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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章 平靜的白晝與孤寂的夜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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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聽不懂。我等待接下來的說明。

「說出來可別嚇一跳,這玩意兒上的螺鈿雕刻,真正材料是龍的鱗片。不對,因為它的年齡超過一萬年,應該稱為『龍神』的鱗片。」

羅路卡一臉嚴肅的表情說著,我和吉吉那幾乎快喘不過氣了。

存活超過一千年的龍就是長命龍,牠以強大的咒力和巨大的身軀自豪,是地上最強的生物。

那麼超過一萬年的龍會是什麼?

那會成為非常可怕的「龍神」。

龍神這樣的存在擁有和神相當的絕對力量。從這個星球誕生以來,一直主宰著這個世界,但直到現代卻只剩下五頭活著了。

曾經在世界上與對於交戰,在哲貝倫被討伐,被幾內昆肯皇宮裡的神劍伊西卡封印的第一代龍皇,黃金龍神札•弗伊。

統管意圖人類與龍共存的龍族主流賢龍派,自太古以來掌管智慧的,白銀龍神吉吉•那琅赫。

支配天候,從大氣平流層俯瞰廣大世界的,天龍神古•魯可修。

而另外兩頭因為沒有記載於人額的歷史裡,所以不清楚。火山下的炎龍神、沉睡南極的冰龍神、在陰府瞬動的黑龍神,或是潛藏在沙漠風暴里的沙龍神,根據地方神話和研究而有不同的說法。

五頭龍神的鱗片,就這麼輕易地成為戒指的裝飾品。

「那麼,鎮在戒指正面的紅寶石又是什麼?」

羅路卡的圓臉上,又刷上一層更憂鬱的表情。

「電子顯微鏡、高性能紅外線掃描、強化X光掃描、核磁共振掃描、陽離子掃描、中子放射線照射分析、氣體色譜分析、質量分析、咒式被動檢測,還有其他所有的調查機器和咒式,全部被這枚戒指和紅寶石阻隔在外。」

羅路卡從箱子也拿出一張張的調查結果報告書。

將X射線集合成細小的光束照射物體,經由測量光束通過量而影像化的斷層掃描。以及根據對高頻電波照射產生反應的氫元素共鳴結束的時間,算出組成物質的核磁共振掃描。

還有其他所有的分析結果,都因為戒指上的紅寶石干擾而交了白卷。

「不過,觀察報告指出,從數小時一次到數日一次不等,寶石的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脈動著。內部的某個物質,經常發動使咒式無效化的結界。」

「這是怎麼回事?」

羅路卡回答我的疑問。

「也就是說這傢伙,這隻戒指似乎是有生命的。」

我的背脊竄起一股寒甘心。這巨大的不可思議程度,好像化作實質的重量壓迫著我。

「羅路卡,這、這個戒指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咬緊牙根,承受這迎面襲來的不叫思議。眼前的景物似乎也籠罩著一片陰暗。羅路卡的臉色也有點蒼白。

「初春的事件也好,最近你拿來的東西也罷,全是一些荒唐的麻煩事啊。」諾爾格姆人嚴肅地繼續說著。「我從來不危言聳聽,但這戒指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太危險。找一個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丟了吧。」

我強顏歡笑。

「那可不行。這傢伙很叫能已經被危險的敵人鎖定,被撿走的話就糟了。」

「那麼,物歸原主吧。它原來的主人應該會有辦法吧?」

對於羅路卡請求的眼神,我和吉吉那都無法響應。

給我這隻戒指的那個人,我已經不想再見到他了。

我正在回想剛才在羅路卡店裡發生的事,吉薇的倩影映入眼帘。

塞比提亞紀念公園,位於艾里達那市中心偏雨。連續假期第一天的午後。

我和吉薇妮雅並肩漫步在面向奧利耶拉爾大河的木板堤岸上。

吉吉那跟在我們後面真是多餘的累贅。

以遠處傳來的海鷗聲與不搭調的鐘樓為背景,我和吉薇兩人散步著。眼前並排幾家賣食物的攤販,還有攜家帶眷出遊的人們,以及散步中的情侶們。就像假日街頭畫家畫的一幅平靜又平凡的風景畫。

不等我慢吞吞的步伐,吉薇已經先往前走了幾步。她回過頭說:

「你又在想別的事了嗎?」

「沒有。」我發現她的眼神里有些微的火光。「吉薇,你在生氣嗎?」

「沒有啊,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口是心非,吉薇今天似乎不太高興。

吉薇駐足不前,我也跟著停下腳步。我在等吉薇繼續說下去,但她翠綠的目光只是遠眺奧利耶拉爾大河。

我正想開口再問她一次,吉薇突然揚起明亮的聲音,像是內心的迷惘一掃而空一般:「嘉優斯你看,我今天想去的冰果店就在那邊。」

吉薇的手拉著我往前走。我們來到位在公園一角的冰果攤前面。

「吃什麼口味好呢。嘉優斯你想吃什麼口味?」•

「今天我想點最不甜的口味。」

「吉吉那先生呢?」

吉薇回頭詢問吉吉那。但吉吉那卻一點興趣都沒有,獨自一人面向河面。

「我不吃。」

吉薇似乎又要跟吉吉那抬槓了,我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制止她。

「要吉吉那叫敝人類和平相處是不哥能的啦。他光門,是跟我們來這裡就快要天崩地裂了。沒有鬧出人命已經是奇蹟了。」

「……真不知道你們兩個為什麼可以成為搭檔。」

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打破沉悶的氣氛,吉薇點了草莓口味,我點了煉乳口味,兩人邊走進吃。吃完就把包裝紙順手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我們坐在面向奧利耶拉爾大河的木製大階梯。吉古那很識相地坐在離我們好幾階的地方。但很可惜,他要是真的識相的話,應該要走去這個星球的另外一邊。

奧利耶拉爾大河在我們面前滔滔不絕、湍湍流過。金黃色的陽光灑榕在寬廣的河面上,一艘艘的運輸船來回穿梭。

河岸邊,小孩們發山稚嫩的叫聲來回奔跑。攜家帶脊的媽媽們和年輕的女孩們邊散步邊談天說笑。

「真是平靜的午後啊。」

「是啊。」

「嘉優斯,我跟你說……」

吉薇正要往下說的同時,我們背後出現一個巨大的影子和聲音把我們籠罩。

「這不是嘉優斯嗎,真巧啊。」

我回頭一看,背著陽光的彪形大漢拉爾豪金站在我們身後。粗壯的手臂抱著好幾個冰品。

「是拉爾豪金啊。」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偶遇。「你從哪裡開始跟蹤我們的?還是伊吉和嘉貝菈跟你說的?」

「拉爾豪金?是那位有名的拉爾豪金•巴卡斯古先生嗎?」

吉薇提高聲音,完全蓋過了我的問句。吉薇站起來行了個禮。

「應該很少有中年男子像我這麼大隻的吧。這麼漂亮的小姐也知道在了的名字,真是我的榮幸。」

「不,能見到您才是我的榮幸。」

吉薇恭敬地打招呼。拉爾豪金肥厚的手和吉薇纖細的手互相握手。

「打擾到你們聊天了嗎?」

「不會,我是吉薇妮雅•羅列佐。這位是我那不成材的咒式士男友。」

拉爾豪金凝視著被女朋友稱作不成材咒式士的我,以及坐在遠處的吉吉那。

「最近在艾里達那引起騷動的禍式事件,要向妳借用寶貴的嘉優斯先生,還有深受女性喜愛的吉吉那先生。」

「您言重了,如果有他們幫得上忙的地方,請您儘管使喚。」

吉薇一邊回答一邊狠狠地瞪著我。那是怪我沒跟她說我又接了危險工作的眼神。

「我不說妳會生氣,說了是危險的工作吉薇妳也會生氣。我只好瞞著妳囉。」

「……嘉優斯!我就再原諒你一次。」

吉薇認真地說著。但我不知道吉薇是不是說反話。

拉爾豪金表情一變,轉向我說道:

「延續你剛剛的話題,很可惜我跟你們真的是巧遇。你們並沒有這麼受歡迎好嗎?你們剛才碰到伊吉和嘉貝菈了嗎?」

「不,之前我們在羅路卡店有遇到他們。」

我不情願地問答,拉爾豪金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說。

拉爾豪金的視線越過我的頭頂,似乎發現了什麼。他將手上的冰品小山微微舉起。我順著巨漢的視線,看見走在河岸步道上的母女們朝這邊招手。不一會兒四個人走到階梯前面。拉爾一且家金拿出雪茄阿在嘴上。

「向你介紹二卡,這是我老婆卡西和女兒們。」

站在拉爾豪金旁邊的,是和巨漢成強烈對比的矮小女性。還有看年紀大概是念高等學院或中等學院的三位女兒。每一位都向我微微點頭打招呼。真是非常可愛的女孩們。

我和吉薇也站起來回禮。吉吉那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眺著遠方。

我坐在木製的階梯上。旁邊坐著拉爾豪金巨大的腰身,還有他放著的行李。然後吉薇離開她的座位。

「你們要談例行的公事吧?我在這邊應該會打擾到你們。」

「那麼,我們也一起離開吧。」

「在這之前,親愛的,抽雪茄不太好吧?」

妻子卡西踮起腳。她的小手想把拉爾豪金嘴上的雪茄拿下來,手卻構不到。

「說的也是。今天超過約定的數量了。」

拉爾豪金苦笑著彎下腰,把雪茄交給妻子。拉爾豪金的女兒們牽起吉薇的手,往河堤方向走去。

女孩們很快就打成一片,一邊吃著冰品一邊說說笑笑。

離去的女孩們身後,午後的陽光一躍落大河廣闊的河面。奧利耶拉爾的河流映著金黃色的光輝。吉薇的笑容也很燦爛。她的表情和手勢,就好像看到我剛起床的樣子。吉薇說的話也把拉爾豪金的妻子和女兒們逗得開心不已。

多麼令人懷念,卻又揪著我心頭的情景啊。

我渴望、卻無法得到的溫暖風景。當我踏進咒式士的世界時,我就已經失去這片寧靜了。

我轉頭看見拉爾豪金摸著腰際的小盒子。

「女兒出生的時候我就不抽雪茄了。現在只是拿出來聞聞香味。擔任前衛的工作,健康是最重要的。」

拉爾豪金笑著說。溫柔的眼神凝視著河岸邊的妻子和女兒。

「有家人真好,進攻型咒式士這種繁重的工作也總算有點回報了。」

拉爾豪金喃喃說著。他似乎有透了我內心的想法。

「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就結婚了,小孩也有了。剛才你那位女朋友,吉薇妮雅,她是不錯的女孩啊。」

「是啊,她是個好女人。」

「你也差不多該考慮跟她共組家庭了吧?」

「少管我的私生活,你到下輩子也管不著。」

雖然是商場上的敵人,但拉爾豪金算是個好男人。

身為進攻型咒式士他也到達第十三位階了,降臨在艾里達那的災難也被他化解了好幾次。甚至將伊吉這個孤兒撫養成人,也為嘉貝菈指引一條新的方向,真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正因如此,他才能長期經營艾里達那最大的咒式士事務所,成為家喻戶曉的名人。

但我發現白己並不是很喜歡他。

「怎麼樣,對我哪一個女兒有興趣都可以喲。老大拉茜明年就要從高等學院畢業了,是個不錯的年輕老婆呢。」

我沒回答,魁梧的咒式士將矛頭指向遠處的吉吉那。

「吉吉那有意願嗎?」

「想到跟身邊的女人親熱峙,腦海會浮現你那張肥臉我就軟了。」

「說的也是,跟認識的人的女兒結婚是有點剔。」

拉爾豪金爽朗的笑聲中可以感覺到他的從容。我有點被惹毛了,不假思素便脫口而出:

「經營龐大的事務所,事業有成的進攻型咒式士,跟我們這群平凡人是不一樣的。」我說出事實。「我們被一堆黑暗、而且不知道何時會送命的工作追趕著,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罷了。幸福的人生對我們而言是遙不可及的。」

「你們還太年輕。」

拉爾豪金重重嘆了一口氣。或反駁他。

「你少倚老賣老地給我忠告了。假裝在這裡跟我們巧遇,你到底有何貴幹?」

拉爾豪金停頓一下。然後終於說出目的。

「當年的事,還有庫耶羅的事你們最好把它忘了。」

「拉爾豪金!」

我和吉吉那候地起身,發出怒吼。

面對我們激動的視線,拉爾豪金也只是靜靜地轉移目光。

拉爾豪金的妻子和女兒們聽到聲音,將一雙雙不安的眼神望向這裡。父親揮動大手,向她們示意沒什麼事。同樣的,吉薇也是一臉擔心,我也用眼神告訴她我們沒起衝突。吉薇理解我的意思,隨即將母女的注意力轉向河面上穿梭的船隻。

拉爾豪金從容地看著說。

「吉歐爾古死了,史崔特斯喪失心智行蹤不明。」我像念著咒語般喃喃說道:「然後庫耶羅也拋下我們而去。剩下我和吉吉那兩個人繼續經營事務所,就是這麼回事。」

「抱歉,叫你們忘了那些事是我失言了。」

拉爾豪金向我們賠罪,視線望向遠方的艾里達那市。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要說。」拉爾豪金似乎難以做齒,卻繼續說道:「你們什麼都不說,也沒有人知道真相;大約一年之前,在吉歐爾古事務所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和吉吉那啞口無言,只是一直呆站在煩地。我們站著的地方陽光被遮蔽,籠罩著沉重的靜默。

我勉強擠出一點聲音。

「你這老氣橫秋的詢問就到此為止吧。我們和庫耶羅的分離也只是小插曲,如此而己。」

但是,拉爾豪金卻得寸進尺:

「嘉優斯,看來你好像很憎恨艾里達那這個城市啊。」

冷酷的情緒充滿我的胸口。

「我是很恨。」

凍結的激情滿溢,就像接近絕對零度的液化氮一般。

「這所城市將我的一切奪走、蝕去。庫耶雄、穆爾汀、赫洛迪魯,還有吉吉那。我全都看不順眼。」

說出這些話我才發現,在我心中還存有黑色熔岩一般熾熱的怨氣。

「最後那一位換成嘉優斯的話,我也有同感。」

吉吉那和我有同樣的過去,吐著同樣的怨氣。

「你們打算像小孩子一樣耍任性到什麼時候?」

拉爾豪金的言語像利刃般刺穿我的胸門。他胸前的咒信機突然響起。用體內通信對話是進攻型咒式士的專長,他花了幾秒豎耳傾聽,然後便起身準備離開。

「禍式似乎又出來作亂了。這話題就留到下次、明天也可以。」

「我們不去幫忙沒問題嗎?」

巨漢冷酷的眼神響應說諷刺的問題。

「現在的你和吉吉那派不上用場。」

丟下這句話,拉爾豪金便走下階梯。他向河岸邊的妻子話別後,便趕赴戰場。沒想到這麼魁梧的身軀居然能跑這麼快。

我和吉吉那受到嚴重的打擊,呆站在原地。

黑夜降臨,月光灑落艾里達那市。

站在窗戶邊俯瞰夜景的我,視線回到室內。吉薇正在廚房哼著美妙的旋律洗著餐盤。

我坐在愛人身邊的椅子上,凝視著吉薇的倩影。腦中突然閃過一件事。

「妳有聽到奇怪的聲音嗎?」

「啊?你在抱怨我唱歌難聽嗎?」

吉薇扭動上身凝視著我。

「對吉薇的音感我是有很多話想說啦,但是妳聽,那聲音又出現了。」

我尋找聲音的源頭,似乎被我發現了。

「在這裡啊,嘉優斯。」

我回頭一看,發現聲音是從吉薇搖動的屁股發出來的。

「沒錯,就是我。」

「屁股、說話了。」

「我是屁股魔王。遠古時代就被人類消滅的我,現在投胎轉世寄宿在吉薇尼雅這女人的屁股里。」

「什、什麼?」

「哇哈哈哈哈,我要用暗黑的屁股之力,把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變成屁股!」

「我、我不會讓妳這麼做的。身為正義的進攻型咒式士,決不容許妳的口氣這麼狂妄!」

「不要在人家的屁股上玩奇怪的腹語術啦!」

吉薇隱藏在屁股下方的右腳跟不偏不倚地踢中我的鼻樑。痛得我往後跌坐在椅子上。我一邊摀著鼻子,還一邊不死心地說:

「妳沒聽過嗎?『屁股越多,人類才能擁有必正的勇氣。』這句吉格姆托•瓦倫海德的名言。」

「哪有這種名言!」

我的腦海全是惹吉蔽生氣的畫面,何時候真討厭自己的想法。「不好意思啊。最近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沒關係啦,剛剛還滿有趣的。」

然後吉薇露出微笑。我還坐在椅子上,吉薇走過來用於圍住我的肩膀,她柔軟的雙唇湊上我的唇瓣。

我細細品嘗著這美妙的滋味,鼻子裡還有一股甜甜的香氣。

「愛爾加蒙牌的『欲望九號』嗎?」

我不假思索地低語,吉薇拍超頭髮出驚訝的聲音。

「明明是個男人對香水還真了解呢。沒錯,我用的香水是『欲望九號』哦。雖然很貴,但這股淡淡的香氣很棒吧?」

吉薇浮現得意的表情,但下一秒卻滿臉不信任。

「這麼懂香水的男人不可信任。這是女人的常識哦。」

「這是溫柔男人的必要條件啦。」

「還這麼愛耍嘴皮,真壞。好吧,我就當你是個溫柔的男人。」

吉薇撫摸著我的頭髮,柔柔地笑著。

「那,我去倒兩杯酒,先去臥室等你哦。」

我朝著她曖昧地點了點頭,吉薇放開我,踩著輕盈的步伐走進臥室。

我也朝臥室走去,胸口還迴蕩著吉薇溫柔的謊言。

吉薇的余香「欲望九號」,是當年我最信賴的進攻型咒式士,也是我最心愛的女人,庫耶羅•拉汀喜歡擦的香水。

我走向吉薇,卻想起庫耶羅還在的時代、吉歐爾古•達拉海德咒式事務所的時代,想起當年的黃金時代。

以往一旦有戰門,接受吉歐爾古指揮的吉吉那揮動巨大的刀刃、庫耶羅施放雷擊、擔任後衛的我展開化學咒式、史崔特斯則破壞敵人的準確度實施掩護。

即使是巨大事務所的拉爾豪金或潘海瑪,都無法超越我們吉歐爾古咒式事務所而感到悔恨。

我們有歡笑、有衝突,是我成為進攻型咒式士以來,有生以來最幸福的黃金時代。然而現在,那樣的時代已經離故遠去。

我早就應該忘記的,但逝去的回憶太過龐大,那強烈的痛楚,開始在我的內心發出悲鳴。

那時候的我所做的選擇是正確的嗎?

因為拉爾豪金的一番話,迫使我們想起往日的回憶,吉吉那應該也和我一樣,正回想著那些時光、那個黃金時代吧。

然而吉吉那承受得了那股失落感嗎?

我問不出口。只有這件事不行、也不可以問。

我的手靠在臥室門邊,正當我還沉浸在自我的思緒里時,吉薇出現在走廊上。她把礙事的頭髮綁起來,露出象徵亞爾利安人血統的尖耳朵。

看到我呆呆地站在臥室門口,吉薇露出驚訝的表情。

「嘉優斯你怎麼了?」

吉薇於里拿著一瓶葡萄酒和兩隻玻璃杯向政詢問。我的思緒被拉回現實。強裝鎮定地回答:「沒什麼。成只是在想像今晚的吉薇會發出多可愛的叫聲呢JJ」

「真是的,你這笨男人!」

吉薇生氣地赤腳踹了我的屁股。不管我疼痛的樣子逕自走進臥室,坐在床上將酒瓶放在桌上。我坐在吉薇對面的椅子上。吉薇自己倒了一杯酒開始喘了。

「那個,你如果不想說的話就算了。」說著說著,吉薇的杯子已經空了。「說出來也許會比較輕鬆哦?」

「就跟妳說沒事嘛。妳太擔心我會劈腿了啦。」

我握著酒杯,吉薇幫我倒滿。

「我知道嘉優斯每次都喜歡開玩笑。但是當你說話前文不對後題的時候,大部分都在想別的事。」

我的心跳瞬間停止。

雖然我常聽說男人想瞞過女人是不可能的事,但吉薇的觀察力和女人的直覺真是太令我驚訝了。

「好啦,我們別說了。」吉薇把早就喝完的酒杯放在桌上。「讓姐姐來安慰你吧,來,過來姐姐這裡。」

吉椒在床上伸出美腿向我們手。

「吉薇妳不是小我一歲嗎?」

嘴巴這麼說,我還是爬到吉薇身邊。從睡衣裙里露出來的美腿太吸引人了,又如此真實。

但是,吉薇的手掌抵住我的額頭,不許我再往前一步。

「嘉優斯,我要你真心說一句『吉薇,我愛妳』。」

「我愛妳,吉薇。」

面對我坦率的回答,吉薇翠綠的雙眸卻不知道為什麼罩著一層陰霾。

「我真的愛妳。」

我就這麼褪去吉薇的睡衣,將她壓倒在床上。我用鼻尖從白瓷般的頸部到豐滿的乳房徹底愛撫一番,接著將眼神迷濛的吉日微緊緊抱在懷裡。

我貪妥地品嘗吉薇身上每一吋如火焰般熾熱的肌膚,腦海卻浮現記憶中的蜂蜜色肌膚,現實與回憶重控交錯,最終化為一片空白。

激情過後,吉薇在我身邊沉沉睡去。

遠遠傳來吉薇的心跳聲,我的思緒也隨著睡意漸漸平靜。

戈傑斯地區的娼館「熱帶夜」里的房間。

吉吉那背靠在窗框上。

房間裡面,床上和長板凳上橫躺著或淺或深的肉色軀體。那是沉睡中的裸體女人們。

「吉吉那你在想什麼?」

在吉吉那身邊伺候的一位娼女婀娜起身。嬌柔的聲音問著吉吉那,但他沒有回答。

窗口吹進的晚風搖曳著白銀色的長髮,吉吉那的側臉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像。厚實的胸膛、沒有一絲贅肉的腹肌。還有布滿鋼鐵般肌肉的強壯手腳。

排除一切軟弱的肉體和莊嚴的美貌,讓女人看得入迷。

女人不知不覺伸出手指。像是希望碰觸神明的虔誠信徒。

快要碰到臉頰的時候,女人停下手指。

這個男人即使和女人土床,也決不允許女人碰他。

宛如拒絕與人類和其他所有一切往來。

女人的頭往上看,發現屠龍族的眼神掠過一絲情感的漣漪。

「想起一些往事。」

女人分不清這男人的聲音是在自問自答,亦或是自言自語。

「直到今天我才想起,曾有那麼一段時光是讓我感到開心的,那段與夥伴並肩作戰的時光。」

女人突然不再同情這個男人了。他像是被貶回人間的孤傲戰神。

她的手再度伸向秀麗的側臉,但是被一隻更加美麗的手抓住。吉吉那粗魯地把女人拉到身邊。

「不,應該是說一直不願想起罷了。」

女人正對著吉吉那的正臉。

比高掛在夜空中的月亮更加動人,卻又冷酷無情的狩獵者的臉龐。

「誰才能被允許碰你一下呢?」

女人的時衣被粗暴地撕開。

「未婚妻?前女友?還是……」

大理石般的手,像是肉食性野獸抓住獵物般抓住女人的肌膚,貪婪地移動著。「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坐在吉吉那膝蓋上的女人被踩辟著,發出激情的叫聲。肉體兇器貫入女人體內。

「不用引誘我回答,沒用的。」

女人發出熱情誘人的尖叫。但從她眉頭露出的俊美容顏,卻如冰雪一般冷酷又平靜。

吉吉那的唇瓣像是忍耐著痛苦般扭曲,細微的言語呻吟著。

「『庫耶羅啊,我們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腰部深處,好像有人拉著我的尾椎,我感覺身體正在往下掉。

混亂之中,我瞬間做好戰鬥準備。然後我確認自己是光著身體從床上摔下來,跌落在地毯上的狀態。

「什、什麼、怎麼回事?」

我往床上看。雙手抱膝的吉薇把被單整個卷到膝荒上,只露出一邊白皙的側臉。

「什麼嘛?原來吉薇的睡相這麼難看啊?」

我想爬回吉薇身邊但卻停下動作。我看見吉薇側臉上蒼白的臉頰。僵硬的臉頰拒絕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翠綠的雙眸化作兩道深邊的深淵,凝視著室內昏暗的微光。

「今天下午,拉爾豪金先生對你說了什麼?」

「沒有啊,只是一些無聊的往事,怎麼了?」

對於我的迅速回答,吉薇的眼神更加黯淡。

「我知道我不該多嘴。」顫抖的雙唇說著:「但是,只要今天就好,你讓我說出心裡的話。」

但吉薇卻無法往下說。纖細的肩膀不斷起伏,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終於說出來。

「嘉優斯,你可以換一份工作嗎?」

吉薇壓抑的聲音,清楚地表達她要說的意思,但我懷疑自己耳朵聽到的話。

「雖然你不能像拉爾豪金先生一樣,但應該還告別的事可以做啊。比方說,我工作的夏曼多公司,他們發展的新興事業要成立警衛部門,我跟負責人商量過了。他們說非常歡迎嘉優斯這麼高階的咒式士去擔任警衛部主任……」

「妳這是怎麼了,吉薇,一點都不像妳耶。這話題不是早就談過了嗎?」

我坐在床上,伸於摸摸她的臉頰,安慰吉薇的不安。

「……嘉優斯,你剛剛說夢話喊著庫耶羅的名字。」

我的手瞬間凍結。接著便後悔不已。

明明懷裡抱的是吉薇,卻有一瞬間眼前浮現的是庫耶羅的臉孔。甚至還夢見她。

「她、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吉薇正眼直視著我。

這是危險的前兆。只要一個不小心,踏錯一步就會露出破綻,男女間的攻防戰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什麼怎麼樣?就只是個女人啊。是個當進攻型咒式士的普通女人。」

看見吉薇的臉上氣得好像要長出刺來,我就知道失敗了。怎麼會失敗呢?

「……我和她你喜歡誰?」

「當然是吉薇啊。」

吉薇的聲音越來越

微弱,我現在的一字一句都必須慎選用詞。

「那我要你證明給我看。我要你在我面前說你已經忘了庫耶艦、你最討厭她。」我瞬間語塞。

我沒有辦法說前女友的壞話。

不管庫耶羅是多麼過分的女人,但回憶卻依舊美好。

我沉默不語,眼前的吉薇臉上蒙著一層悲傷的陰影。

「嘉優斯對不起,今晚的我辦不到、我真的無法自拔啊。」聲音如遊絲般微弱。

「吉薇……」

但吉薇沒有看著我說。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吉薇再度開口。

「為了不讓你發現,我還想用聰明女人的演技瞞混過去,可是你的眼裡根本沒有我。你的眼裡一直只有進攻型咒式士的世界。」

綠色的眼瞳就像預言的女巫一般布滿陰霾,凝視著前方。吉薇緊握著被單捲成一園。忍耐的情感到達極限,終於爆發。

「我討厭吉吉那、討厭庫耶羅。更討厭滿腦子只有那兩個人和咒式的嘉優斯!我知道自己像小孩子一樣愛嫉妒。但這樣不行嗎!」

她甩著頭髮把臉別開。裸露的肩膀也拒絕我碰觸。

「沒意義啊,吉薇。這樣的對話實在太無趣了。」

反射性的言語脫口而出。吉薇裸露的肩膀更加蒼白了。

我感覺到好像打從胃底凍結住的不快;我沒有辦法阻止那份不知從何而起的厭惡感,從我們中放出……

「妳只是陪我逢場作戲的女人,所以不要干涉我的過去。不要撕破臉嘛。」

「這我自己也知道。」

吉薇的臉埋進自己的雙膝間。

「所以今晚你先回去吧。拜託你嘉優斯,再這樣下去我……」

我撿起衣服和魔杖劍,走出吉薇的房間。走到房門口的時候我再度回過頭。

「抱歉,剛剛我說得太過分了。」

寂靜的房間裡沒有任何響應。

我走向停在公寓前面的機車,思緒一片混亂。

你很棒啊,嘉優斯,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了。只不過被稍微觸動內心的傷痕,就連女人那一點點率真的嫉妒都安慰不了,你真是太棒了。

乾脆去死一死算了!

對自己剛才過於激動的言行感到噁心。我想把自己千刀萬剮。

但我早已心亂如麻。

我的心已經軟弱而扭曲了。傷口上布滿茂密的荊棘。

尖銳的刺,已經將我和想回到我懷抱的吉薇刺得遍體鱗傷。

雖然吉薇無理取鬧,但我應該順從她的。吉薇叫我告別庫耶羅的時候,我應該要忍耐著這份溫柔的殘酷順從她。

就像吉薇說的,也許我只是透過吉薇緬懷過去和遊戲人間罷了。

透過她悼念及憎恨亞蕾榭爾和庫耶羅,我死去的妹妹和消失的前女友。

那兩個女人的詛咒和嘲笑,似乎在說我的選擇和我的愛都是錯誤,並且持續侵蝕著我的心靈。

也許是為了逃避痛苦,我才會一頭栽進用理論就可以解決一切的咒式世界,還有跟吉吉那一起出生入死的修羅世界。

艾里達那市的黑夜不懂我內心的混亂,依舊一片沉靜,面無表情的街燈依舊扮演著夜空中的星光。

跨上機車握住把手的時候,我感到些微的疼痛。

我看著自己的右手。

轉向手掌內側的紅色戒指,如惡龍般的瞳孔般凝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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