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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穩紮穩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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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策略就如同,呂惠卿當年要打倒馮京時,自己保馮京一般。

馮京倒了,呂惠卿下一個勢必要對付自己。

這時內侍來宣道:「皇太后延和殿宣見章相公!」

章越從容起身赴延和殿。

章越邊走,內侍便低聲道。

「范百祿,范純仁又在太后面前彈劾呂惠卿,章惇,故皇太后召侍中商議。」

章越點點頭,內侍也是提前給章越通風報信,讓他心底有個數。

身為宰相不可能不與太后,天子身邊人親昵的。

章越從容而行。

宋朝大典禮一般在紫宸殿,而大起居多半在垂拱殿。

今日章越剛在垂拱殿剖析大事,而今又往延和殿面見皇太后和天子。

章越抵達延和殿時,諫議大夫范純仁,中書舍人范百祿正在延和殿中。

章越一看二人這般,便知二人一定要有個結果,一副不罷了章惇,呂惠卿誓不罷休的樣子。

皇太后依舊在垂簾後,天子則在垂簾之前端坐。

章越瞧了天子御案上的那摞彈章,估計都是彈劾蔡確,呂惠卿,章惇的。

「賜座!」

內侍搬了一張交椅前來。

這是章越,文彥博方有的待遇。

皇太后當即對章越問道:「侍中,卿對呂惠卿,章惇二人相識否?」

章越道:「臣在未及第前便與二人打過交道,也算是相識二三十年。」

「如今可有往來?」

章越道:「呂惠卿偶爾與臣書信有往來,章惇倒從不往來,不過臣兄與臣侄與他倒有往來。」

呂惠卿與章越書信一月一份,而不是偶爾往來。

兩家過了這麼多年,恩怨早已淡了。

章實于氏與章惇也早恢復了聯繫,至於章直也是這幾年與章惇開始往來。

皇太后點點頭,她對此事早已知情,但有些事總要下面的人來自己說才好。

韓非子,內儲說上七術。

乃人君或上位者必學之法。

七術中就有挾智之術,拿已知的事故意去問別人,如此就會從獲知隱情。

皇太后道:「朝中對二人彈劾頗多,但老身也知二人頗多才幹,辦事得力。不知卿以為二人是如何?」

章越想了想道:「昔王荊公曾言:『惠卿之賢,豈特今人,雖前世儒者未易比也。學先王之道而能用者,獨惠卿而已。』」

「司馬光曾言,惠卿憸巧非佳士,使安石負謗於中外者皆其所為。」

「先帝亦曾言,惠卿進對明辨,亦似美才,後又言呂惠卿,忌賢妒能、爭強好勝、為事不公。」

「至於章惇亦是毀譽參半。」

「至於才幹,臣以為確如皇太后所言。」

范百祿手持笏板出列,肅然奏道:「蘇轍曾與臣言,呂惠卿此人懷張湯之辨詐,有盧杞之奸邪,詭變多端,敢行非度。」

「先前先帝駕崩,未得朝廷允許便私自出兵攻伐党項,激起邊釁。」

「朝廷需明法度。」

章越道:「啟稟皇太后,陛下,朝廷正值用人之際,方今國事多艱,河東防務全賴呂惠卿維繫。臣雖與之有舊怨,然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

章越目光掃過殿中二臣道,「若盡易邊帥,恐貽誤戎機。「

章越不是不能罷呂惠卿,只是眼下章楶為行樞密使總督陝西五路,那麼河東經略使再換上自己人,朝廷肯定要覺得他造反了。

所以只有讓呂惠卿繼續在河東經略使的位置上,自己才能完成滅党項大業。

范純仁聞言出班,沉聲道:「呂惠卿借整飭邊備之名,苛斂民財。」

「這些年呂惠卿不斷以加固河東為名,向朝廷要錢要人要人,頗有擁兵自重之意。這次還以朝廷的名義在河東私征牛皮稅,十村九寨幾無耕牛。」

「甚至強征民屋充作營壘,河東百姓怨聲載道。」

「臣聞太宗朝時呂蒙正薦人三不用,章越不疾不徐道:「即驟貴者不用,寡恩者不用,剛愎者不用。只要呂惠卿不合此三論,臣以為姑且留之。」

「呂惠卿雖苛酷,然邊將臨敵,豈能盡善?可削官示懲,觀其後效。「」

皇太后溫聲道:「便依章卿所奏。「

范純仁再奏:「章惇剛愎自用,當嚴懲。「

章越道:「臣也以為章惇當貶,不過臣之前聽聞朝中言語,章惇曾言北齊婁太后,曾廢孫子少主,而立兒子常山王高演。」

「其曾在朝中言語『如今主少國疑,北齊宣訓事仍可憂慮』。」

「其言自以圖危上躬,且浸及太皇太后當貶也。至於貶至何處……皇太后和陛下自有聖斷。」

章越此言一出,范純仁,范百祿都略有所思,官家看了章越一眼,有所掂量。

章越這話屬於正話反說,章惇都要被貶了,不過太后你看在原來的情分,不可太過。

皇太后想了想看了皇帝一眼,她知道章惇在此事上有功勞,但這時還是不可與太皇太后扯破臉。必須委屈一下章惇。

皇太后道:「章惇如今已貶知汝州,就罷其差遣,再改知杭州。」

范純仁范百祿心想,章惇雖說先後被處罰,但處置並不嚴厲,在章越的主持下都還是留了分寸。

……

范純仁范百祿二人退下後,皇太后道:「章卿於新舊兩黨間多方調停,老身冷眼旁觀多時,深知卿維持這般局面殊為不易。「

少年天子端坐御座,目光澄澈:「朕今日方知何謂'相忍為國'。「

章越紫袍微振,肅然長揖道:「「臣不敢當。既居相位,自當秉公持正。待平定西夏,陛下親政之日,便是臣歸田之時。」

「不可!「珠簾後傳來茶盞輕磕之聲,向太后聲音陡然提高:「國事千鈞重擔,非章卿不可託付!此話休要再提!「

十二歲的天子竟自御座起身。

他略顯稚氣未脫的面容此刻莊重非常,一字一頓道:「朕願章卿再相天下二十載,待朕弱冠親政,方將國事全權相托。「說著竟以弟子禮向章越拱手。

太后又添一句:「老身與皇帝心意相通。章卿若去,如折棟樑,這朝堂怕是要傾。「話音未落,言語竟有哽咽。

章越保持著揖禮姿勢,餘光瞥見天子的靴尖已抵至自己眼前三尺之地。他心知這番挽留絕非虛禮——少年天子眼中熱切,以及太后言辭的誠懇,俱是真情流露。

章越有些感慨,到了他這個位置就是怕如坤卦中所言,黃裳元吉之後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自己今日位極人臣,若不知進退,恐有亢龍之悔。然則太后天子如此推心置腹,倒叫他這番以退為進之策,平添幾分愧疚。

挽留後,章越道:「蔡京回報,蕭禧道本朝若要打靈州,遼國要出兵打定州。」

垂簾後傳來茶盞輕顫的聲響,似有些皇太后束手無策。

「這蕭禧如何察知?」

「蔡京以為是故意試探我等。據党項降將野利所言,党項早已察知我軍出涇原路包圍靈州的意圖,若是以此稟告遼國也不意外。」

「依侍中之見如何待?這這該如何是好?」

章越道:「三鎮輔軍審案已出,似司馬光等大臣言要盡株連之事,臣不認同。」

「皇太后,陛下既寬容了蔡確,章惇,呂惠卿,何不能寬容這些輔軍將領呢?」

眾人恍然,章越保呂惠卿,章惇,也有安定輔軍軍心之意。

章越的聲音愈發清晰道:「臣以為既是首惡已是懲處,本著使功不如使過之策。那麼三鎮輔軍可以盡數調至大名府一線布防,以待遼軍南下。」

「讓這些將士戴罪立功。」

「若是不敵,再兩罪並罰不遲。此刻若動搖軍心,恐生大變。」

皇太后已是明白,章越的主意,此刻她有些後悔若將章惇,呂惠卿處罰太過,寒了下面將士的心怎麼辦。

那些舊黨范百祿,范純仁是忠貞,但是根本不知體國。就算要清算,也要等到遼軍退去後再說。

她大約知道定州是在河北。

身後閻守懃取出輿圖給皇太后看過,皇太后點點頭,確認定州的安危至關重要。

向太后道:「先帝在世時,一直擔心遼國兵臨河北,河北百姓遭到塗炭。」

「本有章卿坐鎮,老身原不該憂慮。可這心裡」

章越道:「臣請大張旗鼓調兵至大名府。而遼軍知我有備,未必敢真打定州。」

「三鎮輔軍宜擇將帥,請太后和陛下斟酌人選。」

殿中李憲一直靜默不言,聽到這句話心底一動,但還是低下頭,只是下意識攥緊拂塵。

他明白憑內侍的身份能身居高位,並統領大軍,所在乎者無非一個忠字。而他李憲便真真正正地忠於陛下的人。

去年他因『罔上害民,貽患國家』之事被彈劾,貶為右千牛衛將軍。本以為再無機會重返廟堂。

哪知太皇太后失勢,章越又重回朝堂,他連夜被皇太后召回了京里。

石得一看了李憲一眼,皆覺得這個人選,他可以勝任。

皇太后道:「老身看李憲甚是合適。」

「李憲臣「李憲的喉嚨突然發緊。他疾步出列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抬起頭時,這個曾經統領二十萬大軍的宦官竟已淚流滿面:「臣願以殘軀報效先帝知遇之恩!若遼狗敢踏足河北一寸,臣必「

李憲此刻回想起了當年,武英殿地龍燒得極旺,年輕的先帝只著一件素紗中單。

「卿來看,」先帝突然對自己道,「「章越昨日奏稱,當效法唐太宗滅突厥之策,從古渭寨出,先取臨洮,之後再取蘭州,涼州斷其右臂!」

先帝指尖順著黃河劃到興州:「可是朕卻想打這靈州,最後這定難五州「

李憲捧著熱茶的手微微發顫。作為內侍,他本不該妄議軍國大事。

「党項人擅騎射,若效突厥故事恐本朝騎兵未必能及。」

先帝道:「你說得有理,內侍中你也算會讀書,知兵事,能替朕分憂了。」

「你可願領兵?」

「內臣「李憲喉頭滾動,終是跪地重重叩首,「內臣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神宗扶起他時,掌心溫度透過絹衣:「朕知卿忠謹。」

李憲今年四十四歲,朝野都說他是心懷開疆擴土之志,其實他更是為了報答先帝的知遇之恩。

多少個良宵他都陪同著先帝立在武英殿的輿圖下,他手持竹盞伺候在旁,看著先帝手持硃筆在輿圖上勾勾畫畫。

先帝不時以西事和兵略詢他李憲,李憲一一作答。

而如今武英殿上御座空空,唯余銅爐炭火映著「復漢唐舊疆「五個殷紅如血的大字。

最後千言萬語到了李憲口中只是這一句道:「內臣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

看著李憲重新得到重用,章越欣然旋即道。

不過剛領受了職位的李憲則起身後,向太后又道:「侍中,京師重地,定州更是不容有失。」

「老身還是覺心驚肉跳」

宋朝為了打一個靈州,真的讓遼國飲馬黃河,動搖了京畿,這也是代價太大了。

章越知道此舉是冒風險,於是則道:「真正的勝負在於靈州一役,只要破了靈州,興州府門戶洞開。章楶奏稱不以克靈州為目的,而是以靈州為餌,在此打一戰,滅掉党項兩個軍監司的兵馬。」

章越說著給了太后和官家一個念頭,就是党項契丹都知道我們要打靈州,我們就依舊要打。

他目光炯炯地望向御座:「遼人與党項皆知我軍必攻靈州,正因如此,更要咬定青山不放鬆!「

章越說到這裡玉笏在掌心輕叩:「我軍步步為營之策,遼夏至今無解。縱使其攻我必救,亦不可自亂陣腳。「

事情可以慢,但一定要向前推進,雖遲必到。

因為無論是遼國,還是党項對宋軍這樣土工作業都沒有破解的辦法。

所以都是用攻敵必救的策略。

無論是党項要打鄜延路還是遼國以攻定州,都不能改變我的做法,不能改變我的初衷。

向太后道:「侍中,是不是從西北抽調部分兵馬回援,以策應京師安危?」

「據老身所知熙河路的涼州直和党項直精銳非常,乃天下有數的精兵,若二者能調其一回援,則京師可以無憂。」

章越心道,太后居然打我涼州直和党項直的主意。

不知到底何人向她進言,這分明是不知兵的人建議。

涼州直是章越在奪取涼州後,以涼州馬場所設的二十個指揮的騎兵。

党項直則是盡數招募党項降軍所組成的十個指揮騎兵。

這可都是國之重器,平日放在熙河路,足以威震西域,使宵小不敢輕舉妄動。

無論是阿里骨,青唐見宋朝有這兩支騎兵在,都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太后要調其中一路兵馬回援京師,著實太過。

但不保京師,又顯得自己有些不將太后和天子的安危放在眼底。

章越頗有遲疑。

李憲出面為章越緩頰道:「太后,陛下。」

「党項直,契丹直都在熙河路,若從西北千里回援,兵馬疲憊,未必能抵禦遼國。」

有了李憲這一緩,章越順勢奏道:「啟稟太后,陛下,臣正打算從熙河路調兵入涇原路。」

「若京師有警,大可從其他地方調兵,就算永興軍、秦鳳路駐軍東進,也好過從熙河路調兵。」

「党項直、涼州直乃國之重器,當用於犁庭掃穴,不可疲於奔命。」

太后還未說話,御座上的少年天子忽然開口:「朕信侍中謀略。當年先帝曾言,用兵如弈棋,最忌首鼠兩端。「

此刻稚嫩的聲音在殿中迴響,「既要滅夏,便當傾力而為!「

向太后還未說話,天子已下了決心。

珠簾後沉默良久,終聞向太后輕嘆道:「既如此便依侍中之策。「

……

元祐元年,四月。

鳴沙城下,宋軍已是團團包圍。

黃沙漫天,如金戈鐵馬奔騰嘶鳴,拍打在宋軍連綿的營寨木柵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聲響。

「報!西賊鐵鷂子已至二里外!」

「鐵鷂子?」

彭孫罵道:「平夏城後哪有像樣的鐵鷂子,都是紙糊的甲。」

彭孫道:「傳令——床子弩上弦!「

「寨牆諸軍就位!」

寨牆下頓時響起絞盤轉動的吱嘎聲。三架需五人合抱的床子弩被推出掩體。碗口粗的弩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地平線上突然騰起黑潮,兩千餘党項騎兵如移動的鐵壁壓來,馬槊的寒光刺破沙霧。

為首敵將的白氂牛盔纓獵獵飛揚,重甲戰馬踏得沙土迸裂。

彭孫看著這一幕發出冷笑,圍城近月,眼看宋軍土工作業掘進城牆,城內外的党項兵馬終於坐不住了,孤注一擲來解救重圍。

党項騎兵排山倒海般衝鋒,馬蹄聲如雷霆滾過戈壁。

不過面對面對迫近的党項騎兵,躲在寨牆後的宋軍都是氣定神閒。

若進攻他們或沒什麼辦法,論守寨宋軍可謂駕輕就熟。

多年的防禦戰,令他們對党項有什麼進攻手段了如指掌。一次次防禦戰勝利後,積攢下的大量老兵都是寶貴的財富。

「三百步!「宋軍觀測手嘶吼。

彭孫猛然揮下佩刀:「放!「

崩!崩!崩!

巨箭離弦的瞬間,氣浪掀起。

三支手臂粗細的利箭離弦激射,受驚的戰馬人立而起,其中一箭竟將敵將連人帶馬釘入沙石中。

党項騎兵受驚的戰馬人立而起,前方的甲士則甩進宋軍預設的陷馬坑——坑底斜插的竹槍瞬間穿透鐵甲。

「神臂弓!放!「

寨牆垛口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箭簇,箭雨密集如蝗。

數名甲騎連人帶馬的甲上都插滿了箭矢,依舊不退。

一名將官吃驚道:「竟還有瘊子甲!」

而另一面在外圍騎兵衝擊時,鳴沙城中城門打開,城內守軍殺出接應。

裡應外合是守城慣用招數。

他們要破壞的是城下宋軍掘牆的土工作業。

而宋軍則是寨門突然洞開。

數百蕃漢弓手推著偏廂車衝出,瞬間將掘進中的地道護得鐵桶一般。偏廂車車頂牛皮蒙帳落下,手持神臂弓手從車上爬出。

盾牌手結成龜甲陣,長矛從縫隙中突刺,十幾名撲來的党項兵並當場捅成血葫蘆。

城頭党項守軍射下的箭矢如雨點般落下,斜插在偏廂車與盾牌手盾牌上,叮叮噹噹如驟雨擊瓦。

戰場中央,党項騎兵的殘部已沖至寨牆二十步之內。

宋軍當即從寨牆投下火油罐,這些防守器械宋軍投放得猶如不要錢的一般砸去。

一日殺戮後,党項無奈罷兵回營。鳴沙城外伏屍遍野。

對於宋軍神臂弓,床子弩各種防備齊全的營地,党項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上萬人馬打了半天,連宋軍一座營壘都沒攻破。

而彭孫不是只率一路偏師,從北蕭關至鳴沙城,宋軍是每三十里一陣,宋軍主帥章楶率上萬大軍坐鎮在後,同時韋州折可適的數千兵馬可以隨時支援。

党項攻了一日疲憊不甘,而到了夜間宋軍營寨工事裡又響起鍬鎬叩擊的悶響。

如此兇猛的攻勢,只讓宋軍停了一日罷了。

……

第三日的拂曉,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掘進的地道已抵城牆根。鳴沙城四周都是砂礫地,倒是方便宋軍的土工作業。

這鬆軟的土層讓宋軍掘進速度比預期快了整整一日。

數百名手斧兵正伏在預設的土壟後,雪亮的斧刃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一名虞侯親自點燃引線,火蛇竄入地道的瞬間,整段城牆突然如巨獸般拱起——轟!

裹著硝煙的磚石沖天而起,露出城內驚慌失措的守軍。

「殺!「

彭孫大刀前指,聲若雷霆。

早已埋伏了一夜的宋軍手斧兵,立刻潮湧而入,雪亮刀光映著火光,將試圖堵缺口的党項兵劈倒。

「城破了!」

「鳴沙城破了!」

宋軍的歡呼聲震四野。

彭孫大步跨過殘垣,看著宋軍蜂擁入城,党項兵馬丟盔棄甲而逃。

「看看我宋家兒郎的土木功夫!」

「哈哈!」

彭孫舉刀狂笑。

「報!靜塞軍監司從西門逃了!「士卒來報。

「跑?」彭孫搖頭。

「跑有何用?老子這連環寨能一路修到興慶府!「

鳴沙城這故地已是收復,重入大宋版圖中。現在彭孫抬起頭,望向蒼茫遠方。鳴沙城前黃河滔滔,極目遠眺,靈州城的輪廓仿佛已隱約可見。

百里之後就是靈州城,而再往北就是興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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