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壯哉!狀元郎!(中)(2/2)
你李三堅不是自稱是趙佶的家奴嗎?那麼黃伯思就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讓你自己承認自己是罪人,是罪人或奴婢的話,那麼就沒有資格參加貢舉,當然其狀元身份也就失去了合法性。
「古之罪人?」李三堅聞言微笑著答道:「今之為奴婢,明日為國相。汝不聞春秋百里奚之事邪?春秋百里奚初為晉俘,為晉之奴婢。後秦公知奚賢,以五張羊皮將其贖回。後奚相秦七年,勤理政務,平易近人,生活儉樸,使秦大治,遂建霸業。及卒,秦國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謠。漢之高祖劉邦,初為一亭長耳,建大漢之洪業。如此之事是比比皆是,既然如此,豈能以出身論之?汝之見,實為小兒也,不值一駁。」
「這。。。」黃伯思啞口無言,羞慚而退。
李三堅此言一出,頓時引起殿中眾內侍們的好感,梁師成更是將感激的目光投向了李三堅。
他們這些人均是奴婢身份。
「狀元郎」庚辰科第三名,探花王安中起身說道:「在下聞狀元之母乃是黎人,狀元實為漢夷之後,是夷狄之人,最多算是半夷半漢。《左傳》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戎狄志態,不與華同。」
李三堅聞言頓時心中極為惱火,這些人有事沒事就拿自己身世說事,簡直太令人憤怒了。
黎人怎麼了?黎人就不是人了,要知道目前黎人可是在宋朝廷治下的。
不過雖李三堅極為惱火,但仍是平心靜氣的答道:「唐高祖皇帝李淵之母獨孤氏,乃是隋文帝獨孤皇后之姐,是鮮卑胡人。唐太宗皇帝李世民之母乃是北周皇族竇氏,亦是鮮卑胡人。我太祖、太宗朝檢校太傅李處耘,助太祖皇帝立國,其也立下了不世之功勳,為我朝開國元勛,其孫嫁於仁宗皇帝,其次女為太宗皇帝之明德皇后。可君知道李處耘為何方人氏?李處耘是沙陀族人,是突厥胡人,如此,他們也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嗎?」
李三堅此言一出,頓時將王安中嚇得夠嗆,說宋太宗的皇后,李處耘的次女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麼就是出言不遜,是污衊明德皇后家族行謀逆之事,是大逆不道的。
不過幸好趙佶並未在意,也並未追究,只是微笑著看著諸進士辯論。
於是王安中臉色慘白,諾諾而退。
此時的李三堅雖說不上博覽群書,會通古今,但在端王府此數年間,也看了不少歷史方面的書籍的,因此李三堅此時是對答如流。
事情到了此時,仍是有人不肯服輸,不肯服氣,於是庚辰科第十七名陳次中起身說道:「在下聽聞狀元已被東坡先生逐出門第,已是無門無派之人,那麼在下敢問狀元治何經典?」
此時若駁倒了李三堅,必將會是名聲大噪。
眾士子追求的不也是這個嗎?
就算駁不倒新科狀元李三堅,但提起李三堅的傷心事,使其羞愧不已,也是一樁妙事。。。
「尋章摘句,世之腐儒也,何能興邦立事?且古耕莘伊尹,釣渭子牙,張良、陳平之流。鄧禹、耿弇之輩,皆有匡扶宇宙之才,未審其生平治何經典。」李三堅答道。
李三堅隨後緩緩的又道:「學生頑劣,恩師不岔,不肯認我為徒,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恩師始終是我的恩師,此生不變。且三人行,必有我師也,一個人一生之中終會有許多師父的,如此,豈能說我是無門無派之人?要說師父,我在端王府之時,蒙陛下教誨培養,陛下即是我師,此時更是如此,我等皆為天子門生,如此,汝以為陛下又是治何經典?」
李三堅聲情並茂的一席話頓時引起了殿中不少人的好感,同時也開始同情李三堅的遭遇了。
在這個世上,被人逐出師門是極為丟臉的事情,根本無顏面對世人。
天子門生?李三堅之言頓時就引起了趙佶是連連點頭,心中暗贊李三堅的口才了得。
宋太祖趙匡胤朝,趙匡胤早已下詔,罷「稱門生於私室」,只要你中了進士,那麼就是天子門生,均是天子之徒,就不許你自稱為某某某的門生了。
王安中無言以對,諾諾而退。
此時諸新科進士為博取名聲,紛紛與李三堅辯駁,不過李三堅對答如流、舌戰群儒,將諸進士紛紛駁退,一時之間,李三堅反倒是名聲大噪。。。
殿中新科進士只一人未與李三堅問難,那就是川蜀劉安節,不但如此,李三堅駁退一人,劉安節即向此人投以鄙視的目光,白眼是一個接一個甩。
新帝趙佶也是龍心大悅,龍顏大開。
如此,還有人說趙佶,說朝廷舉士不公嗎?
這就是趙佶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