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無事不登三寶殿(2/2)
最為關鍵的是今日李三堅是有求而來的,既然是有求而來,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蠻橫無理的模樣,豈不是不太妥當?若引起對方的反感,那麼李三堅所求之事就沒那麼容易了。
因此李三堅跳下官馬,扶著老者,並以後輩自居。
「呵呵,人言李知州年輕有為,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啊,李知州不愧為我大宋狀元郎。」陳光弼隨後對身邊的一名中年人說道:「義德,還不請李知州入內?」
於是福建路泉州大商陳義德心情極為複雜的,拱手對李三堅說道:「李知州,裡面請!」
陳義德就是當年收李三堅祖父符貴等人,採擷的真珠等海物的福建商人,為李三堅的老相識了。。。
當年陳義德與李三堅還就收購真珠一事發生過衝突,隨後陳義德提高了收購價格,雙方也就和解了,其後不就兩人又在路上相遇,陳義德一時心血來潮,還資助當時一貧如洗的李三堅到外求學,應當說,陳義德對李三堅還是有恩的。
而當年的陳義德又怎麼知道僅僅八年時光,李三堅就由一名如螻蟻般人物的,半大的毛頭小子,成為了一名大宋引人矚目的狀元郎,天下文魁啊,試問天下能有幾名?
隨後不久李三堅就成為了堂堂朝廷六品大員,此時更成為了泉州一州之尊,為泉州的父母官,那麼換句話說,此時泉州的所有商賈就必須在李三堅的羽翼之下討生活了,都得仰仗李三堅的鼻息。。。
這也就是陳義德的老父陳光弼,以七十一歲的高齡親自出門迎接一名二十餘歲的年輕人的主要原因。
蒼天眷顧某人,何至於此啊?
因而此時的陳義德的心情又怎能不異常的複雜?
「呵呵,好,好,好。」李三堅見到陳義德也是異常的歡喜,熱情的連呼三個好字:「當年三堅與陳員外一別,已有八、九年時光了吧?可謂是時光流逝,如流水一般,當年陳員外對李某的恩情,李某沒齒難忘啊。」
要知道宋之州府倉儲,除了常平倉之外,還有義倉、社倉、廣惠倉、惠民倉、豐儲倉等等儲備糧食的倉庫。
其中的社倉是由民間人士創建的,是建於鄉社,因而被稱為社倉。
據說社倉是始於隋、唐,目的就是為了賑災,只不過這種民間性質的糧倉是非常少的,並且其中又很大部分建立社倉的目的卻是為沽名釣譽,為了給自己爭一份好名聲,而真正用於賑災的就少之又少了。
商賈或富室無不以逐利為目的,他們之中又有幾人能夠真正的關心庶民百姓的生死呢?
李三堅此前就打聽了到了泉州大戶陳氏曾經建立過社倉,無論真假,就算沒有社倉,那麼陳氏家中也必有大型糧倉,因此李三堅今日前來求助陳氏。
李三堅不是神仙,是變不出來糧食的,也變不出來金錢,此時泉州糧倉將要告罄,而嗷嗷待哺的災民是日漸增多,因此李三堅是不得不除此下策,向泉州富室借錢、糧,以官府的名義舉債。
向富室舉債,此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哪家富室的錢、糧是從天下掉下來了的?哪有那麼容易借出去的?除非李三堅派人硬搶。。。
不過李三堅隨後打聽打了陳氏長子居然是陳義德,當時李三堅還以為是重名重姓,結果現在看到了陳義德,心中不由得大喜。
如此,李三堅的舉債之舉也許就事半功倍了。
「這麼說,李府尊今天是來報恩的嗎?」陳義德聞言微微一笑道。
「正是!」李三堅同樣報以微笑著說道。
「李府尊果然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也!哈哈,李府尊,裡面請!」陳義德聞言哈哈大笑著將李三堅請進了宅內。
鬼才會相信你的話,陳義德心中暗道。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李三堅身為泉州知州,繁雜之事還少了?更何況此時泉州水患,李三堅更是忙得焦頭爛額的,此時此刻他還有閒工夫跑來陳氏宅第報恩還情?
同時陳義德雖與李三堅接觸不多,僅僅是八年前與李三堅為了真珠價格爭執了一次,其後又在船上長談了一次,僅僅兩次,陳義德談不上多了解李三堅,但也知道李三堅此人是個決不吃虧的主,如此之人,做什麼事基本上都是有目的的。
李三堅被請進陳氏客堂,陳老太公回內屋歇息了,由陳氏長子陳義德作陪。
「李府尊,請飲茶!」雙方分賓主坐下,宅內數名使女隨即奉上了閩南名茶,青鳳髓。
青鳳髓,產自福建路建安,李三堅不要說喝了,連聽得沒聽說過。
富室大戶人家果然不一樣,客堂布置及其用具極為奢華,奢華之中還帶著一絲典雅的氣息。
使女們不但年輕乖巧,身上的衣服皆為綾羅綢緞,就連使女身上的首飾也非尋常人家用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