相差太多了。面對壓倒性的戰力差別,所有人和我都得出了同樣的結論——絕對性的敗北。

「你們不行動的話,就再一次置身於地獄業火中吧。」

亞南•嘉蘭舉起右手,掌心已經大半編好了「重靈子殼獄瞋焰霸」的龐大咒印組咒式。絕望的鉤爪緊揪住心臟,忽然旁邊有道人影街出。

我看見了吉吉那的背影,他將屠龍刀高舉至肩頭,飛躍至空中。

亞南•嘉蘭拋出魏特斯的身軀,想阻止屠龍族戰鬼的逼近。

屠龍刀一閃,將屍體子彈砍成兩半。亞南•嘉蘭和吉吉那,兩者在空中交會。

藉由「空輪龜」的咒式,吉吉那從肩膀和腳掌生成噴射口,放射出壓縮後的空氣。他在半空中緊急煞車,以腳作為中心點向前空翻。亞南•嘉蘭的手僅僅劃破空氣。吉吉那的迴旋斬擊卻往大禍式的頭部斬下。

面對出乎意料的攻擊,亞南•嘉蘭舉高了雙手仍是無法擋下刀刃。屠龍刀的冰冷刀身陷進騎士的臉龐!

「來得好!我就是在等像你這樣的勇士!」

富含血青素的藍色血液噴出,亞南•嘉蘭仍是露出了駭人的笑容。吉吉那灌注了所有力量的刀刃,又更加陷進染成了一片藍色的臉龐。

亞南•嘉蘭身體一扭,將吉吉那連人帶刀拖下。按著兩名戰鬼一同在鐘塔的半空中往下墜落。

兩人越過我們所在的樓層,看似要掉至最底部時,卻又在空中掀開距離,站立於鐘樓的半空中,彷佛那裡有著肉眼不可見的地面一般。

我凝神注視。在鐘樓的半空中,密布著許多細線。是亞南•嘉蘭在墜落之時,發動了生物變化系咒式第二位階的「蜘蛛絲」,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蜘蛛巢穴。

「來吧,這裡就是我們的競技場。」

亞南•嘉蘭大聲地宣告生死斗的開始。

「地獄的勇者們啊!來吧!」

在我左右方的拉爾豪金、伊吉和嘉貝菈發出勇猛的吶喊往前衝出。他們跳向懸浮於四樓半空的禍式,紛紛刺出魔杖劍。跟著眾人的動作,吉吉那也在蜘蛛的巢穴上疾走。

上下左打、合計五柄魔杖劍襲來,亞南•嘉蘭男爵完全不閃不避。

禍式僅是擋下了所有致命的攻擊。

牠以巨斧擋下嘉貝菈的細劍,接著以厚盾彈開伊吉的雙劍。舉起三叉槍止住拉爾首家金的槍斧攻擊,更以大劍格開吉吉那的巨刃。

看準進攻型咒式士們之間的空隙,我所編織的「電乖閻葬雷珠」的電漿彈竄向前方。在快要打中亞南•嘉蘭時,卻化成了一陣亮光和火花。有個六角形的光之組成式正保護著大禍式。

「等一下?」我不禁錯愕。「我在這種距離偷襲你,你卻讓第五位階的咒式完全無效化,你的結界到底有多強啊?」

「弓弩般的咒式簡直無趣,而且無用。」

亞南•嘉蘭承接了咒式劍士們的攻擊,腳掌下的蜘蛛絲往下彎曲後又回復彈性。

他順著反彈的力道,將巨斧、大劍、三叉槍和厚盾撞向四名咒式士。四人身上擺出鮮血和盔甲碎片,一個個朝四周飛出。

伊吉檻上鐘樓的牆壁,拉爾豪金的背部猛然撞向二座支架,吉吉那則是被推向窗戶,撞碎石材。

當嘉貝菈快要撞上牆壁時,我急忙移動身體將她整個接住。滾向一旁後,我側身猛力撞上一座支架。懷中的嘉貝菈露出微笑。

「哎呀,真是出乎意料的溫柔男子呢。」

嘉貝菈的右手肘和胸前的刀傷大量出血。

「不管怎麼說,我似乎也出乎意料地運氣很不好。」

我確認自己的肋骨和肋軟骨已經斷了四根。而且在滾倒的時候,我的側腹附近又撞上了一個裝置於支架土的滅火器。運氣真是太背了!

我因為疼痛而發出呻吟,同時拉回視線。於鐘塔內部互相交錯的樑柱和支架上,吉吉那、拉爾豪金和伊吉都已經擺好戰鬥姿態。

不過每個人的鼻孔和嘴角都淌著鮮血。而吉吉那一次接一次地發動治療咒式。

眾人的視線緊盯著站在樑柱上的亞南•嘉蘭,終於明白了大禍式為何擁有著令人不敢置信的防禦能力。

自右肩和左肩長出的兩條手臂,高舉著擁有妖惑氣息的漆黑大劍。自左側腹下方長出的手上,則是拿著以惡鬼長相為圖騰的盾牌。

而右側腹長出的手腕,握著血紅色的大斧。下腹部兩側長著第三對手臂,提著壯大到令人發毛的三叉槍。

亞南•嘉蘭男爵長著六條如同節肢動物般的雙關節手臂。六隻手上各自拿著由咒式合成的異世界武器。

雙眼、額頭和臉頰上,合計共有六個複眼,全身覆蓋著昆蟲般的綠色甲殼。原本就已龐大的身軀,現在又大了一倍。看來「戰之紡織者」這個別名與蜘蛛有關。

「只要擁有這個在『混沌派』中也為數不多的

干涉結界,一般的咒式對我是沒用的。」

對方的動作流暢地彷佛是個老練武人,架好六條手臂上的四個兵器。禍式武將抬起全副武裝的腳尖,往前踏出一步。

「遵從禍式與人類鬥爭的古老法則,只憑刀槍和我來場血肉搏鬥吧!」

裝甲碎裂、衣服上滿是鮮血的進攻型咒式士們怯地往四周散開。所有人在樑柱、支架和鷹架上奔馳、飛翔。我也重新握緊隨杖劍繼續進攻。

亞南•嘉蘭男爵顧慮著我的戒指,因此並未使用遠距離攻性咒式。乍看之下似乎對我方有利,但對方不使用咒式時,便張著有如銅牆鐵壁的防禦結界,比如妮多沃爾克使用恩尼基魯德的力量時所發動的結界還要強大。

面對到南•嘉蘭級的咒式干涉結界,我和嘉貝菈這類的後衛幾乎毫無用武之地。換言之,只能如同對方所說的,以擁有咒力的魔杖劍直接攻擊對方。

拉爾豪金、吉吉那和伊吉踩著敏捷的腳步逼近對手。接著,戰之紡織者和疾奔而來的咒式士們終於互相交會。

吉吉那的屠龍刀和拉爾豪金的魔杖槍斧,接連發出雷速刺擊和破城槌,但對手卻更快地揮舞惡鬼之盾一一擋下,兵器撞擊時發出鏗鏘聲響。

亞南•嘉蘭手上的大斧、三叉槍和大劍化為旋風,將屠龍刀和魔杖槍斧彈開或架開。

四處不斷爆出火花,而進入刀劍軌道中的支架和樑柱一一被砍成碎片!

我的目光絲毫跟不上正與亞南•嘉蘭對抗的咒式劍士們的動作。

咒式劍士們讓刺激腦部神經細胞傳達系統的活化蛋白激酶C開始活性化,找出能夠合成ENH蛋白質的遺傳因子。

另外,神經進行傳導時,聚集在神經細胞內膜上的陰離子會跟著移動,因為極化效應造成不帶電的區域轉成負電,進而妨礙神經傳達系統的傳導速度。咒式劍士針對這點,重新製造出能讓神經細胞內膜上的陰離子中性化的電壓依賴性鈣信道。就算是不具有跳躍傳導功能的無髓神經,也能以秒速五十公尺的速度進行傳、導,讓神經傳達速度加快為常人的數十倍。

亞南•嘉蘭在咒式劍士們之間,揚起了速度驚人的利刃暴風。在銀色閃光的亂舞中,我找出了能夠切入攻擊的那一瞬間。

我迅速切入後,一把大劍立即迎而劈來。吉吉那的屠龍刀將其彈間,一陣呼嘯在我耳邊響起。吉吉那彈開大劍後,三叉槍隨即向他刺去,但拉爾豪金挺身以槍斧硬是接下這一槍。

在拉爾豪金駭人的臂力下,兇惡的三叉槍被硬生生格開。槍尖帶著熱氣掠過我的瀏海後,像劈開一張薄紙般貫穿了金屬支架。

「你不行。」

吉吉那折下這一句話後,繼續往前進。

這就是前鋒咒式士們的世界。自刀劍暴風雨所支配,剎那時間感的世界!

亞南•嘉蘭將三叉槍反轉後,拉爾豪金再次以槍斧迎擊,將對方的三叉槍壓往下方。伊吉在拉爾豪金健壯的背上一蹬,躍向上空。青年屈起雙腳,躲過向下方揮來的血色巨斧。接著又趁對方招式用老,蹬上伸直的斧頭刀背,奮力揮落雙劍,利刃頓時砍斷亞南•嘉蘭的頭盔。

來不及阻擋這致命一擊的禍式,舉起第一對手臂,握緊的大劍如同水平瀑布般由右往左狠狠涌至。伊吉反射性地將雙劍拉向右側,接下狂暴的衝擊波。

漆黑大劍粉碎了伊吉的右劍,接著削下他的右臂。速度絲毫未滅的刀身,眼看就要斬斷亞爾利安人的頸項。

山盟黑巨劍與空氣分子跨生劇烈摩擦,削斷了伊吉的頭髮。拉爾豪金且時抓住了伊吉的腳,將他拉師大劍的死亡軌道。

幾乎同時揮動的巨斧,在下一秒砍進拉爾豪金的肩口。重積層裝甲彷佛紙張一般遭到粉碎,灘起鮮血。

亞南•嘉蘭手中水平的大劍軌道又是一折,向拉爾豪金髮出宛如落雷的一擊,但屠龍刀挺身相迎。吉吉那將手按在刀背上,擋住異界的蠻力。刀與劍發出尖銳的金屬碰撞聲。

亞南•嘉蘭的第二條右手臂一動,掄起大斧朝吉吉那露出空隙的腹部砍去。屠龍族利用彈開大劍的動作,往後方一躍。三叉槍毫不留情地再度追擊,我和嘉貝菈刺出刀劍想阻止攻勢,卻被剛槍輕而易舉地彈開。

槍尖直逼吉吉那。吉吉那發動生物強化系咒式第二位階「骨硬盾」,讓骨膠原纖維骨骼中的磷灰石和膠原迅速成長;他展開硬化後的骨之盾,接下三叉槍的強大衝擊。

亞南•嘉蘭的手腕一扭,三叉槍的槍尖陡地旋轉,立時粉碎了骨之盾,連同甲殼盔甲和左臂一起貫穿。

當鮮血和盔甲碎片漲起時,吉吉那踢著自己製造出的盾牌,順勢向後倒縱。

吉吉那在退往後方的我和嘉貝菈身旁著地。拉爾豪金和伊吉也隨後跟來。

不過一瞬間的攻防戰,艾里達那最強的咒式劍士們滿身瘡痍。

「看來雙劍伊吉,得改名孤劍伊吉才行了。」

伊吉疼痛地皺起臉笑道,趕到他身旁的嘉貝菈看見他右臂湧出的鮮血後,一臉凝重。

「……虧你還笑得出來。」

嘉貝菈在魔杖劍上發動電磁雷擊系咒式第一位階的「灼劍」。

「至少比在強制收容所遭到嚴刑拷打好啊。不然女人要是看了我的裸體,可能都會嚇跑吧。」

「夠了,別說話!」

嘉貝菈目光沉痛,將灼熱的劍身壓向伊吉右上臂的斷面上。一陣令人作惡的氣味飄散,斷面炭化掉,強行止住了出血。

另一方面,吉吉那也身受重傷。三叉槍的那一擊,讓他的左臂和胸前的甲殼盔甲中不斷湧出鮮血。

拉爾豪金也是傷勢不輕,左肩口的出血已經染紅了他全身的重積層盔甲。

當眾人在治療和重整陣容時,目光一刻也未從禍式身上移開。亞南•嘉蘭並沒有無謀地繼續追擊,而是重新架好自己的兵器。

藍色血液自伊吉所劈開的頭盔中湧出,流至下顎,再滴進他的甲殼盔甲胸前。紅色的複眼興致盎然地看著血液的流向。

「竟能讓我受傷嗎?真是愉快、太愉快啦!」

亞南•嘉蘭敲打著四個武器,吶喊出勇猛的喜悅。

「就晚宴的獵物而言,真是太是夠了。雖然對亞姆普拉很不好意思,但是那個咒式和『宙界之瞳』就自我接收啦!」

亞南•嘉蘭的聲音撼動了周遭的空氣。我忍耐著氣壓,問向夥伴:

「吉吉那,那傢伙的劍技程度如何?」

「至今遇到的禍式,都是超越三次元的生物,因此牠們都以高次元生物的壓倒性力量和速度戰鬥。不過也僅止於此。」吉吉那淡淡地陳述事宜。「對上擁有同等身體能力的人類咒式劍士的高超劍技時,牠們根本不是對手。」

吉吉那脫向亞南•嘉蘭的眼神,已認定對方是位強敵。

「然而,亞南•嘉蘭不一樣。就算在可以當作人類優勢的劍技這塊領域來看,他和咒式劍士相比一點也不遜色。我不知道牠作了哪些調整,雖然有些違反常理,但仍算是超一流的劍術和槍術。」

吉吉那的臉完全被自己的鮮血染紅,此時正因為強敵的出現而散發出喜悅的光輝。也就是說,對方是個危險至極的敵人。

「要是遠古的人類見到牠,可能還會以為牠是武神吧。」

真是至高無上的讚美詞。

「這麼說來,那個大禍式擁有比咒式劍士還強大的壓倒性體力和不死身軀,處於絕對有利的情勢囉。」

吉吉那對我的分析領首。

「為了推翻不利的情勢,需要想點計謀呢。」

我開始思索。在咒式劍士的高速戰鬥中,只要製造出一瞬間的破綻就已是夠。怎麼做?有了!

「吉吉那、拉爾豪金、伊吉、嘉貝菈。我有個計謀,你們還能再戰一次嗎?」

我說完後,伊吉和嘉貝菈有些猶豫。不過之後眾人便點了點頭。

「你的人格不足以相信,不過無恥這一點倒是信得過。」

吉吉那一說完,所有人又再次用力點了點頭。總覺得有點受傷,但我還是說出提案:「拉爾豪金,把雪茄給我。」

「雪茄?你想沉澱心情嗎?」

「別問了,所有雪茄都給我吧!」

我接過拉爾豪金丟來的小箱子。我丟開箱子,將十幾根雪茄握在左手中。

「作戰很簡單,就是一口氣攻向他。我會讓亞南•嘉蘭產生一瞬間的破綻。」

不僅是拉爾豪金,眾人都露出詫異的表情。

「沒時間猶豫了!牠要來囉!」

亞南•嘉蘭已經高舉著武器往我們衝來,咒式劍士們也向前迎擊。

我的咒式飛過劍士們衝刺的身影上方。化學煉成系咒式第三位階「緋龍七咆」所形成的七道燃燒火焰,在亞南•嘉蘭的結界前擴散,落至樑柱和支架的表面上,燃起熊熊烈火。我所擲出的雪茄也因激烈燃燒而竄起嗆濃煙霧。

「賣弄小聰明的障眼法是沒用的!」

視野遭到阻斷的禍式,強行地突破火焰和煙霧衝來。同時咒式士們的劍群朝他攻去。

大劍、巨斧和三文槍一陣猛攻。屠龍刀接下大劍、三叉槍則與槍斧激烈撞擊,發出鏗鏘巨響。

在樓閣內部燃燒的熊熊烈火,替幾何學性的交錯樑柱和支架增添了複雜的陰影。烈火像是神話中的章節,正照亮著殊死決鬥的場景。

「愚蠢的傢伙!」

猛然膨大的三叉槍朝我刺來,我立即用魔杖劍優爾加格開,但光是槍劍交會的衝擊,就讓我產生輕微的腦震盪。我在腳步往後退時還險些掉落樑柱,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

「誰是愚蠶的傢伙啊!」

由於對方的結界,咒式的火焰開始慢慢消褪。回南•嘉蘭震開煙霧,龐大的身軀清晰地浮現出來。

我往後退一大步,避開禍式的大劍突刺。

「我們可是背負著吉薇和一千兩百條的人命,誰管你的戰士遊戲啊!」

聽見我說的話,亞南•嘉蘭深吸了一口氣。禍式的武人身軀更加漲起,全身盈滿憤怒。

「這裡不是你這種軟弱之輩該待的地方!這裡可是神聖的劍矛制裁聖地!」

大禍式開始在梁架上狂奔,將滿腔怒火化作直線突擊。這時一隻手候地扣住我的肩膀。我被一把拉開,替補上我位置的嘉貝菈提起尖劍迎擊。亞南•嘉蘭舉起長臂,漆黑的大劍劃破空氣朝下猛辟刀,砍向女咒式士的腦袋。

嘉貝菈的身形一晃,進入禍式咒式干涉結界的范固後便完全消失。那是嘉貝菈利用電磁光學系咒式第二位階「光幻體」,所製造出的立體光學影像幻覺。

亞南•嘉蘭的身軀往左傾斜時,拉爾豪金立即攻向對方的側身。不過三叉槍的槍尖和巨斧立刻加以迎擊。拉爾豪金架開槍尖,避開大斧。

大禍式將大劍往橫一輩後收四,完全不把拉爾豪金手肘部位的防禦放在眼裡,隨即又往他的側腹刺去。

致命的刀刃在側腹的表面上激起火花後便靜止不動。亞南•嘉蘭的複眼閃過驚嘆。

化學金屬系咒式第六位階的「重合鈞微隗甲鎧」,是指將鋯、鈦、鎳、銅等金屬,至少取用其中三種組成合金,將尺寸控制在一百奈米以下,以奈米為單位讓粒律平均分布,形成一種遠比一般金屬擁有更高強度、韌度和耐蝕性的奈米金屬。

全身罩著超金屬灰盔甲的拉爾豪金,仿佛化身為一座難攻不破的城堡,甚至擋下了亞南•嘉蘭的刀刃!

「全員突擊!」

拉爾豪金的槍斧將亞南•嘉蘭的大劍往上彈閉。

終於,由禍式手中的四具武器所形成的防禦壁被打破,同時間迅疾如一顆子彈的華劍士伊吉飛出。

黑色巨劍連忙迎向朝自己欺近的伊吉,但是反擊的速度遲了一秒。

儘管肩口遭到大劍劃傷,伊吉仍是逮著空隙,將左手的魔杖劍砍入正在揮舞的盾牌內側。劍刃貨穿了左邊第二條手臂,並將其破壞。亞南•嘉蘭發出憤怒的咆哮,舞動血色立斧。伊肯放開魔杖劍後側身往樑柱上一個翻滾躲開攻擊。

電光般的三叉槍追擊而來。一柄由買那散鐵重咒合金製成的刀身刺出阻擋槍尖的攻擊,兩者交總發出尖銳的聲響。

吉吉那讓屠龍刀與三叉槍的槍尖繼續糾纏,剛韌的手腕一轉,將對方的兵器拉向支架,讓槍尖深深刺進金屬支柱里。

亞南•嘉蘭發出怒吼,正想舉起巨斧時,臉上卻突然閃過了一抹痛楚。他的動作一瞬間出現停滯。

趁著這瞬間的空隙,吉吉那以刺在文架上的長槍柄作為支撐點,朝後空翻。左腳的腳尖在空中挖出一個由下至上的圓弧後聽向亞南•嘉蘭,但被他側頭避開。

在下一秒,吉吉附加的右腳尖已順勢踢中亞南•嘉蘭側頭之後暴露的下顎。吉吉那繼續往後空翻,然後著地。

禍式被踢碎的下顎噴出藍色血液,他仍舉起巨斧往橫一掃。屠龍族立刻伏下壓低身形,巨斧只是空虛地划過他的上空,最後砍進支架,卡在半空中。

亞南•嘉蘭這次的巨斧揮擊甚至無法砍碎支架,明顯可知牠的速度和力量皆已下降。這是因為吉吉那的踢擊引起腦震盪,但對於不習慣「肉體」的禍式而言,並無法明白這一點。

吉吉那反手一轉,賈那散鐵重咒合金的刀身沿著三叉槍的長柄往禍式滑行。刀身沒入握著長柄的第三隻右臂,立時將其一分為二。接著他躍上亞南•嘉蘭的槍柄,當作支撐的平台。

吉吉那的利劍刺進亞南•嘉蘭的胸口,粉碎厚重盔甲後一路往第一隻左臂劈開!

藍色血雨噴灑而下。此時拉爾豪金的槍斧畫過地而激起藍色火花,接著化為猛獸躍起。

巨漢的槍尖,與正要襲向吉吉那的巨斧互相衝撞。同時拉爾豪金在槍斧尖端所編織的化學全腦系咒式第三位階「赫錏哭叫」發動了!金屬還原熱反應的三千度高溫烈火,隨著火花一同熔解了禍式的巨斧,連帶燒毀了握著巨斧的第二條右臂!

趁此良機,吉吉那的刀身一翻,襲向亞南•嘉蘭的頸部。

對方反手握著大劍防禦著,屠龍刀卻連同劍柄整個砍斷。金屬利牙咬碎亞南•嘉蘭的頸動脈,血青素的鮮血撥出如雨,將吉吉那的美貌和身軀染成一片血藍。

禍式的嘶吼頓時撼動了整座樓閣。

「了、了不起,人類之子啊……」

口中淌出大量鮮血的亞南•嘉蘭,露出武者的笑容。

「雖然我不喜歡你,不過就同為武人而言,倒是也不討厭。」

吉吉那抽回屠龍刀涅雷多後,迴轉式咒彈倉開始接連噴出火花,發動生物強化系咒式第五位階的「鋼剛鬼力臂法」。

將全身的強化筋肉都施加在著力點的劍柄上後,化為斷頭台的水平刀刃,站在亞南•嘉蘭的頸部。以總頸動脈、左胸鎖乳突肌、左僧帽肌、脊髓和大後頭神經為中心,將身體左側與右邊相同卻左右相反的組織一同切開!

複眼閃起一抹紅色餘光,亞南•嘉蘭的頭部飛向空中。到達拋物線的頂點後,開始墜落。

一邊噴濺著青藍色的鮮血,往鐘樓的最底層墜落。

失去了頭顱和好幾隻胳膊的巨人軀體,從各自的傷口斷面中湧出藍血,卻仍在轟隆作響。魁梧身軀一震,想震開環繞住自己的咒式士們。

「還不死心啊!」

著地的伊吉已經失去右手,只有左手握著魔杖劍「左撇子雷格爾斯斯」的劍柄。劍柄中射出導線,捲住刺在亞南•嘉蘭握著盾牌的第二條左臂上的刀身。

「首先是萌芽!」

發動咒式。在亞南•嘉蘭頸部和手臂上的七個傷口中,產生了逆向的洪流。洪流丘相纏繞交會後,長出了七株茂盛的樹枝。樹枝的民端長何數百個花蕾。

伊吉展開咒式,身為禍式支配者的無首魁梧身軀一陣痙攣。

「那麼,接下來要發揮生物生成系咒式第四位階『死屍色鬼櫻』的真正本領了!這可說是地獄的綠化運動!」

咒式植物的七株樹枝開始吸取體液,亞南•嘉蘭全身的血液悉數逆流而上。自傷口長出的樹枝尖端,數量驚人的花蕾不停顫動,而後開出花朵。

儘是鮮艷的青、碧、藍等顏色。

成千上萬的偌大花瓣紛紛盛開。

吸取了亞南•嘉蘭的血青素鮮血後,蒼藍的櫻花帶著夢幻的美感,燦爛地繽紛綻放。

自禍式傷口中長出的七株樹枝開滿了藍色花朵,在樓閣中搖曳生姿。

面對這副世的之外的幽玄景色,我不禁默然佇立。

華劍士伊吉所施展的咒式,其實與外觀呈現的美麗正好相反,是一種招來絕對死亡的狠毒咒式。

若是與伊吉打近身戰,光是被他碰到就必死無疑。

「正是你喜歡的風雅死法呢。」

「少了點風來舞動花朵啦!」

嘉貝菈喊道,在魔杖劍的前端施展三重電磁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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