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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韓絳辭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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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向道:「確實如此,夏人忌憚我熙河有重兵,對陝西其餘四路卻侵攻甚急。」

官家道:「交州之事已了,朕以為可以稍歇一口氣,全力應對於西事。」

這時韓絳道:「陛下,臣以為對西夏當常持淺攻之議,縱使一勝一負,於我則有小害,於西夏則有大害,此乃積小勝為大勝之理。」

官家聽了韓絳的話沒有言語,章越出班道:「陛下,臣附議。」

韓絳,章越說話,其餘輔臣也紛紛停了言語。

官家道:「朕用徐禧為陝西四路籌措邊防事,高遵一為鄜延路兵馬副總管。徐禧奏說,昨日呂惠卿已重分劃分鄜延將兵條約等並已施行,並讓陝西其餘四路經略使路效仿,諸卿以為如何?」

韓絳道:「陛下,熙河路經略使章直,環慶路經略使俞充,涇原路經略使沈括都對呂惠卿在鄜延路練兵之法有不同之論。」

官家道:「但他們又不提出練兵之法,唯獨呂惠卿一人最是盡力,為何不按著他來,何況徐禧也對呂惠卿之法大為讚賞。」

韓絳道:「陛下,西面用兵當以淺攻之法為要,呂惠卿在練兵中大談深入之法,懸師決戰於千里之外。」

「臣所知西邊的將帥,皆習知兵事,亦無肯言深入者。唯獨不習邊事,才敢開此議論。」

官家道:「朕所知諸葛亮將有事於中國,即先有事於蠻夷,如孟獲七擒七縱而得之,是為先服其心,使其無後患,方敢北向與曹魏爭天下,朕要為天下之事豈可無序?」

王珪道:「遼人自劉六符,杜防畫冊不時以小事騷擾中原,如今得之歲幣實已是得利,熙寧八年劃界之後,兩國已是無事。」

韓絳,章越都目視王珪。

韓絳,章越都持淺攻緩攻西夏之見,但王珪這麼說,認為當趁著當初章越與遼談判成功,如今與遼國無事,大力伐夏,一舉成功才是正途。

否則以後遲則生變!

官家見王珪附和了他的心思頓時大喜。

官家精神一振道:「正是如此,時有變,事有宜,不可持守常之論,以應天下無窮之變!」

「昔日王猛死勸說苻堅不可伐晉,苻堅不聽於是有淝水之敗。其實朕看來不是苻堅不可伐晉,只是王猛知道自己身死,滿朝文武無一人如他,伐晉必敗。但使王猛仍在,必勸苻堅伐晉。」

官家這話諷刺韓絳,章越,你們二人不肯朕伐夏,是不是知道你們二人不是王猛之才,這才百般阻擾的?

韓絳則言道:「陛下,臣以為慕容氏乃秦之世仇,王猛正是預見了慕容氏會反,這才勸說苻堅不可伐晉。」

官家聞言道:「朕以為人主當一力當先,勵精圖治,正如當年秦王用商鞅變法,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以變革天下,相反如唐玄宗加意政事如開元之初,又怎有安史之亂?所以朕以為天下之事,必慎重於漸!」

官家有些情緒激動,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

好似在說朕如此勵精圖治,怎麼會有錯?

章越聽了官家的話心道,好嘛,你這又將當初天章閣咱們君臣談論的給推翻了,這才更改役法還沒有三個月啊!

官家你又變了。

元絳出來和稀泥道:「陛下,臣以為總攬權綱在於人君,臣等謹守法度而已。」

官家聞言緩和口氣道:「卿等執政日久,朕所倚任,惟協心以輔朕。」

韓絳道:「臣等才術短淺,雖知難強,然苟有聞見,敢不盡愚。」

議政後,眾臣退下。

章越見韓絳臉色有些蒼白不由問道:「丞相沒事吧!」

韓絳確實臉色非常難看,搖頭道:「這幾日心悸難耐,也是老毛病了。」

章越道:「丞相還請保重身體。」

韓絳笑了笑對章越道:「今日你看到了吧!」

章越道:「王禹玉今日話頗多。」

韓絳笑著道:「情理之中。」

頓了頓韓絳正色道:「王介甫,陳昇之皆密書陛下,反對你我更役法之事,言朝廷法度,貴在堅守。」

章越道:「當初王介甫變法,韓魏公,歐陽永叔兩位皆反對。如今論到王介甫,陳昇之了。」

韓絳道:「天下事都是一般為之。以後你要替我多分擔分擔。」

章越心道,韓絳不會真打算辭相吧。

但韓絳素來進退從容。

半個月後,韓絳在廟堂上論政時,突發惡疾當堂昏倒在地。

這一幕在官家和百官面前發生。

之後官家讓太醫隨同韓絳回府調養。

次日韓絳以重疾不能治事為由向天子請求辭相。

此時距當初韓章天章閣上疏不過半年之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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