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萬沒料到(1/2)
御史台台獄
在宋御史台台獄之中,與欽犯李三堅毗鄰之人姓陳名過庭。
陳過庭原名陳楊庭,字賓王,為宋紹聖年間進士及第,得了功名之後,便是做官,為尚書省右司員外郎等職,曾經出使遼國。
據說陳過庭也是因為彈劾蔡京等人,因此被羈入御史台台獄,正好與李三堅成為了鄰居...
兩人關在一起,月余後,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成為了一對難兄難弟。
話說此處也就只有兩間囚室,一間關著李三堅,一間關著便是陳過庭,除了看守的獄卒之外,也無第三人了。
「哈哈,這就對了...」李三堅埋怨陳過庭為長舌婦,陳過庭倒也沒生氣,哈哈大笑,撈起一口半生不熟的糙米飯,放入口中咀嚼,怡然自得的說道:「如此飯食,某隻當是美味佳肴、珍饈美饌。聖人云,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嘎嘣,哎喲!」
陳過庭說著說著,嘴裡似乎是咬到了什麼東西,於是托著下巴,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聲。
「恩?賓王兄,怎麼了?出了何事了?」兩間囚室雖是毗鄰的,但卻是由一堵厚牆隔開,因此兩人幾乎是見不到面的。
李三堅聽到隔壁的動靜,於是關切的問道。
「就這個...沙石...」片刻後,陳過庭自鐵柵欄伸出了一隻手,手中拿著個小石子。
「哈哈...」李三堅見狀不由得笑道:「飯食如石,賓王兄口齒無礙否?嘎嘣,哎喲!」
片刻後,李三堅也將右手伸出了鐵柵欄,手中也是捏著一小塊小石子。
「哈哈...」陳過庭見狀也是笑得直打跌,大笑著說道:「翰韌老弟,飯食如石,口齒可安否?這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
兩人苦中作樂半響之後,李三堅常嘆了口氣後說道:「無人過問,更無人搭理,還不如過堂定罪算了,這樣子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李三堅此時特別思念自己的娘親,一直以來,都與自己相依為命的母親符二娘,不知道她這些日子是怎麼捱過來的?
還有就是妻妾蔡絨雪、徐婷婷、王雯、藍瑤瑤及不知道是否已經出生的兩個孩子,不知道她們過得怎樣了?想必也是在以淚洗臉之中渡過的。
李三堅還特別擔心山魁與蔡櫻雪二人,生怕他們做出什麼衝動之舉,不過想必費景陽必然會竭力阻止此事。
迄今為止,李三堅仍是不知道老娘已經為他納了第六門妾室...
「哎,翰韌老弟。」陳過庭聞言連忙勸道:「你也曾為法司官啊,難道你還不清楚嗎?此為牢獄之中的『殺威棒』,我等為朝廷命官,因此可免棍棒加身,但殺威總是要殺的,不過如此區區手段,就能令陳某屈服嗎?嘿嘿,他們恐怕太小瞧陳某了。」
「哎,賓王兄啊!」李三堅聞言說道:「剛易折,柔恆存,柔羽勝剛強。目前朝廷小人當道,奸佞橫行,有時候我等可不可勉強與其爭鋒相對啊,否則吃虧的只怕是自己,好漢不吃眼前虧,該低頭時咱就得低頭,當應對有策也。迷霧繚繞,但總有撥雲見日的一天的。」
「呵呵,我說你這個小老弟啊!」陳過庭聞言不禁笑道:「你還說我陳某?你自己吶?福建驅離應奉局,力阻花石綱。憤然上疏朝廷,請廢花石綱,請斬蔡京、朱勔父子,這難道不是剛嗎?剛得不能再剛了嘛。陳某彈劾蔡京之輩,可並未請斬他們啊,只是說了他們之過。翰韌老弟啊。你這可是將他們往死里得罪呢。」
「我...」李三堅聞言一時語塞,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是啞口無言的。
李三堅上疏朝廷,主要原因卻是被蔡京、朱勔等人所逼,在蔡家、朱勔將要對李三堅動手之時,李三堅採取費景陽之策,將事情鬧大,使其投鼠忌器。
可此時蔡京、朱勔居然將謀逆大罪扣在了李三堅的頭上,事情倒也是真的鬧大了,但此時又該如何收場呢?
李三堅對此是茫然不知。
李三堅唯一知道的就是,眼前的這個坎兒過不去的話,自己將會身首異處,還會牽連到家人的。
「他娘的,花石綱害民,當時又如何能夠彎曲?」半響之後,李三堅恨恨的說道。
此時此刻,李三堅也只能這麼說,也只敢這麼說。
「哈哈,這就是了。」陳過庭聞言笑道:「此時你李翰韌之名可是名聞天下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朗朗清名、錚錚鐵骨,是名貫九州!夫大丈夫有此盛名,雖死無憾也!」
陳過庭羨慕之意,是溢於言表。
「賓王兄...」李三堅聞言苦笑道:「李某家有老母,還有五位妻妾...還有兩個見面的孩兒,李某可不想死。朗朗清名、錚錚鐵骨?李某嬌妻美妾的,還清名?好色之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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