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人生如一盤棋(1/2)
古之將裁斷為長、熟知律典而入仕的官員稱為「刀筆吏」。
「刀筆吏」也就是法司官員。
大多數世人均是認為法司官員刻薄而寡恩,聲名極為不佳,同時在法司之中任職,稍不留意就會因錯而致人死命或傷害,特別是在事務繁忙的開封府府衙之中更是如此,極為容易因亂而錯斷。
雖宋律對因公事同時又不是故意錯斷官員處罰較輕,但也會受到牽連的,稍不留意就會被罰金、訓斥,甚至罷官免職。
因此許多進士及第之人是不願意前去法司任職的,是想盡一切辦法或托各種路子逃避此事。
李三堅哪裡知道這些事情?就算知道了,李三堅還有得選嗎?
開封府刑獄的權限僅為徒以下的可自裁,徒以上者就必須上請了,請大理寺、御史台、刑部裁定,或者直接奏請聖裁。
可即便如此,李三堅也不敢大意,原因就是雖開封府刑獄的權限僅為徒以下者,但也可斷為死刑或流刑的,只不過需上呈刑部、大理寺,由刑部、大理寺裁斷,同時一般來說,刑部、大理寺會依照開封府的斷決,不會做大的變動,除非遇到重大變故。
即使李三堅不是最後的裁斷者,即使徒以下者由開封府知府路昌衡及其他幾個判官、推官共同做最後決斷,但李三堅也不敢大意,原因與大理寺、御史台、刑部決斷開封府府衙之事一般,差不了多少,也就是無重大變故或疑點,是不會推翻李三堅的裁斷的。
而路昌衡已經年近古稀了,經常不來府衙,來了府衙也是簽兩字,蓋兩印章就完事了。。。李三堅到目為止,也只見到過他一次。
見色起意?強姦自己的嫂嫂?雖然此時的李三堅是極為厭惡畢員外此人,厭惡如此品行惡劣之人,但李三堅還是細細的又看了幾遍。
這個世上的許多事情都是經不起仔細推敲的,仔細推敲或多或少就能夠發現一些問題的。
此時李三堅就發現了其中一些令人不解之處或不尋常之處,其一就是畢員外創業十餘年,已經是三十餘的人了,年齡也不小了,並且此時他已有了一妻一妾,如此他還會對已經人老珠黃的嫂嫂「見色起意」?
就算畢員外的嫂嫂正值青春年少,還未至人老珠黃,但伍員外也至於如此急色吧?有錢有勢,妻妾勿論,他自己花兩錢即可尋些漂亮小娘子便是,何必去吃「窩邊草」?
當然還有一種例外,那就是畢員外有些特殊「癖好」。。。?但這種人是少之又少的。
最為關鍵的是,這個世上的女子對名節幾乎都是看得很重,寧失去性命也不敢失去名節,因此大多數的女子遇到此事後,或憤而自盡,或極力推諉、掩蓋,哪裡像此名遺孀這般,暴家醜於光天化日之下?
太不符合常理了,李三堅心中判斷道,這個事情絕不是那麼簡單的。
「查驗過了嗎?」李三堅隨後問向周方庚道。
「查驗過了。」已經感到背上有些涼嗖嗖的周方庚聞言連忙遞上了一本具狀後說道:「節級等人已經查驗過了,此為查驗文書。」
開封府府衙有一些女性節級的,專門處理女子事情,專門看押女囚。
「有行房事之跡,伍張氏房中發現伍二的下衣?下衣之上還有污穢?」
李三堅皺眉看著這些證據,又陷入了沉思。
這個世上查驗手段是非常有限的,這些證據確實可以定畢員外的罪。
可誰知道是通姦還是強姦啊?或者僅憑這些也無法判斷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等掌法事,當盡職盡責,當細細審勘。」李三堅隨後問對周方庚道:「你們又如何判定是和姦還是用強?」
「推官相公,此為畢氏與畢佟氏的供狀。」周方庚將放在案卷下面的幾張紙抽了出來後,放在李三堅的面前說道:「罪人畢氏已供認不諱,並願意納銅贖其罪,佟氏業已畫押。」
「他們現在在何處?」李三堅拿著供狀又問道。
「罪人畢氏已收監,畢佟氏已放其回家了。」周方庚答道。
李三堅點點頭,拿著供狀又細細的看了起來。
查驗手段有限,因此供狀就極為關鍵了,可李三堅從二人的供狀之上去看不出有何端倪或者說是不同尋常之處。
伍員外認罪,並願意拿出大半家產贖其罪,而佟氏確認了此事,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推官相公?」周方庚見李三堅問這問那之後,又開始細細的看著案卷了,就是沒有簽字蓋印,於是心中有些焦急的說道:「這些事情需速速辦理,推官相公你這是何意啊?」
「再急有吃飯急嗎?」李三堅放下案卷笑道:「到了吃飯的點了,本官腹中無糧,無法斷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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