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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雄雞一唱天下白(感謝曾大仁成為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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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札子裡『可示其術卻不可示其道』的意思。

章越道:「陛下,最重要當是去幹什麼?」

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方法果然重要,但認識也同樣重要。

都說是長期主義,好像什麼事只要持之不懈就一定能成功。這與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一個意思,都是倒末為本。

比如興趣愛好,不需要堅持,也能持之不懈。

人可以自誠明,作出每一個決定。國家又如何自誠明呢?國家是一個體系。

官家問道:「如今天下爭執的不正是變法不變法,伐夏不伐夏之論?」

章越聽了,看似如此大宋最大的矛盾時變法不變法之爭,其實背後的內在原因是君權與相權之爭,或則更徹底一點,是天子與官僚階層之爭。

文彥博當年勸天子,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非與百姓治天下。

這才是根本矛盾,好比一個人想賺錢,但身體卻只想躺在家裡。

一方面是我想要,一方面則是懶癌發作。

而在國家層面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上面大搞官僚主義,下面便拿出形式主義應對,大家一起糊弄過去。

章越道:「陛下,變法是當變法?但如何變法?如何用法?如何行法?陛下知之嗎?」

官家道:「朝廷當委給地方就是,再派官員監察,這是舒國公定下的。」

章越道:「陛下,舒國公之法雖行之有效,但臣以為還是有所不足。」

官家問道:「卿有何法?」

章越道:「臣還是那句話當聽言!」

官家心道,這話他已是耳朵長繭了。

章越道:「陛下,臣以為天下一切之事都是概率之事,一切之事都有可能,譬如呂惠卿說伐夏之事有九成,司馬光說伐夏之事不足一成,臣以為都說的有道理,皆可以旁聽之。」

官家,韓絳都點了點頭,僅這段見識章越就比王安石高了不知道幾成了。

什麼話都要聽,聽言要廣。沒有方向的時候,收集的信息必須要多。

「其次臣與陛下常說的可以偏信,但不可以偏聽。譬如天下有的人說得道理都是對的,但用來治理國家卻是不對的。」

官家點點頭,心底補了個蘇軾的名字。

「歷代聖明天子皆以聽言納諫為美德,聽言必須正反相攻,故而陛下必須聽言,但又不可聽風就是雨。」

有了自己的判斷,又收集了一定數據後,便確定大概方向。

「其三就是陛下胸中的聖斷,燭照千古,既是定下不可輕易更改。」

這時候要有戰略腚力了。屁股不要亂動。

「其四,任何道和術都不是一成不變,要考慮萬一之事,譬如一口氣從桶中拿出了四個彩球。這等萬一之事,使人功敗垂成。」

譬如曹操自信滿滿以為冬天不會有東南風,結果突然掛起東風。遇到突發情況,不是按部就班,懂得什麼時候變。

往往是下面官員明明知道危險,卻不敢說不敢冒犯天子。

「這就是臣所言建立一條及時反饋和迅速糾錯系統之意。」

官家點點頭。

「最後就是臣所言的行之力則知愈進,知之深則行愈達。」

最後提高認識,還是要到實踐中去。實踐的越多,越能做出正確的決斷。同時對信息的判斷也就是越準確。

二十個球你拿出四個猜不准,拿出十六個猜得就准多了。

「多聽能臣賢臣之言,少聽奸臣幸臣之言,便能自誠了。再從聽言中辨別何為君子,何為小人。」

官家聽了喜動眉梢,這才是治國的珪玉之言。。

其實這五策背後根本,還是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否則君相矛盾不解決,大家啥事都別辦了。幹什麼都是空。

章越道:「臣冒死進諫一句,天下非陛下一人之天下。國家非陛下一人所有。」

官家猶豫了片刻道:「如其言。」

聞言章越和韓絳都是大喜。

這時候有內侍來提醒天子說天色晚了,當讓兩位相公回去了。

官家仍覺得談興不減道:「真是金玉之言,兩位卿家今夜在此宿直,朕與你們抵足長談。」

內侍猶豫,但官家仍是堅持。

韓絳,章越只好留下。

是夜,君臣三人從治國聊到制夏,在那幅塗著色塊的地圖前,天子暢快地談論著自己的宏圖偉略。

韓絳,章越不斷提出意見,天子皆是從善如流。

君臣推心置腹,共商國是。

這一夜不知不覺地過去,直到東方天明,雄雞一唱!

Ps1:感謝曾大仁成為本書第二十一個盟主。

ps2:這兩更有點慢,雖然不少書友不愛看這些就跳過,但感覺錯過很要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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