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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八章 內心的戰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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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愛的人與世界為敵,

那麼即使世上全是敵人選是要守護最愛的人,這是錯的。

你必須站在世界那一邊,殺死你最愛的人。

這是這個世界裡絕對的法則,

也是你能夠給你最愛的人,唯一的愛。

貝涅·盧松·坎普奈爾「世界結束的七秒前」皇曆二二一年

「沃爾羅德!」

聲音從岸邊傳來。

一輛小客車沿著岸邊行駛。車子從河岸飛躍而出,在橫亘於奧利耶拉爾大河的大樓上著地。

車子在大樓窗戶與窗戶之間的艱險路徑上奔馳,然後停在艾克莉鄔絲號和我們之間。

速度飛快的車子煞車後,前輪突出到大樓邊緣。

索雷伊索·索現在已經死亡,但遠方還可以看見他在艾里達那西岸燃起的火焰。車門在夜晚、火焰與大船的背景之下緩緩開啟。

穿著皮靴的美腿從車內伸了出來。

接著是隨著河面微風飄逸的白金色髮絲,以及因為情緒激動而顫抖的尖耳。

還有吉薇妮雅如翡翠般的認真眼眸。

「吉薇!?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和沃爾羅德的聲音,同時在奧利耶拉爾大河上響起。吉薇所愛的兩個男人都在這裡。吉吉那已經使用治癒咒式止住傷勢,正在等待沃爾羅德露出破綻。

吉薇佇立在橫亘的大樓上,後方則是艾克莉鄔絲號。

「雖然嘉優斯和沃爾羅德叫我等,但我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要來一趟。」

吉薇的聲音傳過河面,她看著立體光學裡的賈里伯爵。

「賈里伯爵的腦袋很好。如果『古巨人』贏了,對他是最好的狀況。但他也有可能輸。所以,沃爾羅德,」

吉薇眼中充滿了哀傷。

「如果你活下來,我認為他會為了皮耶佐拉攏你。」

我從沒想過吉薇提到的這個論點。但賈里伯爵一定會這麼做。所以老人才會做出「走錯一步,皮耶佐就會破產」的危險賭注。

我咬住下唇。我應該思考的,並不是縝密的計劃,或者是打倒「古巨人」的方法,而是一開始就該弄清楚沃爾羅德是站在哪一邊的人。

「你是來阻止我的嗎?」

沃爾羅德以僵硬的聲音質問吉薇。吉薇張大綠色眼眸,尖尖的耳朵顫了一下。

吉薇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能呆立在原地。

「沃爾羅德,拜託你!拯救皮耶佐的一千萬居民!拯救你的祖國,你的父母朋友都還住在那裡!拯救死去的布洛佐和你太太珍愛的皮耶佐!」

賈里伯爵嘶啞地大吼。我也只能嘶吼著說服沃爾羅德。

「可是,一旦皇國和七都市同盟開戰,死亡人數會超過一千萬人!」

沃爾羅德精悍的臉龐上充滿苦澀。我的攻擊點在於沃爾羅德對潘庫拉多大屠殺的心理陰影。

「你,只有你可以拯救皮耶佐!」

賈里則是訴諸於愛國心和悲情。我和賈里對世界與愛的爭論讓沃爾羅德搖起了頭。

「我,可是,我……」

沃爾羅德再次舉起魔杖劍,勇者的決斷之劍。

「住手,沃爾羅德!」

吉薇感到非常猶豫。她似乎回想起什麼,碧綠的眼眸隨即浮現出厭惡感。吉薇的嘴唇發抖著,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你對我還有那麼一點愛,就住手吧!」

吉薇雖然知道把沃爾羅德對她的愛當成談判籌碼是一種恥辱,但她還是大聲喊叫著。沃爾羅德握著劍的手不斷顫抖。

「我愛你。即使你不愛我,我還是愛著你,吉薇。」

沃爾羅德懊惱地說。

「但是你能替我拯救皮耶佐嗎?」

聽見沃爾羅德的要求,吉薇說不出話來。

吉薇不知該如何回答。

「果然是這樣,那就是你的答案。」

沃爾羅德的語氣顯示他確認了事實。

吉薇選擇了我和艾里達那,沒有選擇沃爾羅德和皮耶佐。她沒有選。

沃爾羅德說道。

「那麼,我也無法捨棄我心愛的祖國。我不能。」

他手中舉著的魔杖劍劍尖發動起咒式。吉薇明確表達自己已經不愛他,所以沃爾羅德的心便偏向死去的布洛佐,他的妻子,以及養育他的祖國,而不是吉薇的請求。

「如果你想引發戰爭,害死很多人的話,那就先從我下手吧!」

吉薇大聲喊叫。她張開雙臂站在達利歐涅特的船隻前面。

從沃爾羅德的側臉,看得出他藍色的眼眸又有迷惘之色。

幹得好。沃爾羅德其實可以往旁邊移動,避開吉薇再放出咒式。但是吉薇已經下定決心,若是沃爾羅德要殺達利歐涅特,就必須先殺了她才行。

皮耶佐聯邦共和國的勇者沃爾羅德,依然遲遲做不出決定。

對失去一切的沃爾羅德來說,吉薇是他的最愛。但他知道自己無法得到吉薇的愛,但他本人也說過,吉薇是拯救了他的性命及靈魂的女人。

如果沃爾羅德想要拯救自己的祖國,他就必須擊毀達利歐涅特所在的艦橋,然而吉薇也在射程範圍之內。

他無法親手殺死自己最愛的女人。而且吉薇居住的艾里達那,很可能會變成戰爭的最前線。

可是,皮耶佐也是沃爾羅德的祖國。

沃爾羅德在那裡長大成人,親兄弟與摯友布洛佐也居住在那裡。他之所以能有今日都是拜皮耶佐所賜。即使他因為在潘庫拉多大屠殺,引發國民對他的憎恨,但這男人所愛的一切都在皮耶佐。

況且,藉由拯救皮耶佐恢復過去勇者的身分,對他來說有很強的吸引力。

沃爾羅德在愛國心、道義、熱愛故鄉的心以及愛情之間掙扎,感覺自己快被撕裂。

他停下以啟動式發動魔杖劍尖的咒印組成式。

接著他又想要發動,卻又停了下來。

沃爾羅德的決心每一秒都在動搖。

他知道自己的一根手指關係著所有事物的命運。

過去,巴塞歐雷總統曾命令沃爾羅德進行潘庫多拉大屠殺。他毫不考慮就遵守命令,因此背上了虐殺者的污名,讓他有三年的時間如同行屍走肉。

但是現在沃爾羅德已經意識到問題何在,他必須做出決定。

如果站在和他相同的立場,不論是我或是其他任何人都感到疑惑。加諸在他身上的問題太過沉重,已經超過一個人能判斷的程度。

皮耶佐的勇者臉上露出煩惱至極的表情,連拿著魔杖劍的手和手指都在發抖。

我和吉吉那已經從瀕死狀態恢復到身體可以動彈。我們已經透過眼神交換彼此的想法,兩人都不想任由沃爾羅德決定我們的命運。

就在沃爾羅德再次望向達利歐涅特的瞬間,吉吉那動了起來。沃爾羅德當然也以他超人的反射神經舉起雙劍擺出架式。在決定要不要向船隻發動咒式之前,他必須先對付吉吉那才行。人在下決定之前總是會先處理完眼前的危機。

膠著的狀態被打破了。

我緊跟在吉吉那身後。我沒有時間編織咒式,只能出劍突襲。

吉吉那發動一擊。如果用右手的魔杖劍阻擋,組成式有崩壞的危險,於是沃爾羅德以非慣用手左手之上的奧得翁接招。

吉吉那的招式從突刺轉為斬擊。沃爾羅德隨即用劍格擋,然後以右手緊握的吉賽羅放出「矛槍射」,吉吉那側身閃過從極近距離放出的十三把長槍,同時揮出左手。沃爾羅德一個後空翻閃開,然後又再翻滾一次。他右手揮出依然帶著咒式的劍,採取下段攻擊。奧得翁的組成式並未崩毀。

吉吉那將屠龍刀立在腳下的大樓牆壁上擋住攻擊。屠龍刀彈開之後,吉吉那旋轉刀刃,以刀柄攻擊採取蹲姿的沃爾羅德的後腦勺。

沃爾羅德把左手的劍繞到背後,右肘頂在劍身之上,利用兩個支點擋住斬擊,彈開了吉吉那的刀柄迴旋攻擊。魔杖劍揮擊完之後,最後當然是放出「矛槍射」的長槍。吉吉那縱身往旁邊閃避。沃爾羅德起身後立刻突刺,吉吉那側翻閃過,然後再翻了三圈往前推進。

吉吉那伸出刀刃,如龍捲風般橫向迴轉,在迴轉結束後直劈而下。倒臥在地上的沃爾羅德倒在地上翻身閃躲。吉吉那的一擊使得大樓牆壁為之爆裂。

他們穿梭在粉塵之間持續激戰。沃爾羅德以吉賽羅之刃格擋吉吉那的突刺,從劍尖放出「矛槍射」。長槍掠過吉吉那的臉頰,貫穿他的左肩。

沃爾羅德以咒式牽制吉吉那,變化的刃身從下方迎擊屠龍刀,吉吉那的屠龍刀被往上彈。沃爾羅德一個後空翻,同時放出「矛槍射」。我和吉吉那只能用劍阻擋如

驟雨射來的長槍,無法繼續攻擊。

沃爾羅德落地之後,立刻編織「鍛淀槍彈槍」咒式,發射碳化鎢戰車炮彈。我們拼命地閃避夾帶颶風之勢而來的炮彈,炮彈擊中後方的奧利耶拉爾大河河面,發出了劇烈的爆炸聲。

我縱身往旁邊跳躍,吉吉那卻相反地往前進。

沃爾羅德和吉吉那以驚人的速度用刀劍和咒式交戰。那是我見識過許多次的皮耶佐軍事咒式戰鬥術,在近距離使用咒式伸長刀刃的劍術。

雖然我想逼近,但閃躲著吉吉那的沃爾羅德,在他周圍布下許多咒式,我只能拼命往遠處逃離。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過於貼近,讓我無法出手掩護吉吉那。

而且,沃爾羅德同時對眼前的敵手和遠方的我施放咒式。他的戰術不只能用在一對一,也可以用在一對多。

吉吉那揮動屠龍刀連續突刺。沃爾羅德直舉魔杖劍,分往上下左右防禦。因為吉吉那緊逼著沃爾羅德,讓他無暇編織咒式,於是我能夠往前進了。

沃爾羅德從右方而來的凌厲中斷踢擊,擊中吉吉那舉起的左小腿,使得他被強推至一旁。失去左手的吉吉那,在武術上受到很大的限制。

不過,因為吉吉那往旁邊移動,讓我有空間可以使出突刺追擊。

沃爾羅德右手的吉賽羅格開了我的魔杖劍劍尖。他的巨炮咒式沒有崩壞。吉吉那回身過來,我們兩人聯手,猛力揮劍攻擊沃爾羅德。

劍刀與劍刀,咒式與咒式相互交錯。在刀劍、火花、長槍和雷擊後方,沃爾羅德的表情有如鬼神。

縱使我們受了傷

但面對到達者級的咒式劍士與我這名後衛,沃爾羅德依然與我們兩人打得平分秋色。這怪物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沃爾羅德刺出左手的魔杖劍。吉吉那以屠龍刀擋住對方如等腰三角形般的刀勢,屠龍刀被彈開之後,他繼續用刀柄承受來自右方的攻擊。沃爾羅德收回左手的劍,如老鷹般疾速俯衝攻擊。

吉吉那用手腕翻轉屠龍刀,擋下對方斬向他腿部的攻擊。沃爾羅德的劍刃掠過吉吉那的左小腿。刃身上的咒式不是長槍和炸藥,而是化學系的猛毒咒式。吉吉那以屠龍刀迴旋橫砍自己的左膝。

迴旋的屠龍刀命中沃爾羅德的右肩。

吉吉那被斬的左腳斷面鮮血泉涌,最後左腳終於掉落而下。

沃爾羅德使用近距離咒式還是無法命中吉吉那,因此才會改用猛毒咒式。不過,在吉吉那斬斷中毒的左腳時,也同時給予沃爾羅德一擊。

這是一場壯烈淒絕的戰鬥,超越人類的咒式士彼此展開死斗。

吉吉那的右腳踏向前方,右肩被斬裂的沃爾羅德也往前進。

沃爾羅德用右手的劍擋下吉吉那縱向斬擊。咒式散亂。沃爾羅德已經受傷,無法單手抵擋屠龍族豁盡全力的縱向斬擊。

沃爾羅德的膝蓋陷進水泥地。

他在兩人之間發動咒式「霍金輻爆」。吉吉那和發動咒式的沃爾羅德兩人都被伽馬射線輻射的強大熱氣流炸飛。沃爾羅德已經降低咒式的威力,所以幾乎沒產生破壞力。

不過,這是強行拉開彼此距離的最佳方式。

飄浮半空中的姿勢全無防備,飛向後方的吉吉那把屠龍刀插入地面,硬是急停下來,在滾了一圈之後雙腳著地。沃爾羅德停下的速度比他更快。

我穿越已經止息的爆炸風暴,在沃爾羅德眼前放出編織完成的咒式「電乖閱葬雷珠」。一切正和我的預期,沃爾羅德低頭閃躲光速電漿彈。

他如火焰般的後發被燒焦,電漿彈擊中奧利耶拉爾大河的水面,水蒸氣爆發。

我們二人在如大雨般的水滴和蒸氣之中移動。我舉起魔杖劍優爾加迎擊沃爾羅德右手揮出的劍,衝擊力道讓我的骨頭格格作響。由於他的右肩已經負傷,所以我還承受得住。即使如此,但是如此強烈的力道我無法承受第二次。

我以馬古那斯的劍身擋住他左手從右往左劈砍的刀身。從劍尖放出的「矛槍射」之中,三支長槍貫穿了我的左側腹。幸好肝臟沒被傷到。

我手中的優爾加放出兩支「矛槍射」的長槍,只掠過沃爾羅德的左側腹。我帶著兩敗俱傷的覺悟放出咒式,但沃爾羅德的攻擊更精確。我不想讓郡場使得吉薇離開的戰鬥再次上演。

彼此手中交擊的劍鬆開之後,沃爾羅德抬起右膝垂直膝擊。為了避免下巴到頭蓋骨被踢碎,於是我偏著頭往斜後方閃避。他右膝放下之後接著化為前踢。我的身體往後倒,躲開逼近下巴的堅硬金屬鞋底。

我以背部著地的姿勢,讓魔杖劍馬古那斯往上放出咒式「電乖閱葬雷珠」。電漿彈擊中沃爾羅德往前踢出的右腳,讓他膝蓋以下的部分消失,在半空中消失。

我以背部做為支點翻身躍起,吉吉那接替我上前攻擊,只見屠龍刀利光一閃。

沃爾羅德左手握著的魔杖劍「費人思量的奧得翁」被擊飛至天際。

我手持優爾加往前沖入沃爾羅德懷中。他反射性地揮出吉賽羅,我見狀隨即用馬古那斯格擋。因衝擊力道太強,讓我無法擋下攻擊。

劍刀順勢刺入我的肩膀。發動的十三支咒式長槍之中,有五支貫穿了我的左手和左肩,肌肉完全被削落。但是只要心臟沒被打中,進攻型咒式士的身體就還能動。

我手中的魔杖劍直接刺向沃爾羅德,筆直地刺穿他的左手。劍尖貫穿沃爾羅德的左手掌,斬碎了手腕的骨頭,刺進手臂。我在空中放出能從體內焚毀內臟的雷電。

沃爾羅德揮舞右手的魔杖劍斬斷左手。

我們彼此用劍互刺對方,胸口激烈碰撞,緊密地近身交戰,後面的吉吉那無法掩護我。

兩人的側臉靠在彼此的左唇之上。我的左臂完全失去作用,左側腹的部位鮮血泉涌而出。沃爾羅德失去左臂和右腳。我們如果不靠著對方就無法站立。奧利耶拉爾大河上傳來奧得翁落水的聲音。

緊靠著我的臉左邊的是沃爾羅德的臉,沃爾羅德的左頰旁邊就是我的臉。我能感受到他炙熱體溫散發出來的熱氣。

這世界上的聲音,似乎只剩下我們粗重呼吸聲和心跳聲。血腥味重得嗆鼻。爆發的水蒸化為細雨,使得四周充滿了霧氣。

命運真是諷刺。我們愛上同一個女人,成為仇敵爭鬥。也為了同一個女人和大陸的和平而相互協助。然而現在成為最糟糕的敵人之後,彼此變得更加接近了。

兩人在相互倚靠的姿勢之下確認身旁的狀態。我可以看到吉薇在右邊,沃爾羅德也斜眼瞥視著她。吉薇的雙手在身前緊握,忍耐著眼前的慘狀。

「做個了斷吧。」

「也該是時候了。」

我們彼此都靜靜地說道,兩人對彼此都已經沒有了憎恨與殺意。

可是,不做個了斷不行。

這場冗長的戰鬥用劍才能了結。

兩人胸口互撞之後拉開了距離。我收回了刀刃,沃爾羅德也收回了刀刃。我以為對方要收刀與我僵持,可是我錯了。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衝擊,我看到血沫橫飛以及骨與肉分離的畫面。沃爾羅德揮舞被他自己斬斷的左手,以斷面揮擊我的下顎。我出刀的速度太慢所以揮空了。

我感覺膝蓋失去力氣,接著仰面倒落地上。

我無視於腦震盪的感覺,抬起了頭。

沃爾羅德以魔杖劍「悲傷公主吉賽羅」抵住我的咽喉,「矛槍射」已經編織完成。由於我和沃爾羅德距離太近,吉吉那無論是用體術或者咒式都來不及掩護我。只要對方一發動咒式,十三支咒式長槍就會破壞我的咽喉、大腦以及肺臟,讓我在瞬間喪命。我們彼此的覺悟差太多了。

我從寄宿著藍色咒式的刀尖看見沃爾羅德的表情。從他鋼鐵般的眼神,看不出來他對殺我這件事有任何猶豫。

完全敗北了。在沃爾羅德的劍術,不對,在他的覺悟面前,我自作聰明的戰術是完全不管用的。

我能實際感受到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從左臂和肩膀、左側腹流失,吉吉那舉著刀卻沒辦法動。在這樣的距離和狀態之下,吉吉那根本來不及掩護。

面對絕對的死亡,我並未閉上眼睛。直到死去的瞬間到來之前,我都會睜著眼睛。沃爾羅德湛藍眼眸里映照著瀕臨死亡的我。

「我會殺死達利歐涅特,拯救皮耶佐。吉薇妮雅就由我給她幸福。」

沃爾羅德淡淡地訴說。戰況沒有逆轉。命運讓沃爾羅德獲勝了,讓我落敗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鼓動利舌和他在言語上對決。

「人沒辦法兩者兼得,最多只能得到其一。」

聽到我最後的話語,沃爾羅德露出了憐憫的眼神。我和沃爾羅德總是在彼此爭奪。但是我們同樣都是愛著吉薇這個女人的男人。即使對彼此的感受有共鳴,還是必須做出了結。

「去死吧。」

乾燥的聲音持續。

咒式並沒有施放到我身上。

沃爾羅德俯視著我,鮮血從那男人的左耳汩汩流下。

勇者的左膝失去平衡。他單腳彎曲,形成跪坐在地板上的姿勢。

他將右手的魔杖劍撐在水泥地上想撐住身體。

沃爾羅德的左耳里流出血液和部分腦漿。

「我、沒輸給、你這傢伙。」

在劇烈的痛苦之中,皮耶佐的勇者低聲呢喃。他的頭部和身體都在搖晃。眼睛轉向左方。

「不,是、輸了吧。」

我轉向左方。吉薇就佇立在傾斜的艾克莉鄔絲號前、車子的旁邊。

她雙手握著我給她的火藥式手槍。

槍口冒出硝煙,在硝煙後方的吉薇一臉茫然。

女人的膝蓋垮下,跪坐在原地。

沃爾羅德是可怕而強悍的進攻型咒式士,但他同時也是咒式劍士。雖然骨骼和頭蓋骨大多都置換戍強化鈇合金,但眼球和耳孔部位並未加以強化。

吉薇瞄準沃爾羅德毫無防備的耳孔。軟彈頭子彈貫穿耳朵,破壞了位于堅硬頭蓋骨內的大腦。無論咒式士沃爾羅德的力量再怎麼強大,在大腦遭到破壞之後也是無法存活。

「布洛佐,這個就是你所說的發揮勇氣的時、刻嗎?」

沃爾羅德以沙啞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身為一個勇者,就要做該做的、事。就算沒有深思熟慮、就進行大虐殺,現在的皮耶佐,依然、無可救藥。」

嘶啞的聲音持續著。在沃爾羅德的限中,過去與現在,以及未來正在激烈的交錯當中。

「就算是只有我一個人,我、身為男人、就應該、去拯救才對。」

從自言自語中回過神來的沃爾羅德,雙眼俯視著我。那雙藍色的眼眸。

「嘉優斯,聽清楚了。」

鮮血從男人的唇瓣靜靜滴落而下。

「其實我是、想要拜託你的,但你已經連施放咒式都、做不到了。」

沃爾羅德的分析非常正確。我確實連施放咒式都做不到了。

大腦遭到破壞的沃爾羅德,再過幾秒就要死亡了。

反過來說,沃爾羅德在這數秒的時間還是活著的。如果他想殺我,時間還是綽綽有餘。

「我,接、接下來要把自己能做的事、盡可、能地、做完。」

我猜不出沃爾羅德話里的真正意涵。他原本想拜託我做的事,決定要自己做完?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勇者的水藍色眼睛盯視著我不放,眼神里充滿了驚人的魄力。

那是勇者面對絕望的戰鬥,依舊勇往直前的眼神和表情。

「以後、她就、交給你了。好好守護、她的笑、容。」

「什麼?」

「我、是勇者。失、去了一切,也得到了、一切。」

沃爾羅德無視於我的疑問,右手舉起原本做為拐杖之用的魔杖劍「悲傷公主吉賽羅」,旋轉強韌的手腕揮刀而下。

只見沃爾羅德的頭顱從昂然站立的軀體上消失,血液從咽喉的剖面噴濺而出溫熱的血液流下灑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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