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漢蕃一家(2/2)
正在趕集的各族百姓均是紛紛側目,看著這群差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街市之中有處石台,石台中間高,四周低,四周各有五級台階,台階之上有五個告示牌,石台便是官府平日裡張貼告示的地方,閒雜人等是不能隨便進入的。
一名經略安撫司的官員取出一張告示,走到石台中央,看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隨後大聲宣讀新任秦鳳路經略安撫使、知秦州軍州事李三堅親自書寫的第一紙政令。
「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然人之性,豈隔華夷?夫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非南北中外所得私。舜東夷,文王西夷,又豈以東西別之乎?畫野分疆,山川限其內外;遐荒絕域,刑政殊於函夏。是以昔王御宇,懷柔遠人,義在羈縻,無取臣屬...漢、蕃本一家,皆炎黃子孫也,何分彼此?...漢、夷、狄、蕃等亦人耳,不必猜忌異類,蓋得澤洽,則四夷可使如一家,猜忌多,則骨肉不免為仇敵...秦鳳路新任鎮守李三堅布告天下,明知堅意,靜亂息民!」
長長的政令念了足有兩炷香的功夫,隨後經略安撫司的官差們便抬著一個石碑,在眾百姓詫異、疑惑、驚異的目光之中,將巨大的石碑固定在了石台之上。
巨大的石碑之上雕刻著「漢蕃一家」四個血紅色的大字。
五個告示牌之上張貼著李三堅的第一張政令及其具體措施。
夷夏之辯、夷夏之防,歷朝歷代,均是爭論不休,歷時久矣,宋也概莫能外。
宋西北沿邊為各部族聚集之地,漢人、吐蕃人、党項人、回鶻人、吐谷渾人等等,雜居在一起,因此李三堅為秦鳳路經略安撫使、知秦州事,就面臨著自古以來都有的夷夏之辯、夷夏之防的事情。
而駐防在秦鳳路的宋軍是以宋禁軍為主,而禁軍幾乎就是由漢人組成,或是西北本地的漢人,或是由他處調防而來,因此禁軍就是最高一等的,無論是俸祿、衣甲、兵器等等,均是最高一等的,要遠遠高於廂軍、鄉兵、蕃兵。
其中的蕃兵,宋朝廷雖對其有一定的封授、承襲、遷資、撫恤等等,但蕃兵卻是受得了不小的歧視,如蕃兵無俸祿、俸錢等等,僅是在戰時賜於一定的支錢、醬菜錢、彩帛等等,另外就是一般作戰之時,均是由蕃兵沖在最前面,將他們作為「炮灰」。蕃軍之中為將者不得為蕃人,而必須是漢將,等等歧視還是很嚴重的。
究其原因,就是漢、蕃之別,夷夏之防。
而目前秦鳳路的蕃兵數量多達五萬餘眾,且蕃人善騎,善射,平日裡也基本以放牧為生,實為一支不可多得的騎兵後備力量。
因此李三堅欲用蕃兵,欲讓蕃兵為自己所用,就必須儘自己的最大能力,儘量消除漢、蕃之別。
李三堅消除漢、蕃之別的具體措施,如互市、通商,賦稅征斂、賦稅減免等等一視同仁,不分漢、蕃;優待各族首領及其子弟;優待蕃民,減免各種苛捐雜稅;改善蕃民生活,賑濟蕃民;修橋築路,開通與宋內地的商路;自宋內地引進優良的種植技術、精良的農牧業工具等措施均是張貼在了告示牌之上。
「李三堅為何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就是福建路的青天大老爺李大官人啊,還是我朝狀元郎呢。」
「青天大老爺?怪不得啊,怪不得啊...」
「他為鎮守,實乃是我等的福氣啊。」
「可有用嗎?從前那些個官老爺口中不也是天花亂墜的,可口中一套,做的卻是另一套呢。」
「我說別人你可以懷疑,卻不能懷疑他呢,某聽說他母親可是個夷人,為瓊台儋州的黎人。」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不是漢夷不通婚嗎?他怎麼...?」
「他父親和母親可沒有成婚呢,他是個私產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自此,李三堅就逐漸贏得了當地番民的民心、軍心,當然此為後話,暫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