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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七章 黃金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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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敵人,實力強大得夠格當你的敵人。

你的同伴會從背後捅你一刀,成為最大的威脅。

小心你的背後,因為你的背後沒長眼睛。

帕吉特·艾連古「給哈拉耶爾的故事」神樂歷一二三一年

天空中不斷落下破壞的咒式,使地面陷入一片慘況。

穿著盔甲的騎士與進攻型咒式士們,在持續不斷的爆炸聲與破壞中逃出。

憂國騎士團和達利歐涅特的護衛也變成無頭蒼蠅,不論進攻型咒式士的實力再怎麼強悍,面對來自超高空的攻擊也是無計可施。

在這個造船廠的地面上,根本無處可逃。

有一名騎士在混亂之中舉起魔杖劍。

「同盟和達利歐涅特的走狗,混蛋『古巨人』!全部都給我滾下來!下來和我一決勝負。」

騎士團團長葛雷森朝著天空大聲喊叫。他一想到「古巨人」是同盟和達利歐涅特爪牙,心裡就不由得感到悲哀。身為騎士團之長的他,居然對此事毫不知情。

葛雷森高舉魔杖劍向天空放出「爆炸吼」。在空中爆炸的煙塵往下掉落,不斷落到地面上。

葛雷森充滿憤怒和絕望的視線,不停地到處掃視。來自天空的殺戮讓他陷入瘋狂。

「我要替皇國打倒惡毒的同盟和達利歐涅特!我要!我要!」

他口沫橫飛地大喊。

他的單純與經過算計的愛國心,受到「貝赫里嘉」的陰謀操縱,利用完後就殺了他。葛雷森只不過是個小丑,就像是頭家畜,餵飼料養大,時間到了就殺掉。

所以他才會做出無意義的抵抗,所以才會絕望。

爆炸聲傳來。柱子由空無一物的天空中落下,籠罩住葛雷森的頭頂。金屬柱擊落至地面上,強大的衝擊力道隨著巨響傳開,整片地面都蒙上粉塵。

從大河與運河上吹來的風,將煙塵給吹散了。

我和吉吉那縱身翻滾逃離,好不容易才脫離攻擊的範圍。我用手撥開粉塵,凝視著金屬柱落地的位置。

柱子穿出了一個大洞,熱氣與火焰燃起。憂國騎士團和進攻型咒式士們變成了暗紅色的肉塊。

位於中央的葛雷森,如今已消失無蹤。鎢柱的周圍完全看不到他身上的金屬物品與血肉。

遭受來自高空的超強衝擊力直接擊中,葛雷森屍骨無存,徹底粉碎。

我將魔杖劍立在地上,緊咬著嘴唇。

葛雷森的確很愚昧。他受到不滿與憎恨的驅使,所以完全沒去懷疑出資者背後的目的。他和富勒可說是遇到了相同的悲劇。

但是,人不該在被操縱利用的情況下送死。如果我容許這種事發生,那麼就代表我可以接受富勒被人害死。

但我和吉吉那在地上依然動彈不得。我們必須打倒索雷伊索·索,但來自天空的攻擊,使得讓我們無法前進。即使迂迴前進,對方也會從空中直接狙擊我們。

我們背後傳來金屬強力敲擊的聲響。

「這不是戰鬥,已經是戰爭了。」

我回頭一看,發現在幾十支鎢柱與燃燒著的柱子前方,佇立著一道把槍斧立在地面上的巨大身影。

再仔細確認之後,我看見茶褐色眼睛與茶紅色的頭髮,巨大身軀上穿戴著厚重的積層盔甲。

「拉、拉爾豪金?」

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無庸置疑地,拉爾豪金確實就在這裡。瘦弱的老人亞庫托在他身旁待命。重機槍士與千眼士兩人雖然看見四周的慘況:心情卻絲毫沒有動搖。

「雖然慢了一步,不過我們也發現他們的陰謀了。」

「我們已經是距離最近的了,其他後面趕來的事務所,不知道趕不趕得上。」

拉爾豪金接在亞庫托後面說。帶著知覺面具穿僧服的老人,即使身處這樣的狀況依舊冷靜。拉爾豪金抬頭仰望著天空。

「看來問題就是那個。」

夜色迅速籠罩天空,但依舊什麼也看不見,完全分不清超高空的攻擊來自何處。

我一邊起身一邊說道。

「達利歐涅特的船隻使用了光學迷彩和電磁干擾,雖然我們無法掌握『古巨人』在空中的位置,但只要注意不要離夥伴太近就好。現在須要先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

「這就要分工合作了。」

拉爾豪金旋轉他巨大的槍斧,夾在右腋之下,響亮的金屬敲擊聲隨之響起。

「我們負責打倒天上的敵人,」他用魔杖槍斧指著我們。「你們先走。」

「辦得到嗎?」

我問道。

「可以對付他的進攻型咒式士只有我而已,好差事就留給我做吧。」

拉爾豪金露出苦笑。

「去吧!」

他催促著我和吉吉那前進。我在走向碼頭的半路上折返,高大的蘭多庫人已經沖向了工廠,亞庫托如影隨形地緊跟在他壯碩的背影之後。

「天上的敵人就讓給拉爾豪金吧。」

我聽見吉吉那一邊奔跑一邊說話,視線重新轉向前方。

「我們只能往前了。」

我和吉吉那繼續往前推進。

在高度不高的小山丘上,有一輛小客車與一道孤單的人影。

吉薇妮雅的雙臂交叉在胸前。

她綠色的雙眼凝視著底下廣大的卡森造船廠。

造船廠里的工廠與大樓,到處噴出爆炸的火焰,瀰漫一股爆炸煙塵,雷擊的閃電、雷射的光芒與刀光交錯。從剛才開始,空中就一直落下巨大的長槍。

人們因為憤怒與欲望、愛與哀傷、愛國與正義,決定與「古巨人」一族交戰。

現在發生在她眼前的情況,雖然規模不算大,但的確是一場戰爭沒錯。

空氣中充滿爆炸巨響,以及刀劍交擊的聲響,還有怒吼、呻吟與慘叫聲。

每一次的破壞與巨響,都讓山丘上的吉薇妮雅渾身顫慄。

這不是一場遊戲,也不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每次破壞與巨響,都代表有人失去了生命。活生生的人類流著鮮血,因為痛苦而哭泣哀號,然後就這麼死去。

她明白同伴與敵人,人類與「古巨人」之間的差異。但她還是感到無法承受。

吉薇妮雅自身並非進攻型咒式士。她只有一半的亞爾利安血統,是個單純的女性上班族。

即使她的男友嘉優斯是進攻型咒式士,她對戰鬥的世界仍然幾乎一無所知。她曾經偷看過幾次嘉優斯工作的狀況,但一直到和沃爾羅德一起行動,她才首次見識到什麼是戰鬥的世界。

吉薇妮雅無法習慣鮮血、痛苦與死亡。她明白人們的憎恨與憤怒、皮耶佐這個國家、皇國與七都市同盟的命運息息相關,所以戰鬥是必須的。但她眼前鮮血淋漓與死亡場面,實在太過悽慘。

根本沒有悽美或悲壯的感覺。她只見到一片悽慘殘忍的殺戮。

吉薇妮雅搗住耳朵,閉起眼睛蹲坐在地上。

可是,她不允許自己這樣。

深愛著她的男人們,嘉優斯和沃爾羅德就站在那個戰場上。他們各自為了無法捨棄的理由戰鬥。這場戰鬥也和吉薇妮雅有關。這是一場與她關係很深,完全受她左右的戰鬥。

所以,她必須一直看到最後。直到最後一刻,她都不能移開自己的視線。

吉薇妮雅硬是強迫自己去看、去聽,而且又再次陷入迷惘。

她一直思忖著,自己到底愛的是嘉優斯?或者是沃爾羅德?

當然應該是她的男友嘉優斯。嘉優斯那精明地裝出來的笨拙,令人又愛又恨。嘉優斯愛她,為她準備了結婚戒指。她也準備收下那枚戒指。

可是,和沃爾羅德一起行動時,他的傷痛、男子氣概、悲傷與溫柔吸引了吉薇妮雅。

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存在。吉薇妮雅感覺自己像是快被撕裂一樣。

此時,她發現一個很不自然的地方。

戰場上的人們和「古巨人」用劍、咒式與陰謀戰鬥。

「不對。」

吉薇妮雅喃喃自語地斷定。她才一說出口,就感到那種不自然的感覺變成了確信。

當然,最後一定是力量強大一方獲勝。

在戰場上賭上性命戰鬥的嘉優斯、沃爾羅德,其他的進攻型咒式士、「古巨人」、達利歐涅特和賈里伯爵,所有人應該都深信只要殺死對手就能獲勝。

「但是他們錯了。不只是這樣。」

她確信有一個人將決定這場戰鬥的結果。

那個人心中的想法將會決定一切。

戰場上的所有人,嘉優斯和沃爾羅德恐怕都沒有發

現。

這樣的話就非常危險了。

在最後一刻,那個人的想法會破壞一切。

為了拯救自己所愛的男人們,吉薇妮雅下定了決心。

吉薇妮雅飛快地回頭,白金色的頭髮留下殘像。她跳上停在一旁的車子,發動前進。她開下小山丘,沿著造船廠的牆壁移動。她跟著爆炸移動,追趕著發生戰鬥的地點。

吉薇妮雅開著車子,飛快地駛向事件即將畫上句點的地方。

爆炸聲傳來。

來自天空的巨大長槍,又再次擊中卡森造船廠。衝擊的力道有如颶風,把四周的人都吹飛了。

拉爾豪金爬上造船廠外側的大樓屋頂。他伸出粗壯的左手,輕輕地將亞庫托拉上屋頂。

拉爾豪金茶色的眼睛望著天空。藏藍色的雲朵飄過艾里達那的夜空。連拉爾豪金優異的視力,再加上偵查咒式,也無法找到天空中的敵人——「古巨人」。

「找得到札穆札·札嗎?」

「我試試看。」

亞庫托開始進行運算。他運用先前攻擊命中的位置、發射地點與高度等資料推涮。

他啟動所有偵查咒式,仰望著天空,知覺面具上的六隻眼睛快速閃爍。他放出電磁波,尋找預測的位置。

「如果他們只是飄浮在空中,那麼用咒式就可以幾乎完全隱藏起來。但是『古巨人』的質量極大,再加上放出咒式,對地面放出形成霰彈與燃燒穿甲彈的巨大金屬長槍,不可能完全不放出熱量與電磁波。」

老千眼士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偵查著天空,他的人工眼突然停住。

「找到了。仰角八九點九九七九度,距離三九八八點七七公尺。」

亞庫托將影像與座標傳送給拉爾豪金,亞庫托的望遠影像直接映在拉爾豪金的視線中。

在對流層下緣,距離地面高達三九八八點七七公尺處出現異樣。空間有些扭曲。

「是光學迷彩嗎?」

他放大影像之後,找到融入四周天空的巨大三角形。電磁波探測的結果,全長為二十一點零二公尺,寬五十二點四二公尺,高度為五點一七公尺。

「整體的形狀可以輕易地讓電磁波散開,加上外面有一層電磁波反射率低的材質。」

聽完亞庫托的分析,拉爾豪金補充說道。

「第一,我們看不見敵人。第二,就算找到敵人,因為高度極高,一般的咒式士沒辦法擊落他。第三,他幾乎可以完全掌握先發攻擊的時機,從天空也可以準確地投下攻擊。」

拉爾豪金將槍斧扛在肩上。

「簡直像是虛空中的一個小點,飄浮在空中的要塞。」

影像里的「古巨人」關閉光學迷彩。畫面上出現一個黑色的三角形,三角形前方靠近地面的一端有六隻移動的眼睛,正在編織發出青白色光芒的咒式。

「被發現了嗎?」

雖然身軀龐大,但拉爾豪金卻能用飛燕般的速度移動。他將亞庫托夾在腋下,在造船廠的屋頂上奔跑。他由屋頂邊緣跳開。

一陣巨響與爆炸氣流。十五公尺長的巨大長槍由天空落下,擊中造船廠的屋頂。長槍一口氣貫穿了水泥與鋼筋,衝擊力道非常猛烈,同時產生兩千兩百度的高溫。四層樓高的建築物向內塌陷。

爆炸煙塵的另一端,拉爾豪金和亞庫托已飛身躍至隔壁造船廠的屋頂上。

拉爾豪金跪在白煙之中。

鎢碎片插進壯漢的積層鎧甲背部。碎片貫穿了他的左肺,由胸口穿出。左肩,左手與右小腿以下部被炸飛了。

「雖然沒有直接被打中,但這威力實在不得了。原來如此,只要配合得當,可以說是准戰略級的咒式。」

拉爾豪金口冒鮮血低聲地說。那是一擊就足以破壞建築物的攻擊,雖然只有碎片,但是破壞了拉爾豪金的左肺,使得他的內臟出血。粗壯的手腕與小腿的切面流出汩汩鮮血,在地面上積成深紅色的水窪。

拉爾豪金毫不在意,封閉血管組織,止住手腕和小腿的出血。

亞庫托從拉爾豪金如瀑布般湧出鮮血的胸膛下爬出。

「偵查咒式也讓他們發現我們了,」亞庫托一邊用手揮去煙塵一邊淡淡地說著。「不愧是『古巨人』,采查能力很強。」

亞庫托穿著很像黑色僧服的服裝,即使看見拉爾豪金的傷勢也毫不擔心。

亞庫託身為後衛,但腹部卻被金屬碎片貫穿。他的知覺面具下方露出的嘴唇十分蒼白。拉爾豪金看見副官危及性命的重傷,依舊毫不擔心,抬頭看著天空。

「亞庫托,我和你還能撐幾分鐘?」

亞庫托聽見問題之後,人造眼閃閃發光,檢視著上司和自己的身體。

「拉爾豪金身體強壯,即使受到這樣的重傷,再過十四分三十四秒只會無法戰鬥。即使過了三天不處理也不會失去生命跡象。」雖然傷勢危及性命,千眼士還是繼續冷靜地計算。「但我馬上就會無法戰鬥。雖然我身上的咒式已經止住出血並且彌補內臟的功能,可是再過四十九秒,我就會失去意識。接著會封鎖身體的組織進入冬眠狀態。如果十二分十八秒內不接受治療,即使活下來,腦部功能也會受損。十五分五十四秒之內不治療就會死。」

聽見情況如此危急的報告,拉爾豪金的厚唇依然勾勒出微笑。

「那就還可以,」

拉爾豪金在粉塵中坐在造船廠的屋頂上。

「我們差不多該反擊了。」

他舉起巨大的槍斧,把底部立在屋頂上,頂端朝向天空。壯漢看了著身旁的亞庫托。

「在咒式出現之前,只使用槍枝狙擊最遠的紀錄是多少?」

「最遠的紀錄,是從二四三一點五五公尺的距離射穿對手的頭部。」

亞庫托雖然因為失血而搖晃著頭部,還是精準地回答問題。

「所以是兩倍的距離。」

拉爾豪金只能露出苦笑。亞庫托把手放在屋頂上撐住自己,淡淡地繼續說道。「而且我們現在是從接近垂直的位置進行狙擊。敵人又開始快速移動。估計他最高的速度可以達到音速的百分之八十。困難的程度不只兩倍,是幾十倍。」

拉爾豪金的臉上沒有一絲恐懼或不安。剛才消失的左手已經重新接上,他左手摸著下巴的鬍鬚,用左手拭去口中流出的鮮血。

他嚴峻的表情充滿了鬥志。

他抬頭凝視著天空。

「那麼,如果亞庫托你負責觀測,由我放出極大的咒式,結果會如何?」

「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八點七八二二。這是值得一賭的機率。」

亞庫托在他身旁抬頭看著天空,完成戰術計算。

「超過一半就可以了。」

拉爾豪金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亞庫托蒼白的唇瓣也勾勒出相同的笑容。拉爾豪金手中魔杖槍斧的機械部位開始進行大量的運算。亞庫托也打開所有的觀測咒式。

「這個咒式會讓我腰痛,所以我不喜歡呢。」

「雖然這是你的最後手段之一,不過現在不是保留實力的時候了。敵人瞄準的準度越來越準確了,」雖然亞庫托的意識逐淅變得模糊,他還是平靜地往下說。「如果不在七點六三秒內分出勝負,敵人下一次攻擊就會擊中我們,再過十五點八三秒底下的嘉優斯和吉吉那也會喪命。」

「想辦法打倒札穆札·札,接下來的就交給年輕人了。」

他們兩人的意志與想法一致。

衝擊的力道和巨大的音量撞上我的背部。

我踏出一步站穩,回頭轉向聲音的來源。

一道直線由大樓上方垂直向上射出。

空氣中飄散的煙塵被吹散,我抬頭看著天空。

天空逐漸變成藏藍色,飄在空中的雲朵被穿出一個窟窿。

接著一陣巨響,天空傳來爆炸聲。一顆流星往南落下,不,那是一團火球。

火球往魯魯加那內海落去。

來自天空的長槍攻擊停止了,四周陷入沉默,只剩下大洞、柱子、屍體與肉塊。

還站在造船廠地面中的生物,只剩下我和吉吉那。其他的進攻型咒式士全都死的死,逃的逃。

看似流星的物體,應該是由空中施展駭人攻擊的「古巨人」的殘骸。

「那大概是拉爾豪金的咒式,不過不知道他是怎麼擊落『古巨人』的。」

我重新握緊魔杖劍。吉吉那也舉起屠龍刀。

「只知道是個很厲害的咒式。我越來越想打倒拉爾豪金了。」

我們繼續前行。雖然不知道拉爾豪金和亞庫托現在是生是死,我們也只有前進。

遠處傳來巨響。遠方成排建築物的另外一端傳來響亮的爆炸聲,那大概是沃爾羅德和索雷

伊索·索咒式交鋒的聲音。爆炸和雷擊一路推擠到運河邊,空氣不自然地扭曲。

光學迷彩消失了,我可以看見白船的船尾。沃爾羅德和索雷伊索·索咒式的餘波讓光學迷彩失去效用。

達利歐涅特他們乘坐的艾克莉鄔絲號已經開始駛離造船廠的船塢。

白色的船身沿著基梅里烏亞運河開向奧利耶拉爾大河。光學迷彩消失的同時,電磁迷彩大概也消失了。那麼索雷伊索·索一定會直接去攻擊達利歐涅特他們。

「吉吉那!」

「好!」

吉吉那伸出手,接著我就浮在空中。吉吉那抱住我的腰奔跑。我這個後衛的移動力是追不上他的,所以還是靠吉吉那就好。

吉吉那如同野生動物全力狂奔,接著跳了起來。他連續發動了兩次「空輪龜」,從他整個後背長出來的器官噴出壓縮空氣。

我們快速地上升,在河邊工廠的屋頂上著地。接著又繼續跳躍尋找沃爾羅德和索雷伊索·索的蹤影。

我們逐一飛越工廠和綜合大樓的屋頂,底下沿著運河延伸開來的街道風景,突然出現改變。

大樓的牆面倒塌,二樓到四樓地板的鋼筋水泥裸露在外。河邊的柏油路面上連續被打穿了好幾個大洞。工程車從中間被剖開,一旁的吊臂前端連根折斷或是扭曲。

「那是沃爾羅德和索雷伊索·索激烈的戰鬥,他們一邊移動,一邊像撕紙一樣地破壞街道。」

我被吉吉那抱著飛在空中,只能呆呆地喃喃自語。吉吉那咬緊牙根。

「皮耶佐的勇者和『古巨人』主戰派的領袖,」吉吉那從屋頂飛身躍起。「就像兩個會動的天災正在戰鬥。」

吉吉那說的話讓我更加害怕。

雖然因為經濟不景氣和最近的抗議活動,路上其實沒什麼人,但還是有些工人站在路上。他們雖然避開了遭到破壞的地方,不過還是呆立在路上。

「快去避難!這一帶還會被破壞!」

吉吉那帶著我飛過人群上方,我大聲叫喊。但我沒時間確認有多少人會去避難。

我和吉吉那在空中移動,尋找沃爾羅德和索雷伊索·索的蹤影。

不需要再找了。我看見岸邊的屋頂與建築物的另一端,不斷發出爆炸的煙塵與光線。

大樓上空爆炸的煙塵之間,出現兩道人影。飛在空中的沃爾羅德揮舞著魔杖劍吉賽羅,索雷伊索·索用手中的光槍格檔。他們互相在近距離放出質量爆炸咒式和雷擊咒式,咒式在空中爆炸。

「快點!」

「我知道。」

吉吉那抱著我加速飛行。我們在工廠的屋頂上著地,踏碎屋頂的水泥與金屬,又繼續跳躍到下一個屋頂上。

我們逐漸接近前方爆炸的煙塵與光線。又是一次更猛烈的爆炸,工廠完全遭到破壞,火焰直衝天際。強風一直吹到我們這邊來,屋頂興建築物的碎片如雨般落下。

煙塵中有一道身影旋即衝出。

那是快了一步的沃爾羅德。他身後拖著白煙,在一棟類似高塔的建築物三樓窗戶著地,腳下的紅磚碎裂。

吉吉那和我也降落在附近的工廠屋頂上。沃爾羅德所在的高塔共有五層,頂端是尖塔的形狀,高塔後方是橫跨運河的橋樑。

那是艾里達那的數座可動橋之一,羅德羅斯橋。橋的後方可以看見高聳的大樓群與天佩利歐大樓。

旁邊有一艘在運河上行駛的船隻,再往左轉。達利歐涅特似乎打算穿過羅德羅斯橋,進入奧利耶拉爾大河。

沃爾羅德抓著高塔,注視著前方。我們回頭看著前方的煙塵。

我斜眼瞥了沃爾羅德一眼,他受了傷,額頭流著鮮血,一直流到嘴角。肩膀和小腿的鎧甲都被擊飛,傷勢和我們差不多。

「看來你還活著呢?」

「很失望嗎?」

沃爾羅德依然凝視煙塵,用鋼鐵般堅定的聲音回答。

「當然失望。調戲吉薇的男人就算沒死,我也會自己動手殺了他。」

沃爾羅德抓著高塔的牆壁露出苦笑。我和沃爾羅德兩人在吉薇身旁周旋,彼此互為情敵。他永遠都會是我的敵人,這一點不會改變。

「可是,現在你還活著讓我多了點信心,」我擧著魔杖劍回答。「我覺得皮耶佐的勇者一定可以度過這次危機。」

沃爾羅德和索雷伊索·索一路激戰到高塔,沿途全是一片慘況。造船廠的建築物變成小山般的瓦礫堆,大樓崩毀坍塌,鋼筋水泥裸露。

來自奧利耶拉爾大河與魯魯加那內海的風,吹散了爆炸產生的煙霧。

索雷伊索·索站在巨大的造船廠屋頂上。

他背對著夜晚的艾里達那,七隻藍色的眼睛發出光芒,他的雙手垂在身旁,紫色的電流像蛇一般在上面舞動著。

「你們來到這裡,表示連人稱不死的賢人蓋席納姆·姆,擁有強力咒式的法師涅比羅·羅,以及不容觸碰的信者札穆札·札都失敗了。」

主戰派的「古巨人」,「怨帝的十三位嫡子」中的最後一個—索雷伊索·索,用他金屬般的聲音訴說著。

「所以你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我離開。」

索雷伊索·索再次確認似地低聲說道。我和沃爾羅德的想法相同。

「我們不會讓你發動戰爭。」

咒式在索雷伊索·索的左上方爆炸,三硝基甲苯爆炸的威力讓索雷伊索·索退到後方。沃爾羅德以質量爆炸追擊,伽馬射線的輻射與爆炸氣流四散。

我也繼續放出炮彈咒式。索雷伊索·索腳下的建築物正面的屋頂和牆壁全部粉碎。

擁有銀白色皮膚的「古巨人」輕輕躍起,快速地往前奔馳。他的腳用力踩住屋頂,往左邊逃竄。雖然炮彈不斷緊追在他身後,但他穿過建築物的縫隙,結果還是無法命中。

我瞄了背後一眼,艾克莉鄔絲號已經開到橋前方的運河上。

「如果離開岸邊,質量大的『古巨人』到了水裡,行動會變得遲鈍,出手攻擊會有困難。這裡是最後一道防線!」

我和沃爾羅德放出咒式,吉吉那等待著使出致命一擊的機會。

爆炸、質量爆發、鋼鐵長槍和炮彈,暴風雨般的咒式將街道破壞得粉碎。

「礙事!」

索雷伊索·索把雙手舉到頭上。他背後的光環發出耀眼的光芒,形成巨大的組成式。他交握雙手之後完成了組成式。

烏雲籠罩天空。雷射限制了電子的流向,電位差超過空氣的絕緣臨界值。氣體放出電子產生陽離子,陽離子由電子的反方向射出,撞上其他分子,使電子游離。連續游離的電子與產生的陽離子便稱作放電現象。

我一如往常地一陣惡寒。我和吉吉那用力往旁邊跳。沃爾羅德也離開高塔。

索雷伊索·索揮下雙手,一陣電光。

強大的閃電與互響命中高塔。

同時空氣由於受熱而快速膨脹,產生真空,周圍冷空氣流入的震動發出雷聲。衝擊的力道之後,滾滾I煙升起。

「那,那是什麼……」

我用劍擋開由上方落下的瓦礫,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

沃爾羅德原先所在的高塔,還有我和吉吉那站立的建築物全都被炸飛了。高塔錐形的塔頂已經完全消失,原本有五層樓高的高塔,現在從二樓以上都化為一片瓦礫。

沃爾羅德在我身旁起身。

「那是電磁雷擊系第七位階的咒式『天壤怒轟雷迅崩霸』,由天空中喚來雷電,可以破壞地面上大範圍的面積。」

沃爾羅德幫我解說。

「自然的雷電大約是一到十億伏特。放出的熱量由數萬到數十萬安貝爾不等。電量平均是九百乘以十億瓦特爾,也就是說,雖然產生閃電,但持續的時間不過是零點零零零一秒,」沃爾羅德的語氣痛苦,斷斷續續。「但是,如果使用咒式延長閃電的時間,就會變成具有壓倒性威力的雷電。恐怕只要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產生兩萬到三萬度的高熱。」

我終於知道,一擊就讓四所咒式士事務所的咒式士變成焦炭,並且蒸發的咒式到底是什麼。

「如果他用全力放出,範圍也許可以達到一個城市那麼大,」吉吉那也站了起來。瓦礫從他身上落下。「古代的人類看見『古巨人』使用這個咒式的樣子,應該會覺得他們是神吧。」

「操縱天地,有如神明所為。」

我低聲的說。我們三個人用眼睛與其他感覺器官在煙塵中搜索放出神明一般咒式的索雷伊索·索。

建築物毀了一半,索雷伊索·索在自己開出來的道路上前進。他落在高塔斷裂處的前面,

往前走著。吉吉那已經跑在「古巨人」旁邊的屋頂上。我也跟著他一起跑。

索雷

伊索·索走在瓦礫堆中間,肩膀突然被炸飛。沃爾羅德在空中跳躍,使出了質量爆炸。索雷伊索·索由屋頂上掉了下來。

我向左看著索雷伊索·索落下,由屋頂跳出。吉吉那在半空中抓住我,開始滑翔。我們降落在橫跨運河的橋上。沃爾羅德也退到我們左方。

右邊傳來沉重的聲音。光學迷彩和電磁匿蹤已經減弱,在這麼近的距離便完全可以用肉眼辨認,巨大的船身正向旁邊的運河駛去。

距離已經近到可以直接看見艦橋上的一個個窗戶。雖然距離很遠,但還是可以看見相貌奇特的達利歐涅特站在艦橋上。

我站立的地方傾斜了。沉重的機械運作聲下斷傳來,將近一百公尺的羅德羅斯橋的橋身由中央分開。

分開的橋身往上升,我們站在傾斜的橋面上。我忘記羅德羅斯橋是一座可移動的橋樑。達利歐涅特的船隻還等不及橋身完全升起,就準備要跨越運河。

我們無法站穩,回頭轉向過來的方向。

「好機會!」

索雷伊索·索站在兩側都有欄杆的橋上。七隻眼睛閃閃發光,他往前走。

他說得沒錯,船隻正好開到可動橋的中間,無法往左右移動。這是索雷伊索·索最好的攻擊機會。而且他只需要擊落橋身,就可以把船弄沉,讓船停下來。

而達利歐涅特的船假如能通過這裡,接下來到奧利耶拉爾大河都是直線前進,只要能開到海上就可以避開戰鬥。

為了不讓敵人用巨大的咒式將橋擊落,阻止船往前進,我們也開始狂奔。吉吉那和沃爾羅德跑在前面,我從他們兩人的背後發動「矛槍射」。

索雷伊索·索只是一揮左手,就放出成群的長槍。他的右手放出雷電,三千萬伏特的高壓電如許多毒蛇般竄出。

沃爾羅德那把等腰三角形刀身的魔杖劍伸張,發揮出避雷針的功用,擋下雷電攻擊。我放出追擊索雷伊索·索的「矛槍射」長槍,但一遇到高壓電就立刻蒸發。光線聚集在索雷伊索·索的右手,形成長槍。

我們雙方的距離拉近到近身戰的程度。

吉吉那和沃爾羅德躲開帶著索雷伊索·索一百噸以上巨大質量的光槍。沃爾羅德沒用重力質量系咒式提高質量並強化身體,無法承受對方帶著質量的攻擊。

吉吉那閃開,以單腳為軸放出屠龍刀,索雷伊索·索反手用長槍接住刀刃,一陣巨響連帶迸出火花。

沃爾羅德的魔杖劍奧得翁,有如伸向天空的大蛇。他使用重力質量系第五位階的咒式「剛量質力臂場」,讓刀刃的質量增加百倍,由上往下攻擊。

索雷伊索·索彈開吉吉那,舉起長槍接住。質量巨大的一擊,讓整座橋都在搖晃。索雷伊索·索的腳將水泥踩裂,橋身的鋼骨扭曲。等腰三角形刃身纏住光槍,不自然地動著。靈活的劍尖瞄準「古巨人」的七隻眼睛。

索雷伊索·索由礦物構成的嘴唇咬住劍尖。「古巨人」拾起頭,將沃爾羅德連劍一起舉起,甩到後方。

巨人的光槍被格擋開來,但還來不及砍到沃爾羅德,吉吉那的屠龍刀就電光石火般地橫劈而過。索雷伊索·索旋轉長槍防禦,一聲巨響之下火花迸散。

屠龍刀被掀起之後往上彈開。索雷伊索·索反揮長槍擋住,隨即噴出了雷電。吉吉那後退拉近與對手的距離,揮出停止旋轉的屠龍刀。索雷伊索·索用槍柄擋下,左手往前伸出。

索雷伊索·索放出致命的雷電,吉吉那側翻閃過。趁著吉吉那引開索雷伊索·索攻擊的空檔,我放出炮彈咒式。索雷伊索·索用超強的反射神經避開碳化鎢炮彈。

索雷伊索·索剛避過,跳到他背後的沃爾羅德就已伸長奧得翁的刀刃。索雷伊索·索把長槍繞到背後,擋下三角形的刀刃。他轉身跳開,重新擺好姿勢。

吉吉那與沃爾羅德包夾住索雷伊索·索。我緊盯著索雷伊索·索,在橋上後退。

「『古巨人』的全身都能放出電磁波,沒有死角。」

「可以應付來自三個方向,完全將他包夾住的攻擊。索雷伊索·索的應對能力真是好得異常。」

吉吉那和沃爾羅德的意見一致。負責掩護的我也看出索雷伊索·索無論咒式、劍技與武術都完美無缺。我發出牽制的雷擊,維持戰力平衡。

「還好『古巨人』沒有連續使出他原本加上質量的攻擊。」

沃爾羅德從右邊放出吉賽羅,彈開索雷伊索·索的長槍。

「動作一點都不遲鈍。」

吉吉那斬下屠龍刀,又被長槍彈開。

比起戰鬥剛開始時,索雷伊索·索的確又前進了。雖然我們從三個方向用刀劍與咒式進行攻擊,還是不斷地在傾斜的橋上後退,越走越高。我用腳底判斷橋面的傾斜度,已經超過了四十五度。

我往後跳,閃開索雷伊索·索放出的雷電。

我的腳跟有一半懸在空中。我已經退到可動橋的頂端了。達利歐涅特搭乘的艾克莉鄖絲號從左邊開往橋下。我從橋下看見船頭的甲板。

吉吉那和沃爾羅德也因為敵人的壓力後退。

索雷伊索·索跳起。他舉起光槍,攻向站在橋面邊緣的我們。吉吉那和沃爾羅德分別用屠龍刀和雙劍接下,衝擊力讓橋的邊緣粉碎。吉吉那和沃爾羅德從橋面上摔下,掉到船的甲板上。

索雷伊索·索原本想要對船放出咒式,但也跟著垂直落下。因為他握著光槍的手腕被吉吉那用「蜘蛛絲」形成的繩索纏住。

吉吉那把索雷伊索·索拉向沃爾羅德的魔杖劍吉賽羅的刀尖。

沃爾羅德正在構成化學金屬系第六位階的咒式「大倭鐵攻巨彈槍」。機械構造打開,露出盲眼的女子,放出咒式。隨著一陣爆炸聲射出直徑四十六公分,質量一千五百公斤的巨大炮彈。

致命的一擊打中索雷伊索·索交叉的雙臂,如同戰艦主炮般巨大的動能將「古巨人」的身體往後推。

索雷伊索·索的身體破碎,和炮彈一起飛過運河河面和小船上空。他被擊飛後落到後方遠處的水面上,濺起巨大的水柱,接著是一陣爆炸,水花如雨水般落在四周。

「『古巨人』已經追不上艾克莉鄖絲號的速度了。」

沃爾羅德站在順流而上的船上做出分析。

「時間一到就是我們贏了。」

我從橋上往下看。艾克莉鄔絲號平安地通過可移動橋樑。吉吉那和沃爾羅德已經跳到船後的甲板上。

我也下定決心跳下。我先踩在艾克莉鄔絲號艦橋的邊緣,接著飛身躍至甲板上。因為船隻還在移動當中,所以著地時無法站穩,在甲板上翻滾之後才站起來。

吉吉那和沃爾羅德冷淡地望著我。

「再從十公尺高的地方跳下來兩次,我應該就會做得比較好了。」

那兩個劍士的眼神依然一樣冰冷。希望他們不要拿自己那種超人的基準來衡量我,身為正常人的代表,我真想這樣說,但在這種異常的場合,我屬於少數派,我的意見大概沒有人理會。

我們看著船的後方,尋找索雷伊索·索。船在運河河面上拖出長長的軌跡。遠方可以看見他落下的地方捲起漩渦。

我很想相信我們已經打倒了索雷伊索·索,但恐怕沒那麼容易。

我回頭,抬頭看著艾克莉邸絲號的艦橋。在三層樓左右的高度有許多窗戶,中央的窗戶後方站著一個老人。

老人抓著窗戶,瞪著底下的艾里達那。海風由敞開的窗戶中吹入,他的自發隨風飄動。

「達利歐涅特,還不能從窗戶里探頭!」

聽見我的叫聲,站在窗戶旁的達利歐涅特露出微笑。

「不行呢,」

老投資家的目光注視著甲板。他不是看著底下的我們,他看的是左舷的救生艇。

「來了個稀客。」

救生艇前的甲板冒出光芒,青白色的光線逐漸聚集。離我很近,所以我往旁邊跳開。立體光學影像被打開了。

光線構成一個穿西裝老人的影像。他身材矮胖,穿著黑色與銀色刺繡的衣服。他戴著民族風格的帽子,滿頭白髮,底下是張老貴族的臉龐。

那是賈里伯爵。沃爾羅德看見背叛者,臉上露出不悅。

「皮耶佐的外交官,現任貝赫里嘉長宮在這邊現身好嗎?」

達利歐涅特在艦橋的指揮座上露出淺笑。

「只要你們全部都死在這裡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立體光學影像中的賈里伯爵笑著回答。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大好人外交官了。那是為了守護祖國,下定決心成為殘暴的殺人者,有如惡鬼般的笑容。

艦橋里與甲板上立體光學影像中的兩個老人互瞪,他們凌厲的視線仿佛真的撞擊在一起。

「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我苦澀地問。賈里伯爵看著我,從剛才到現在他的眼中完全沒有我的存在。

「你應該是屬於穩健派的。為了皮耶佐應該要破壞『貝赫里嘉』的計劃才對。為什麼會這樣!」

「這就是我的原因!」

賈里伯爵眼裡露出已經有所覺悟的神色。

「為了拯救我心愛的皮耶佐面臨的災難,我必須要如此。」他激動的聲音響遍整艘船。

「如果皮耶佐因為幣值暴跌而破產,就算花個幾十年也沒辦法重新站起來。最糟的情況甚至可能會變成同盟的從屬國。所以只能動用『貝赫里嘉』,唯有採取極端的手段才能拯救皮耶佐!」

「我不能原諒你的行為。」

我用劍指著立體光學影像中的賈里。

「最不能原諒的就是你們殺死富勒。你最明白什麼是愛國,那麼怎麼可以利用別人的愛國心呢?」

「這才叫愛國。即使必須踩在其他國家、其他人頭上,我也要保衛自己的國家。」

賈里伯爵舉起左手。他露出中指上的「歡喜之戒」。綠色的寶石閃閃發光。

「我原本是個好軍人、好外交官,也是個一般人。就只有這樣。是個想要守護心愛的事物、心愛的國家的一般人。可是,並沒有成功。」

聽見老人的話,沃爾羅德咬住嘴唇。

「所以就犯下和我一樣的錯,」他無比痛苦。「和我之前犯下的潘庫拉多大屠殺相同的錯誤。」

「現在我終於了解你,沃爾羅德,你的哀傷了。可是……」

賈里直盯著前方。

「這次我一定要保護皮耶佐。不管使用什麼手段都要保護住!就算要殺死達利歐涅特,把艾里達那變成七都市同盟和皇圃的戰場!」

老人抬頭看著艦橋上的達利歐涅特。

達利歐涅特直視著他,露出有如彎月般的笑容。

「來得好。那邊那些進攻型咒式土,會為了保護艾里達那為我拼命。」

我不喜歡老投資家說的話,但是我們還是會戰鬥,必須保護他們。

「接下來就看是我吞了皮耶佐,或是,賈里,你的『古巨人』把我殺掉阻止我。」

達利歐涅特的話語迴蕩在甲板上。達利歐涅特回到艦橋內部。窗戶上的防護壁降下。

爆炸聲同時響起。船的後方發生劇烈的爆炸。

河面上水花四濺,激起水柱。水柱垂直上升,到達頂端後破碎。

藍色的七隻眼睛漂浮在水上。

是索雷伊索·索。「古巨人」搭著三角形的金屬框飛行。

達利歐涅特重新看著艦橋內部,他的雙眼望著立體光學影像,「古巨人」的攻擊只能交給那些進攻型咒式士們處理了。

老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熒幕上的皮耶佐貨幣價格不斷上上下下。靠著周邊其他國家的幫忙,匯率已經回到同盟一伊恩對三三點零一皮耶索。

「看來皮耶佐的總統和財政大臣都很無能。」

老人們注視的市場傳來緊急情報。主播由影像的小視窗冒出來,大聲報導經濟新聞。

「剛才皮耶佐的盟國因吉共和國宣布將不履行外債。皮耶索持續下跌,拖累因吉共和國,使得兩國同時陷入赤字,看來因吉共和國已經使出最後的手段。」

主播快速地說著,音量不由得加大。

「因吉聯邦債券的最大持有者是關係深厚的皮耶佐聯邦共和國,因此皮耶索又更加下跌了……」

雖然只是一個小國家的經濟破產,但卻會造成北方的連鎖問題。達利歐涅特露出滿足的模樣。

「原來如此,達利歐涅特先對幫助皮耶佐的因吉施壓。」

老人低聲說。達利歐涅特露出微笑。

「同樣陷入赤字的小國相互支援。真是一幅美好的景象,但是先脫身就能得救,所以因吉做出這種決定也是理所當然的。」

匯率又有變動。海外資金開始進行並非量、而是質的逃避。

皮耶佐聯邦共和國仿佛已經做好準備,繼續購買本國貨幣皮耶索來支撐匯率。

但是,無法逆轉殘酷的匯市。

「現在大陸貨幣基金的緊急動議應該已經被否決了。」

聽見老人的預書,十一個老人全都仔細傾聽投資會場接連的情報。

「大陸貨幣資金無條件融資,不干涉內政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通常會要求該國一定要改善政策做為融資的交換條件。可是皮耶佐聯邦共和國不可能接受大陸貨幣基金提出的結構調整計劃。」

他冷靜地說明理論。

「因為皮耶佐為了潘庫拉多問題和拉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敵對,而拉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是貨幣基金的理事長。融資的交換條件就是讓潘庫拉多宣布獨立。」

達利歐涅特唱歌似地接連說著自己的理論。

「可是如果接受這個條件,就必須分割國土,那麼就會失去激情的國民支持,現在的政權會崩潰。不只會崩潰,目前政權的首腦還會被當作賣國賊,被憤怒的國民殺死。所以他們絕對不可能會接受。」

達利歐涅特繼續預測。

「貨幣基金理事中的六大強國,他們又會有什麼行動呢?只有相互對抗的神聖伊傑斯教國有可能幫忙,但是老奸巨猾的哲貝倫、巴赫魯巴、後安普森里耶爾或是布琳絲托莉雅女王國大概不會賣七都市同盟面子,」老人的語氣冰冷。「其他的十七個理事國也不會為了幫助落敗的皮耶佐而反抗大國。就算皮耶佐提出請求,也得不到大陸貨幣基金的幫助。皮耶佐已經完全無計可施,完全無計可施。」

十一名老人聽見達利歐涅特對於現況的準確觀察與預測,在喉頭喃喃自語。

要讓皮耶佐陷入困境,必須要有幾個條件。

而現在這個時間,這個瞬間,正是咬住皮耶佐的咽喉,奪取龐大利益的時機。

「數字有變化了。」

聽見達利歐涅特的聲音,所有人都集中視線。畫面中皮耶索的匯率繼續走弱,又受到相關報導的牽引,持續擴大。

主播表示皮耶佐宣布縮減政府的支出,同時宣布升息。

「這是他們最後的抵抗,想要吸引資金的強制手段,在我耳里聽起來就像是皮耶佐臨終的慘叫。」

皮耶佐政府的應對令老投資家冷笑。由於市場的反應遲鈍,幾分鐘後皮耶佐又繼續升息。

達利歐涅特笑得更開懷了。

「走到這一步,皮耶佐的所有措施都只會造成反效果。這麼早就提出利率政策,加上升息,會讓投資者預期皮耶佐國內的總需求低落並產生不安,反而加快資金流出。」

持續走弱的皮耶索匯率宛如呼應他的意見似地繼續下跌。

外面的巨響讓投資家們全身顫抖。

只有達利歐涅特一個人平靜如常。

索雷伊索·索搭著三角形的金屬框,在運河的低空上飛行。飛行的壓力讓水花分成左右兩邊向後飛去。

巨人站在三角形上,藍色的眼睛直盯著我們搭乘的艾克莉鄔絲號。

「他是怎麼飛起來的?」

吉吉那問得沒錯,「古巨人」漂浮在水面上高速飛行。

索雷伊索·索腳下浮著金屬的三角框,三角框內部又擺著大量的三角框,大量的雷電如蛇一般在表面跳躍,產生電弧放電。漂浮的巨人和三角形不斷放出臭氧。

「是離子飛行!」

導線為正極,三角形是表面積大的導體,為負極。通過直流電流,電力線集中在面積較少的導線四周,形成強烈的磁場。強電場會奪走氣體分子中的電子。帶正電的耐電粒子會受到正極的斥力影響開始運動,產生向下的氣流。

即使使用幾萬伏特的高壓電,也只能產生比風還微弱的氣流。要浮起巨大的質量必須使用幾千萬到幾億伏特的超高電壓,但金屬導體無法承受這麼強的電流,而且電流太強會破壞空氣的絕緣性,產生火花。

這是電磁雷擊系第六位階的咒式「黃金三角雷翔」。使用超控制金屬與極大的電流,是只有「古巨人」才能辦到的飛行方式。

水面上的索雷伊索·索加速,三角形向我們飛來。

「他吃了剛才那記咒式,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追來!」

沃爾羅德呆楞地站在船的最後方自言自語。我也把魔杖劍放到船緣上。

「『古巨人』的耐久力遠勝於龍或禍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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