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四司會審(七)(2/2)
要知道押運綱船可是皇差,耽擱久了,出了事情,誰也擔待不起的。
真乃是是蠢材也,在堂中,一直沒有出聲、如坐針氈的蔡京心中暗道,這其中的破綻太大了。
如此之大的破綻,對於上任之始就屢破奇案、屢平冤獄的李三堅來說,不要太簡單了,輕輕鬆鬆的便可抓住。
此次只怕是反誣不成,反倒是成全了他,蔡京心中暗嘆道。
「哦?遊玩嬉樂?」李三堅聞言微微一笑道:「李某是否也可以理解為你們在等什麼人?八月望三日便離開常州,江陰補給,隨後一直在江陰一帶徘徊,直至十月方至崇明島附近,而廖漢卻是九月帶著福建舟師的十餘條戰船離開了福建,不知去向,這其中難道沒有任何干連嗎?」
「你血口噴人...」此時的朱勔已經是驚懼不已、心怯不已,但仍是妄圖做最後的頑抗:「咱是陛下親點應奉局提舉,奉皇命,押解貢物進京,是日月兼程、馬不停蹄的,豈能與賊寇勾結?」
此時雖為三伏天,但開封府府衙大堂之中是見不到陽光的,是較為涼爽的,可朱勔額頭之上,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就一滴滴的落了下來,是肉眼可見,同時身上的官袍已然被汗水浸透。
「李三堅,不過是湊巧罷了,豈能將這兩件事情聯繫在一起,冤枉了朱提舉啊!」汪閣見事情不妙,慌忙開口呵斥李三堅道,只不過汪閣聲色俱厲的,卻也露出了一絲慌亂的神情。
「哈哈,湊巧?冤枉?」李三堅聞言哈哈大笑道:「一件事情湊巧,兩件事情湊巧,三件事情湊巧便是蓄謀。南風颳到底,北風來還禮。南風多霧露,北風多寒霜。六月南風起,九月北風至,不知道爾等知悉如此民間俗語否?六月至九月,起的是南風、東南風,而到了九月,起的卻是北風,再不濟,到了十月,海面之上起的必然是北風。朱提舉,在北風呼嘯而至之時,你的綱船居然要自海路至京師,你如何才能抵達京師?如此道理,天下人皆知,行船之人更當了解,獨獨你朱提舉不知!」
在這個世上,海船不像江河之船,駕船行舟之時,靠的就是風帆,若是風向不對,根本就是寸步難行,而江河之船風向不對之時,可以划槳,於兩岸拉縴等等,是可以逆風而行的,還海船基本上是做不到的。
如此說來,朱勔之意就太明顯了,風向不對,海船到不了京師,卻偏偏走海路,其用意就不言而喻了,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是明擺著的了。
完了,完了,結束了,此刻蔡京心中哀嘆道,朱勔之流真他娘的是蠢貨、蠢材、蠢豬。
你他娘的,連風向都沒搞清楚,就去誣陷李三堅?蔡京一邊暗嘆,一邊在心中怒罵朱勔。
蔡京一邊暗罵朱勔,一邊起身,轉入後堂,離開了開封府大堂。
此時此刻,還聽什麼審?越聽心中是越來氣的。
「咱...」朱勔有心狡辯,卻無言以對,渾身戰慄,全身一軟,便癱軟在地,渾身如篩糠般的亂抖。
以綱船被劫誣陷大臣,便是一條大罪。
汪閣在羞惱之下,也是臉色通紅,在開封府府衙大堂之中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同時還睜大了小眼,怒視朱勔,恨不得將朱勔一口咬死。
堂中眾「人證」也是大驚失色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李三堅冷冷的看了離去的蔡京背影一眼,又看了汪閣、朱勔一眼後緩緩開口道:「李某出身寒門,為瓊台儋州魚戶出身,科舉為官之後,便思報效陛下,報效朝廷,報效我大宋。於泉州,於福建路為百姓之父母官,殫精竭智,日日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李某不敢有半絲懈怠,否則上無顏見陛下,下無面目面對黎民百姓。可李某如此,卻受此不白之冤,李某心中實在是...實在是...」
「李翰韌,你不必如此。」石公弼見狀開口說道:「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不白之冤,自有昭雪的一日。」
「啪!」胡文海將驚堂木在案台之上重重的拍了一記後,對十餘「人證」喝道:「爾等還不從實招來?」
開封府府衙二堂之中的趙佶點點頭,沒說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