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無法下手(1/2)
宋延福宮雪香閣
「官家,李三堅是今兒一大早到的開封府。」給事掖庭李彥躬身對趙佶說道:「到了之後,在南熏門說了會話兒,方才進入了城中,隨後就被皇城司之人羈入了司獄。」
「何人與他說話?」趙佶問道。
「先是御史台劉御史等人與他打了個招呼,後就是開封府的百姓...哎喲,官家,你可沒看到,人山人海的,人可是多啊,且熱鬧著呢,半個開封城都空了...李三堅這人...這人...百姓均稱其為青天大老爺呢,名聲且好著吶。。」李彥躬身答道。
「青天大老爺?」趙佶聞言微微一笑道:「還有何人與他說話了?」
「這...」李彥有些猶豫,看了趙佶一眼後,見趙佶目光轉向自己,慌忙低下頭答道:「還有就是朱勔朱大官人。」
「朱勔?他去幹什麼?」趙佶聞言沉吟道。
「噗呲...」李彥想起朱勔被李三堅戲弄的模樣,不禁笑出了聲。
「嗯...?」趙佶見狀轉頭看著李彥。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陛下恕罪!奴婢自己掌嘴...」李彥猛然醒悟,是自己失態了,雖趙佶是個較為寬厚之君,可也不能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發出笑聲啊!
伴君如伴虎,君就算是寬厚之君,他也是頭老虎不是?寬厚的老虎發起怒來,一樣會吃人的...
於是李彥嚇得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邊磕頭求饒,一邊左右開弓,「啪啪」的自己猛抽自己大嘴巴子...
「呵呵...」趙佶見李彥將自己的帽子都抽歪了,嘴巴也抽歪了,雙頰瞬間就紅腫起來,就像個唱大戲的,模樣是滑稽之極,於是不由得笑出了聲,揮了揮手笑道:「住了,快說說朱勔去幹什麼?」
於是李彥整理了一下衣冠,將朱勔與李三堅見面說的每一話,做的每件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訴給了趙佶。
「哈哈,他...翰韌他...都三十歲的人,還是封疆大吏,還如同小兒一般,居然占朱勔的便宜?」趙佶聽完之後,不禁搖頭笑道:「朱勔此人可不是李翰韌的對手呢。」
趙佶雖貪圖享樂,但卻不是傻子,反倒是精明無比。
趙佶三歲喪父,七歲喪母,自幼便生活在爾虞我詐的深宮之中,十餘歲被敕封為端王之後,方才出宮建府。
趙佶雖自幼養尊處優的,但卻早已見識到了宮中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明爭暗鬥等等。
在深宮如此惡劣環境之中長大的孩子,若不是不精明,若是不裝傻充愣,若是不裝作荒誕無稽的模樣,能夠安全長大嗎?
不過趙佶裝作荒誕無稽的模樣,裝著裝著就習慣成自然了,至今未改...
趙佶年少登基,坐穩皇位,到現在完全掌控大宋局勢,幾乎就是孤軍奮戰,群臣謂之如虎,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如此之人,豈能是個傻子?豈非精明之人?而且是個異常精明之人,且是個可怕之人。
因此趙佶豈能不明白朱勔是個庸才?豈能不知道朱勔在外是欺男霸女、為非作歹的?
但作為一國之君,是需要如此庸才,如此狠人,如此鷹犬的,且是異常需要的。
鷹犬者,爪牙也,尋飛逐走,借勢而猖狂,狐兔畏威而亂竄,巧詐百端,甘為人之鷹犬以備指呼,馳奸走偽,惟恐後於他人。
鷹犬、爪牙忠於主子,沒有個人想法靈魂,無力分辨善惡,替主子賣命作惡,主子讓他們咬誰就咬誰。
若鷹犬、爪牙有了個人想法靈魂,那他就不是鷹犬了、爪牙了...
如李三堅這類人,就一輩子都成不了鷹犬的。
朱勔此人,市井潑皮無賴出身,腦袋簡單得令人髮指,偏偏就適合成為趙佶的鷹犬。
為趙佶搜羅天下奇物,根本就未作多想,一力為之便是。
目前趙佶是異常需要這種人,因此李三堅奏請斬朱勔父子,而趙佶又哪裡捨得將其除去?
隨後趙佶又詢問一陣後吩咐李彥道:「去準備筆墨吧。」
「遵旨!」李彥躬身應了一聲,轉身很快取來「狻猊墨」、「鹿毫筆」,隨後將一張黃色宣紙平鋪在一張御案之上,並開始研墨。
「硃筆、朱墨。」已經微閉雙目,似乎準備入定的趙佶忽然睜開雙眼,看了李彥一眼後,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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