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千里使遼(1/2)
通古近中原,初陽生舊年。欣欣林動色,漠漠野浮煙。鳴稚飛朝日,新芽發暖泉。
又有詩云,燕台一望客心驚,笳鼓喧喧漢將營。萬里寒光生積雪,三邊曙色動危旌。沙場烽火連胡月,海畔雲山擁薊城。少小雖非投筆吏,論功還欲請長纓。
還有詩云,鏡湖清淺越山寒,好倚秋雲刮眼看。萬里塵沙卷飛雪,卻持漢節使呼韓。
「過了這白溝河,便到了契丹境內咯。」
「過了這白溝河,幽州將至咯。」
宋政和四年某日,宋、遼界河白溝河南岸出現了一行七八人,其中兩人為大宋使臣,一名年約四十歲上下,一名年約三十歲上下,兩名使臣均是手持信節,並騎立在白溝河南岸,看著白溝河的滔滔河水一起感嘆道。
白溝河發源於太行山,從河東路一直連綿到了河北東路的保定,最後匯入了華北明珠白洋淀之中。
百餘年前,宋太宗皇帝趙光義為雪前恥,為克復幽雲十六州,曾經親率大軍在高粱河、歧溝關、白溝河等地與契丹鐵騎展開了無數捨生忘死的搏殺,展開了無數次血雨腥風的廝殺。此時大戰已過去了百餘年,可白溝河一帶似乎仍是一片金鼓喧闐、金鼓連天的情景,凜冽的北風之中,似乎仍是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陣號角及廝殺之聲,兩名大宋使臣到了白溝河南岸,也似乎是聞到了空氣中的一絲血腥之氣,仍是能夠感受到百餘年前的那場血雨腥風。
宋太宗皇帝兩次惜敗於幽州城下,令兩名大宋使臣是唏噓不已。
「翰韌兄弟。」騎在馬上的大宋正使陳過庭對大宋此次出使遼的副使李三堅嘆道:「景德二年,我大宋與契丹簽訂了澶淵之盟,便以此河為界,自此兩國再無戰事,自此生育繁息,牛羊被野,戴白之人,不識干戈,兩國也得享百餘年之太平,此乃先帝真宗皇帝之大績也,只不過如此太平日子能夠保持多久,就尚未可知也。」
宋、遼兩國每年都會有使臣往來。
恭賀對方皇帝生日的使節,謂之「賀生辰使」;恭賀新年的使節,謂之「賀歲使」;賀對方新帝登基的使節,謂之「賀登寶位使」,除此之外,還有「喪葬禮儀使」、「邊事交涉使」、「邊界交涉使」等等。
宋右司員外郎陳過庭與禮部郎中李三堅便是赴遼「賀生辰使」的正使與副使,也就是說陳過庭與李三堅奉旨千里迢迢前往遼京都,中京大定府,恭賀遼帝耶律延禧生日快樂...
當然宋遣使遼並非恭賀生辰如此簡單的,其目的除了彰顯大國風範、維持兩國關係之外,另外就是刺探對方國情、軍情、民情等等。
特別是目前這個關鍵時期,宋遣使出使遼就更加頻繁了。
宋政和元年,遼天慶元年,時為檢校太尉的童貫作為副使使遼,於遼京師遇見一人或是此人專門找上門來,獻策於童貫,獻策於大宋。
此人姓馬名植,為燕人,世為遼地大族,是漢燕雲十六州的漢民。
馬植為契丹人所排擠,鬱郁不得志,同時也看出了遼已至窮途末路了,於是獻策「和女直滅遼之計」,曰「女直恨遼人切骨,若遷使自登萊涉海,結好女直,與約攻遼,興國可圖也。」
馬植一通阿諛奉承,把宋捧上了天,把遼貶得一錢不值,最後表明自己的志向,想在宋實現自己的宏願,那就是克復漢家之燕雲十六州。
一向好大喜功的童貫得此人,如獲珍寶,於是秘密的將馬植帶回了宋,並在宋帝趙佶面前舉薦了馬植。
同樣好大喜功的趙佶也是大喜,並不顧群臣的反對,賜姓趙氏,名良嗣,以為秘書丞,遷直龍圖閣,提點萬壽觀,加右文殿修撰。圖燕之議自此始。
於是乎,趙佶心中又燃起了承祖宗、父兄之志,克復燕雲十六州,甚至是滅亡遼國的熊熊烈火,遣使是愈加的頻繁,欲刺探遼之國情、軍情、民情,以圖後舉。
而作為一國之使臣,其實並非一件易事,或者說並非人人有資格作為使臣赴遼的。
作為大宋使臣,首要條件便是年齡與身體健康狀況,年齡太大不行,身體不好的也不行。
要知道自宋開封府至遼中京大定府有數千里之遙的,千里迢迢的,道路是異常的險惡,且越往北去,天氣是愈加的寒冷,燕山以北,皆苦寒之地,秋冬寒冷,春夏黃沙漫漫,條件是異常的艱苦。
北地寒冷,老年所不堪,年老體弱之人又怎堪道路的艱辛?若是年老體弱之人出使遼,死在半路之上都有可能,這種事情在宋的歷朝歷代又不是沒有過,如宋仁宗朝生辰使石揚休奉旨出使遼國,便因「道感寒毒,得風痹」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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