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禁說的數字(2/2)
「抱歉,我這麼大聲吼你。可是,我現在忙著打一場重要的戰鬥,拜託你暫時別跟我說話。」
我把臉轉回圓桌去,發現現場的氣氛正在直線惡化。每個人口中說出的數字聽起來像是在對別人下詛咒。
慈珊臉色發青。
那是當然的。因為她下一個將成為我個別擊破的狙擊目標,而且再怎麼想應該都是會輪到慈珊。
「救、救救我,嘉貝菈!我們是堂姐妹吧!?」
「我現在不是嘉貝菈嗶!我是魔嗶星的波露羅加,噗魯嗶——九十五。」
嘉貝菈也認為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較重要。緊接著,吉吉那也喊出「九十六,下一個」,進入了安全地帶。
「對不起哦,慈珊。我得替嘉優斯報仇,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吉薇的聲音,讓慈珊的臉色由青轉白。
「我、我不想喊一百。懲罰到底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所有人都把慈珊壓住,我要毀滅諸惡的根源。」
所有的人都壓住了哭天喊地的慈珊,我從女醫師的懷中搶來手術刀。
「毀掉人家工作用的重要工具實在是太慘了啦。嘉優斯,你還是選別的懲罰吧。」
吉薇打算阻止我,慈珊則是大聲喊叫。
「對呀,那是我的寶物耶。沒事就用於無意義的解剖,而且要改造無罪的實驗動物或者人類,嘉優斯,手術刀非常重要啊!」
「……嘉優斯,徹底破壞那把手術刀。」
隨著吉薇冰冷的死刑宣言,手術刀被我拋向夜空。我拔出魔杖劍優爾加,往掉落的手術刀揮舞而去。
手術刀斷成兩半的清脆聲響聽起來實在很舒服,我同時也聽見了慈珊的靈魂破碎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慈珊發出悽厲的尖叫。斷裂的手術刀掠過我的鼻尖掉落而去。
我後空翻躲開掠過鼻尖的手術刀,降落在地面上時扭傷了腳踝,讓我痛得要命,不過至少躲過前一劫了。這就是我當時的回憶。
全裸的女人一直追著我跑,蹬著床鋪飛躍而起。
我躲開了閃閃發光的短刀,但女人隨即改為由上往下劈砍。我用左手擊中女人的右臂,迫使她鬆開短刀,我揮出右拳擊向她的側腹。
不等她痛苦喘氣,我立刻扭轉女人的右手,讓她摔落在地面上。最後朝她的脖子落下一記手刀。
原本我還準備膝擊倒地女人的心窩,再以必殺之拳揮向她的咽喉,不過我總算回過神來。
「哇,對不起,打得太過火了!」
我從女人身上跳開之後,女人把手撐在地面,並且吐出了胃液。她大口大口地喘氣。
剛才我反射性使出吉吉那教的屠龍族式護身術,以及從庫耶羅身上學會的武術,但怎麼想,那些招式都是以殺人為目標的招式。
在廉價旅館的房間裡,我俯視著那個女人,情緒也逐漸冷靜下來。
等一下。這女人我連看都沒看過,她到底有什麼理由要殺我?
難道她被喝醉酒的我霸王硬上弓了?
這種蠢事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我連忙檢驗起後續的回憶。
「來來來,快來欣賞有趣的街頭表演。」
街頭藝人闖入戶外座位區。那女人穿著圓點的衣服,臉上戴著假鼻子。她從滑稽的帽子裡變出白鴿,表演魔術給客人看。女街頭藝人用活潑的語氣對著我說:
「這位客人,你可以把外套借我嗎?我從外套里變出兔子給你們看。」
「不要。」
雖然我今天經常被別人搭話,不過我現在可沒閒功夫回答。我揮了揮手趕走街頭藝人之後,把精神集中在遊戲對決上。
第四回合的遊戲開始。有趣的遊戲這種概念,其實已完全從這個場所消失了。
我、嘉貝菈、吉薇、伊吉,以及臉上表情像抽象畫一樣的慈珊,一臉鬱悶的吉吉那都坐在一起,無情的數字繼續依序往下傳。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啊。」
「什麼?你在啊什麼?」
才剛說完五十的吉薇,對我喊出聲音表示疑惑。
「不,沒事。繼續吧。」
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無法理解的表情,不過在下一個瞬間卻各有所思。
其實我大喊一聲真的是沒有意義的。不過,剛才那個「啊」的一聲,大概會讓人
以為那個數字是決定性的數字。在此解釋一下他們的心態,因為五十乘以兩倍是一百,所以在場的人會以為說出五十就等同於宣告敗北。
不過,在這場對決里,並沒有所謂的數學必勝法。
例如把縮小喊的數字的範圍,把最後一個數字改為二十,然後設定為只有兩個人玩。兩個人玩的時候只要先喊出十九就贏了,要搶到十九,就必須搶到往前推四個數字的十五。要搶到十五的話,只要先搶到十一就行了。要搶到十一的話,就要先喊到七,結論就是一開始先喊出一的先攻者獲勝。而且,當對手喊的數字是四的倍數、四的倍數加二、或者是四的倍數加三時,先攻者也會獲勝。只有先攻者喊到四的倍數加一的數字時,才會變成後攻者獲勝。
不過,當玩遊戲的人數超過三人的時候,就不可能保證能搶得到十九或十八,所以所謂的數學必勝法就不存在了。
換句話說,決出勝負的關鍵在於純粹的心理戰。這個唯一派得上用場的戰術,重點在於用話施壓,吸收同伴,把玩家的惡意集中到特定對象身上。
充滿惡意的數字持續往下傳,吉吉那喊出九十六而進入安全地帶。
再繼續這麼喊下去的話,只喊出一個數字的話,九十七也是我,九十八是嘉貝菈,九十九是吉薇,一百則變成伊吉。
即便精神如鋼鐵般堅定的吉吉那,似乎也無法忍受受到第二次的懲罰,所以他改變作戰方式,採取消極態度,也就是不得罪任何人。
突然,我腦中靈光一閃,想出了一個邪惡的絕招。如果我就這麼喊出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直接幹掉嘉貝菈雖然也不錯,但是我有一個更愉悅爽快的主意。
「九十七,下一個換嘉貝菈。」
「九十八……」
嘉貝菈發現了,如果她喊出九十八,自己身旁的吉薇就會喊出九十九。
當然,吉薇旁邊的伊吉就必須喊出一百了。嘉貝菈猶豫地說:
「九十八、九十九。下一位……」
「嘉貝菈前輩!結果你選擇了救你的男人,而不放過我這個後輩!?真令人難以置信!?」
吉薇發出哀嘆,嘉貝菈則為了逃避責備,拼命地移開目光。
「要恨的話……去、去恨你的男朋友啦。快喊出一百!」
如此一來,就等同破壞了嘉貝菈與吉薇往日在職場上的交情。
光是埋葬嘉貝菈無法平息我的憤怒。我要把那些爛咒式士的人際關係破壞殆盡。
為此,就算要把我的情人出賣給惡魔,我也會含淚忍受。不過我卻沒有任何想流淚的感覺,這又是為什麼呢?
吉薇咬住小巧的唇瓣,喊出了「一、一百……」。
根據這段回憶,我的性格還真的有夠爛。
不過,我還是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何時與我扯上關係。
我問起在地板上喘氣喘個不停的女人。
「請問,你會突然襲擊我,是因為我做了什麼,呃,不該做的事嗎?」
女人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思考。
「你不記得了嗎?」
「咦?哦哦,昨晚的事我只記得片段。」
當我開始擔心起來的時候,那個女人總算給了我答覆。
「我自己也很混亂啊。看到眼前有個半裸的男人,當然會很驚訝吧?」呼吸急促的女人露出了微笑。「你不用擔心,沒發生犯罪行為。」
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但是她的下一句話卻帶來了強大的衝擊。
「畢竟是在兩人同意之下發生的嘛。」
女人說的話讓我差點大聲叫出來。
大叫之後我又回憶起之前的事。
「噗~~噗~~」
有隻可愛的小豬在我們眼前叫了起來。
這是吉薇受到的懲罰下場。
夜晚的艾里達那河畔。鼻子被膠帶往上貼,雙手雙腳撐在地面上的吉薇,被迫扮起小豬。
「感覺很不認真耶。」
聽到嘉貝菈的低聲呢喃而轉過身的吉薇,臉上的表情比鬼更可怕。
「小、小豬的表情才不會這麼恐怖的臉,要扮得可愛一點。」
「算了,嘉貝菈。你這樣像是在挑釁一頭受傷的野獸欸?」
伊吉拼命阻止同事的暴走。可是,在嘉貝菈的臉上早已看不出一絲理智神色了。
「吉薇,不對,小豬。叫得更大聲點!手的姿勢要擺得跟豬蹄一樣,要展現出偶蹄目的悲哀與家畜的服從啦!」
阻止嘉貝菈繼續說下去的我,看見了吉薇的表情。
「嚇!吉薇的臉上已經快浮現殺意了!」
忍著不掉眼淚的綠色雙眸,眼中的熊熊怒火,燃燒得比地獄的業火更熾盛。
吉薇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憎惡,仿佛能在夜裡創造出不可能存在的海市蜃樓。
「噗~~噗~~噗~~噗~~」
在艾里達那的黃昏中響起的叫聲,猶如自冥界而來的可怕詛咒聲。
「……欸,嘉優斯。」
站在我旁邊的吉吉那聽著尖叫開口說話。
「……我知道,你不用說我也很清楚。」
我們兩人靜靜地交談。
「要我來說的話,接下來的遊戲會弄死人的。」
吉吉那的預測遠比荷頓的占卜更精準,我苦澀地咽下了口水。
回想到這裡後,我笑了出來。
吉薇扮的小豬非常可愛。小豬長大談了一場悲苦的戀情之後,生下小豬而成為母親的場面,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為生命的神秘掬一把淚水。
不對,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我轉向神秘的女人。
「那個,我真的跟你發生關係了?」
「你不記得了嗎?你真是個很過分的男人耶。」
女人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棉被裡住自己。
我根本不可能與眼前這女人發生關係。不,要是發生了關係的話,那我就完蛋了。
眼前的女人總讓人有些難以信任。剛才見到的裸體是受過鍛鏈的,她使用短刀的技巧和武術,讓人覺得似乎受過戰鬥訓練。最重要的是,從她的眼神流露出說謊的光芒。我說有就是有啦。
應該有什麼別的原因才對。我絞盡腦汁,拼命思索。
條件一,陌生男女相遇之後,在廉價旅館裡度過一夜春宵.
條件二,這對男女全身赤裸地醒來。
從以上的條件所推導出來的結諭……就只有一個而已。不行,那個結論會讓我被吉薇親手殺了,所以我堅決採取否定的立場。
為了自己能活下來,我拼命地回憶。
而到了遊戲中場,執行的懲罰一直都很輕微。
「好了,吉吉那輸了,嗯,你稱讚一下嘉優斯。」
「咦?哦哦。」吉吉那煩惱著。「眼鏡邊框的曲線很美,沒忘記穿衣服這一點讓人覺得他很了不起。」
「完全是硬擠出來的話嘛!吉薇,你要他稱讚我是一種懲罰吧!」
「嘉優斯也是有很多其他優點哦。」吉薇思忖著。「……那個,首先呢,頭髮是紅色,除了這一點之外,再來是……」她又停頓了下來。「呃,對不起。」
「發色哪裡是優點啊!更重要的是你是我的情人,難道能稱讚我的就只有發色?真的只有這一點嗎?」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也是有極限的啊!」
「換伊吉受懲罰羅。在醫學上我對你很感興趣,請你說出單身男子度過寂寞夜晚的方法。」
「在、在鏡子前面吃飯。如果在視野範圍的角落看得見有東西在移動,感覺就不寂寞了。」
「那樣反而會更寂寞啦!」
「嘉貝菈前輩,請你給寂寞的伊吉先生一個吻吧。」
「正合我意!嘻嘻嘻嘻嘻嘻,俺會給你一個熱情的吻哦。」
「住手,我說過我討厭在沒氣氛的情況下亂吻!等一下,別若無其事地準備露出胸部!」
「唔,這就是有名的變態流奧義,中年大叔貼身攻擊。在這個時代居然會有精通這個秘技的拳法家!」
「嘉優斯,你不要亂扯啦!」
「吉薇妮雅你這麼說就輸羅。那麼,你的性感帶在哪裡?怎麼對待你你才會亢奮?呵呵,告訴大叔我吧?」
「我、我說不出口!」
「事到如今不說的話,你真的會被殺了哦?」
「呃,那個、這個,撫摸背部或是輕咬耳朵……」
「奇怪,性感帶是在那些地方嗎?那麼,從下次開始,我就從那邊……」
「喝呀!」
「吉、吉薇,用鞋跟全力重擊心窩的話,也、也是會死人的哦?」
「嘖!再偏個一公分的話,我就能取得新鮮的屍體了耶。」
「很好,慈珊輸了。朗讀一首充滿少女情懷的詩歌吧。」
「我、我乘著泡泡飛翔於夜空,在新月上坐了下來。在等待騎著白馬的拷問官前來時,砰咚!我的胸口傳出心跳加速的聲音。咦?這是戀愛嗎?或者是心肌梗塞?呃,我自己都好想解剖自己的腦袋。」
「換嘉優斯羅。好,你就說『我在這個世界上出生真是對不起』。」
「我在這個世界上出、出生真是對不起。怪了?怎麼感覺我說這句話也沒什麼感覺?」
「……嘉優斯,你沒有身為人類的尊嚴嗎?」
「接著是給吉吉那的懲罰。嗯,在暗巷裡隨機砍人的這種癖好,我一年最多只能做五次!」
「我根本就沒做過。等等,你們所有人露出懷疑的眼神是怎樣?你們覺得我像會做那種變態的事嗎?」
「滿有可能的。」
「我要殺人也會堂堂正正的殺!」
「你確定身為人類說出這種話,不會讓人懷疑你腦袋有問題嗎?」
戰爭還在持續當中。懲罰也差不多又快變重了吧。
所有人的眼睛窺探彼此。這是在試探誰是夥伴,誰又是敵人的中場戰。
「接下來就是先前說好的第十回合了,就玩這最後一次吧。」
吉薇面帶笑容說道。我、吉吉那、嘉貝菈與慈珊,也都面帶笑容向她點頭。但每個人的內心根本沒有笑意。
只有憎惡與殺意存在。
啊啊,我真是不願回想起來。
為何我們要互相懷疑、欺騙、背叛呢?
人類真是一種悲哀的生物啊。
霎時,我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對現在的我來說,最重要的是,證明在眼前微笑的女人所說的話是謊言。
我一定要找出真相才行。找出那個我深愛吉薇,根本就沒劈腿的真相。
在廉價旅館裡,我陷入了沉思。
「好開心哦。欸,這位大哥;」
一名喝醉的女人湊到我身邊來。我無情地甩開她之後,她一臉遺憾地離開了。今天來礙事的人實在多得很不自然。
可是,我必須把精神集中在重要的對決上。畢竟終於來到了最終一回合。
坐在我左邊的人,依序是吉薇、嘉貝菈、伊吉、慈珊、吉吉那。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極度的疲憊與恐懼。
我們這一桌的氣氛糟到了極點。每個人的臉上都明顯流露出懷疑他人與遭人背叛的不安。彼此的視線二父會就會立刻移開,這又引起了更深的懷疑。
空氣中的緊繃壓力,似乎能活生生殺死三頭小象。
「軟,不能就此喊停嗎?」
唯一維持正常的伊吉,硬擠出聲音說話。
「……請滾開,膽小鬼先生。既然最初說好玩十次,剛才大家也決定這是最後一次了,除了玩下去之外,沒有選項存在,更正確的來說,是我不允許就此停止。」
一口氣打開葡萄酒的吉薇,靜靜的說話聲讓伊吉害怕到身體向後縮。椅子摩擦地面的討厭聲音,在餐廳的戶外座位區響了起來。
周圍的客人旁觀我們餐桌上戰爭的視線,目光里也摻雜著好奇與恐懼。
不過,眼前這位女子,真的是我深愛的、可愛又老實的吉薇嗎?
雖然整體看起來臉上是帶著笑容,不過她的嘴角卻因為憎惡而痙攣,上挑的眼珠充滿血絲。即使是在兇惡的通緝犯與殘暴的「異貌者」之中,我也沒遇上過殺氣如此猛烈的敵人。
我跟吉吉那臉上的表情大概也很類似。
還有良心的伊吉,依然試圖要制止大家。
「嘉優斯,你一向對危險很敏感,你應該明白吧?現在不喊停的話會很危險,一定會死人的。」
「滾開吧,伊吉。你再說這些多餘的廢話,你的懲罰就會是在公開場合自慰羅。」
「嘉優斯說的沒錯,亞爾和安族的小子。如果你害怕的話,就把頭塞進自己的屁眼裡發抖就好。」
聽見我與吉吉那說的話,伊吉不由得嘆了口氣。
「你們腦袋都不正常。身為攻擊型咒式士,我曾經有那麼一瞬間崇拜過你們,但你們單純就是笨蛋乘以笨蛋的搭檔嘛。」
「很遺憾的,現在已經不是遊戲時間了。早就變成地獄般的賭場與戰場了。」
賭上的是自己無可取代的靈魂。彼此之間,不斷惡毒地唇槍舌戰,相互揮舞著背叛之刃。我胡扯的啦。
所有人大概都發現這是一場空洞而無意義的戰鬥,但想從中抽身卻又抽不出來。
我也知道自己是其中一個笨蛋,但我還是決定冷靜思考,想出下一個戰略。
應該有人認為,在先前的比賽我陷害了自己的情人,只會替自己增加敵人,這是門外漢的想法。
在我的誘導之下,嘉貝菈被迫選擇出賣同事或背叛後輩,但再怎麼說,當事人做出決定都是自己的意志。
正因為我深諳這個道理,所以吉薇憎惡的對象不是我,而會是嘉貝菈。
沒錯,我讓我們彼此有了共同的敵人,成功地讓吉薇成為我的幫手。
原諒我,吉薇,為了埋葬那些爛攻擊型咒式士,我必得傷害你一下。
……不過我心裡確實也有想看你的蠢樣啦!
總之,這次我要狠狠地將宇宙的諸惡根源嘉貝菈打入地獄。吉吉那的眼神中,也強烈表達出應該讓所有人承受跟他相同程度的痛苦。
在六個人之中,我、吉薇與吉吉那三人已經完全聯手,心灰意冷而變成喪家犬的慈珊,應該也會遵從我吧。如此一來,只靠嘉貝菈與伊吉之間那種不完整的合作,是絕對贏不了我們的。
「呃——四十九、五十,下一位……」
「啊。」
嘉貝菈接在吉薇後面喊數字,聽到數字之後,我刻意輕輕驚呼了一聲,每個人的臉上有一股緊張感掠過。嘉貝菈本人也是臉色鐵青。
「不,剛才的不算。我要到五十一……」
「你已經說出下一位了,所以不行。你用人格產生變化的藉口沒用。」
嘉貝菈瞪視著我的笑臉。女人咬牙切齒時的聲音,悅耳得就像是天籟。
我的那一聲「啊」,讓嘉貝菈與每個人都回想起先前落敗的吉薇也喊過五十這個事實。祭品已經選出來了。
嘉貝菈用求救的眼神凝視著參加者。每個人都移開了視線,最後她的視線停在某個人身上。
「伊吉,我們是生死與共的同事,一輩子的朋友對吧。」
「咦?朋友?」伊吉露出了寂寞的表情。在下一個瞬間,他的表情轉為放棄一切的神情,繼續回她說:「哦,對,對啊。我們只是同事兼朋友。一直,一直都是啦……」
呃,這個,那個啊。拜託,嘉貝菈,你也別那麼遲鈍吧。
不過,兩人的美麗友情快讓我感動落淚了。這一句感想完全是騙人的。
兩人純真的友誼能持續到什麼地步呢?這根本是在叫我們確認嘛。
我隱藏起自己內心的企圖,數字繼續往下傳。
「六十……」「七十、七十一……」「八十、八十一、八十二……等等,根本只有輪到我時會喊到十呀!」嘉貝菈的人格又變得很詭異了。
畢竟在六個人當中,有四個人凝聚起來的堅定友情,其實是以錯誤目的為出發點。
如此一來,就沒人會出手幫助嘉貝菈,導致自身的立場變危險。
泫然欲泣的嘉貝菈與伊吉視線交錯。可是,就連伊吉也沒說什麼。
「各位,該怎麼懲罰呢?」
「沒品的最好,首先要脫她衣服。」
「採取屠龍族式的拷問方式,順便也扒下一層皮好了。」
我們充滿惡意的對話,讓嘉貝菈的臉色,漸漸變成在生物學上不會有的蒼白。
慈珊捧著斷掉的手術刀露出空虛笑容,同時喊出了九十五。屠龍族與生俱來的勇氣似乎突然消失的吉吉那,又靠著喊九十六逃進安全地帶。我喊出九十七,把生殺大權交給吉薇掌握。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九十八、九……」
吉薇突然用噁心的聲音,準備埋葬掉嘉貝菈。我的嘴湊到她尖尖的耳朵旁邊,溫柔地低聲呢喃。
「唉呀呀,這麼做的話,吉薇就是個復仇的菜鳥呢。如果是我的話,就會在九十八停下來,把決定權交給下一個人哦。」
吉薇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不過,在下一個瞬間,她就明白了我想表達的意思,嘴角勾出半月形的笑容。
與地獄的惡魔訂下契約,邪惡的魔法使者才會有這種表情。
「快點喊
在我們的下方出現了喧鬧的人群。路過的是出來吃晚餐的男女、以及在岸邊散步的一家人。
在這些觀眾的面前,嘉貝菈反覆跳著奇怪的魔法少女舞蹈,發出謎樣的怪聲。她努力承受著人們的奇異視線與啞然失笑。
「這樣太鬆懈了!咒語要用丹田喊出聲音!前輩你不知道經濟不景氣有多嚴重嗎?」
在吉薇嚴厲的聲音之下,嘉貝菈不斷地跳著舞—以泫然欲泣的狀態。
「不行,多用點心去跳啦!把身為人類的驕傲啦、自尊心啦,全部都拋棄吧!等你做到該做的事再說!」
在我冷酷的言語之下,嘉貝菈持續跳著舞—淚珠已經流出三分之二了。
「用你的魔法讓股價上升。用你的魔法阻止世界上各民族的紛爭。用你的魔法讓我就算吃了嘉優斯做的菜,體重也不會上升。如果你做不到的話,就永遠不會結束哦!」
在吉薇邪惡的指示之下,嘉貝菈持續地跳著舞。她的淚珠已經流出十分之九了。
「要讓人覺得你更值得同情!他人的同情與施捨,正是魔法少女的喜悅,而且也是主要收入啦!」
我與吉薇持續嚴苛的批評,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嘉貝菈必須一直表演到有人願意給她錢為止,但老實說,這種生意根本做不起來。換句話說,這個表演可能持續表演到世界末日為止,一切就看我們的心情而定。
可能等警方逮捕或射殺她,表演大概還比較快結束吧。
到了開始之後的第二十二次表演時,嘉貝菈已經不再走出來了。
一臉擔心的伊吉走下樓。我用雀躍的步伐跟在他後面。
在通往河堤的階梯前,嘉貝菈抱著膝蓋蹲著。她一臉失魂落魄的神情。
當伊吉打算衝過去時,女人的唇瓣微微輕動。口中似乎低聲念誦著咒語。
我仔細一聽,發現她不斷在碎念著三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這就是我的人生目標?攻擊型咒式士的顛峰?不,絕對不是!可是、可是……」這種已經是正常人不會說的話了。
她這副快變成廢人的狀態,連我都開始覺得很可憐了。
「已經可以了羅,嘉貝菈,都是我們不好。我們玩得過火了一點。」
吉薇重重地踏著鞋跟,走過正在說話的我身旁。吉薇伸出了手,溫柔地搭在前輩嘉貝菈肩上。
正在哭泣的嘉貝菈抬起頭,眼睛仰望著吉薇。因恐懼而顫抖的嘉貝菈,搖起了頭。
「拜託,原諒我。繼續表演下去的話我會死。我的心會死呀……」
像是要給予她原諒般,吉薇搖了搖頭。嘉貝菈的雙眸里,出現了希望之光。
「……吉薇,即使我逼你豁盡全力模仿過小豬,你也願意原諒我嗎……?」
「那還用說嗎……」
可是,吉薇還是繼續搖著頭。
「那還用說嗎?你讓我模仿小豬的恥辱,這種程度的懲罰不可能一筆勾消的。」
吉薇毫無情感的聲音,讓嘉貝菈的表情從抱著一絲希望,變成跌入恐懼深淵。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我覺得馬路上的大批觀眾們很需要魔法少女哦!」
吉薇纖細的手指化為鉤爪,一把抓住嘉貝菈的手腕。嘉貝菈拼命地抵抗,但吉薇卻硬是把她拖了出去。
「不要,我不要在那裡丟人現眼!這樣我會在艾里達那活不下去的!」
「別活下去不就成了。」
吉薇冷酷地把嘉貝菈拖到大街上去。抵抗的人明明是個攻擊型咒式士,但她強壯的手臂卻依然把對方拖了出去。伊吉和慈珊站到她面前。
「等一下……」
「幹麼,你們要做什麼?」
兩人被吉薇瞪了一眼之後愣在原地。
「還是說,你們想替嘉貝菈前輩表演?」
吉薇冰冷的笑容,讓兩人在不敢吭聲的狀態下猛力搖頭。然後,他們退到了階梯的牆邊。
吉薇和嘉貝菈的身影在河堤道路上消失後,過了一分鐘。大馬路方向傳來了吉薇的怒吼聲,以及嘉貝菈帶著嗚咽聲的咒語。那根本已經是慘叫與尖叫了。
「……我的未婚妻也沒有恐怖到像魔鬼的程度……」
吉吉那冷靜的評論在夜裡迴蕩著。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性格比我惡劣的暗黑吉薇。
「吉薇,你老是叫大家要和睦相處,那個溫柔的你究竟到哪裡去了呢?為什麼人們要彼此憎恨、相互傷害呢?」
我只能懷著深深的悲感看著眼前的慘劇發生。我感到非常無力。吉吉那則是露出苦澀的表情。
「我仔細一想,發現都是你這傢伙搞的鬼?」
雖然覺得吉吉那好像是在責備我,但應該是我想得太多了。
在下一個瞬間,我的身體不斷顫抖,不像是夏天該有的狀態。
重心不穩的我,肩膀靠到階梯牆壁上。慈珊打的麻醉劑應該已經失去效果了,難道是酒精開始發揮效力了?
我丟下吉吉那到洗手間去,但意識朦朧,步伐也踉踉艙艙的。
在我勉強打開洗手間門的那一瞬間,左腳跪到了濕漉漉的磁磚地面上。
這顯然是異常的狀態。當我為了合成解毒劑而開始調查體內的物質時,有聲音傳了過來。
「您還好吧?」
我勉為其難地回過頭去,發現有一名黑髮女子站在門口。那張臉龐我似乎在某個地方見過。可是,我卻想不起來是在哪裡。
我的視野開始晃動,意識逐漸昏迷。
「對了!我當時昏倒了,你是伸出援手的那位女子嗎?」
「咦?」那位女子回答我。「是啊,你總算想起來啦。」
在我背後發出衣物摩擦聲的女子,肯定了我的話語。她似乎把衣服穿好了,但我也沒辦法往後面看。我繼續回憶,卻怎麼回想不起來。雖然絕大部分的記憶都恢復了,卻仍有一些遺落的片段。
「你倒下之後我在旁邊照顧你,但喝醉的你卻說不想回家,所以我們才會來到附近的旅館。」女子繼續發出穿衣服的聲音。「接下來的事不用說你也知道了吧?」
女子的說明有點奇怪,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可是,有些地方卻是怪得出奇。為什麼我們沒去餐廳的醫務室,而是在旅館?
她不是應該先通知跟我一同來的吉薇或者吉吉那嗎?其中充滿微妙的矛盾。
突然,一道靈光在我的腦海中如閃電般掠過。
我拿起魔杖劍,身體往後轉之後高舉刀刃,擋下了女人揮下的短刀。
眼前傳出刀刃的尖銳交擊聲。刀刃交會的另一端,女人以充滿殺意眼眸凝視著我。
「……你怎麼會看穿的?」
「首先,除了解剖與找麻煩之外,我根本沒那個魅力能讓你這種美女主動貼過來。」
「根本沒有嗎?你的推理真是消極到讓人吃驚呢。」她說話的口吻很不甘願。「不過,你的自我認知倒是相當正確。」
「不准對我說正確。」
「既然你心裡明白,就快點把那個拿出來。」
雖然我很猶豫,但我還是把空著的左手放到牛仔褲褲檔。
「那個,你要溫柔一點哦?」
「不對,那個是那個,不是我說的那個。」
女人充滿了憤怒之意揮刀而來。我冷靜地在刀刃上發動電磁雷擊系第二位階咒式「雷霆鞭」。因為那女人沒在刀刃與握柄上做好避雷措施,因此遭到電流直擊,她的背部因為電流通過而僵直。
女人在身體僵硬的狀態往後方倒落。我把腳背伸長到她的脖子後面,防止她的後腦勺撞擊到地面。
我將她的舌頭拉了出來,避免進入喉嚨深處而導致窒息,女人恢復了意識。她的瞳孔不再失焦,表情中充滿疲憊與放棄的神色。
「……你手下留情了呢。」
「我又不是吉吉那。如果在一頭霧水的狀況下讓你死掉,我會睡不好的。」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是啊。」在我俯視著她這麼回答的瞬間,我終於發現昨天我看過這女人的臉蛋好幾遍。
「不對,我回想起來了。你是急救隊員、街頭藝人和醉鬼!」回憶終於串聯起來。「原來如此,那個女服務生也是你,所以是你在那杯勝利之酒里下了藥。」
女人撐起身體。電流帶來的麻痹讓她行動困難,所以她坐到了床上。我也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女人的對面。
「大致上都是對的。不過,你的腦袋真的不太好呢。」
女人一邊搖頭,一邊告訴我事實真相。
「你差不多可以告訴我究竟怎麼回事了吧?」
聽見我提出的
疑問.女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個』的具體名稱我不能說出來,它是某家公司開發的新型記憶體。為了轉賣給其他企業,有不肖員工偷帶出去。我是在追那個記憶體的偵探伊比莎。」
「這是無聊的電影或故事常有的情節。可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名背叛公司的員工,開車撞上了運輸車,我打算搶回記憶體,但他身上卻沒有。我把他送進醫院嚴刑拷打之後,他說他把東西交給你了。」
我想起傍晚發生的車禍意外。所以車禍時那個靠到我身上來的男人,就是把企業機密偷帶出來的員工啊。
「在那之後,我變裝了好幾次,打算偷你的衣服來找,但每次都沒能成功。最後我只得下藥迷昏你,然後決定把你帶進旅館,脫個精光進行調查。」女人一臉疲憊地嘆了口氣。「可是,我被喝醉的你揍了一頓之後,我自己也昏厥過去了。你雖然先醒過來,但似乎完全想不起這件事。於是我設法敷衍你,想趁機把東西搶到手……」
「那麼,我跟你什麼都沒做羅?」
「很遺憾的,你不是我的菜。」
伊比莎臉上露出了微笑。
「不過,你曾經說過:『你不脫的話,我也不脫,不脫就是不脫。』,這倒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伊比莎說出來的事實讓我感到沮喪。雖說多少有受到酒精與藥物影響,但總覺得這些話已經證明了我失去理性。
可是,假使男人能克服女人胸部與臀部的魔力,酒吧中就不會再有任何的爭吵與紛爭。當我在替自己找藉口時,發現伊比莎的眼神非常認真。
「我會據實以告,是希望你相信我。記憶體對你來說沒有用處。就算要我把報酬折半給你也行,能不能將它還給我?」
「不,我也很想這麼做,但我真的不知道在哪裡啊。」
「少騙人了。裝在記憶體上的發信器,總是從你身上發現特殊波長反應……」
伊比莎伸長裙子底下的美腿,腳尖伸往床底下,靈活地用腳把手機勾了出來。
她用腳趾頭操作之後,發動了類似探測器的東西。
「現在,什麼反應都沒有?這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我終於明白了。「你說的新型記憶體,是不是尺寸這般大小的黑色物體?」
我指尖比出與小石頭差不多的大小,女偵探重重地點了點頭。黑色眼眸帶有期待與希望的神色。
我回想起來,自從與那名公司的叛徒撞在一起之後,我喉嚨深處就一直覺得有東西卡住,再加上剛才發生的事,唉,我發現自己總是無法回應別人對自己的期待與希望。
「……其實那個東西現在應該在污水處理廠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思,我因為車禍意外而吞下了記憶體,然後在洗手問里吐出來衝掉了。」
伊比莎的雙眼與嘴巴都張得大大的。
「我、我是不是做了壞事啊?」
我說的話讓伊比莎的肩膀垮了下來。她為了秘密回收所做的一切努力,如今完全都泡湯了,她大概很無力吧。女人變得臉色蒼白,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震動聲。我的手機響起,我在條件反射的情況下接起吉薇的來電,立體光學影像立刻啟動。
「嘉優斯,你還沒把懲罰看完就直接回家,實在是太可惜了。昨晚後來還是很有趣哦。我們一直玩到今天早上呢。」
立體光學影像中的吉薇,露出爽朗的笑容。嘉貝菈、慈珊、吉吉那與伊吉也在吉薇旁邊,但是表情卻非常的頹喪。
吉薇要求的懲罰,居然讓那些能夠打倒龍與禍式的咒式士們一蹶不振。我已經不敢想像她給予何種懲罰了。
「對了,你現在在哪裡?如果你是身體不適才回去的話,現在情況還好嗎?」
「咦,呃,那個,吉薇你擔心我,讓我覺得很高興,但我有難以說明的隱情……」
「欸,嘉優斯,人家的胸罩和內褲在哪裡呀?」
伊比莎刻意用鼻音撒嬌,讓我轉過身去。女人跟在我背後走著。
她刻意脫到一絲不掛。連充滿彈性的乳房與線條緊實的臀部,全部都一覽無遺。
我以機械失去動力般的動作,將頭轉回前方去。
「……嘉優斯,你待在那裡別動哦。」
熒幕上的吉薇臉上出現恐怖的表情。
臉部構成要素的嘴巴、鼻子等等是笑的,唯有眼睛卻沒有任何笑意。這是她當時的表情。
「我現在在搜尋位置,等一下就會到你那邊去。我想要試試昨天才構思出來的,最危險又最邪惡,連我後來都罷手而沒有執行的懲罰。」
吉薇露出微笑。
「不,我一定要試試才行。」
繞到我前面去的女偵探,把手伸進上衣的袖子,走向旅館的門扉。
「喂,女偵探,伊比莎!」我拼命地向她求助。「你至少向吉薇稍微說明一下再走。告訴她我們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
伊比莎撩起黑髮轉過身來,吐了吐可愛的紅色舌頭。
「嘉優斯,你的大腿內側有舊刀疤,很可愛哦~~」
於是她踏著愉快的步伐走了出門。
吉薇粗魯地掛斷電話,聲音差點震破我的鼓膜。
坐在床上的我,正抱頭煩惱著。
在吉薇抵達之前,我得想出個好的解釋才行。
我被捲入關於企業機密的諜報戰,與女偵探伊比莎大打出手。任務失敗的女偵探,為了找麻煩所以設計陷害我。
不行。雖然全部都是事實,但聽起來只像是電波系的妄想而已。
呃,其實她是一個醫生。因為我的大腦總是狀況不佳,所以替我動緊急手術。
不行。這世界上沒有醫生開刀的時候需要全裸。
呃,其實吉薇看到的都是幻覺。人類的感官知覺未必是絕對正確的。人類我思故我在的生物,但這只是自己這麼認為而已。
不行。在我說出這個愚蠢藉口的時候,吉薇的鞋跟就會深深踹進我的鼻樑,然後從後腦勺貫穿出來。
呃,其實……
當我想到這裡時,外面傳來車子緊急煞車聲。門扉後方發出說話聲。
我聽見鞋跟敲在走廊水泥地面上的清脆聲音。而且伴隨著沉~~重的刀子與鈍器摩擦著地面的不祥伴奏。
腳步聲與拖行兇器的聲音,在門前停了下來。
我靜靜地閉上眼睛,祈禱吉薇的懲罰至少留我半條命。
那一日,吉薇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讓我親身體會人間煉獄這個詞彙的精確定義。
我不願具體回想到底發生什麼事。
若要試著回想,我大腦的海馬體也會堅決地表示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