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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曾許世間第一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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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 曾許世間第一流

元豐七年伊始。

戶部尚書黃履被罷。

眾所周知,章越,黃履二人一貫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章越能改革朝廷財政成功,從各方擠壓出錢財,又不過分壓榨百姓,來供朝廷平党項,御契丹成功。黃履居功至偉。

不過黃履此人低調,一向不願出風頭,外朝還以為他是唯章越之命是從的官員。

現在黃履被罷,卻可以視為一個風向標,這是章越一黨逐步退出的前兆。

汴河上有些冷清。

一艘客船里。

章越正為馬上要離京的黃履踐行。踐行宴上幾樣下酒小菜,一壺酒。

「師朴家裡要有好事了。」黃履言道。

章越問道:「什麼好事?」

「師朴要與持正成兒女親家?」

黃履說明之下,章越方知原來蔡確之子蔡莊娶韓粹彥長女,韓粹彥是韓琦第五子,韓忠彥的親弟弟。

章越停盞不飲片刻,旋即笑道:「好事嘛。」

黃履笑道:「我還以為你會不快。」

章越道:「我與持正雖有分歧,但也沒到你死我活那般,有何不可?」

「師朴與持正還是太學時同窗,成親之時我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黃履笑了笑:「其實這一次向家除了尋了你與持正外。」

「還尋了我與師朴。」

章越道:「這也是孝章皇后前車可鑑。」

聽了黃履之言,章越心道,原來你韓忠彥才是隱藏大Boss的感覺。

歷史上宋哲宗死後,宋徽宗即位由向太后垂簾。

向太后垂簾半年裡,第一件事就升任韓忠彥為右相,繼而為左相,位次還在曾布之上。

這可以視作向太后對韓忠彥的酬庸。

章越想到用韓琦的影響力維持皇位繼統,同樣向皇后也想到了,蔡確和韓忠彥在此撮合下結為親家。不過黃履不知蔡確韓忠彥二人暗自交通的事,章越早已知道了。

章越笑道:「人各有志,我不能勉強,否則會沒有朋友的。」

「你我皆致仕之後,師朴當有所主張,我不能相干!」

黃履感慨道:「是故我與師朴方願真心助你。也因此,度之你方能得人也。」

章越搖頭道:「富貴,人之所欲也,似你這般棄之如敝履的,又有幾人。」

韓忠彥接受了向皇后的招攬,但黃履沒有,否則他也不會提前離京了。

需知另一個時空歷史上的黃履曾上疏請向皇后與高太后共同垂簾。

當然黃履早說過自己致仕後,他也一同辭去戶部尚書。這一次他連知州也不願為之,只作一名宮觀官致仕。

黃履道:「聽說不久前方病逝的趙清獻,將所居之處名為高齋。他作了一首詩。」

「腰佩黃金巳退藏,箇中消息也尋常。時人要識高齋老,只是柯村趙四郎。」

趙清獻就是趙抃。

在熙寧初年為參政,與王安石同為執政。

章越在朝與他共事多年,不僅目睹這位嘉祐舊臣的風采,還打了不少交道。

趙抃為官清廉,入蜀為官時只帶一琴一鶴,後人用琴鶴相隨數字,作為清官的代名詞。

趙抃從宰輔之位致仕後,又是極淡薄,故作了『時人要識高齋老,只是柯村趙四郎』之語。

黃履指著船邊淌流不息的汴水言道:「昔趙忠獻入蜀渡江時,見江清澈見底誓言道,吾志當如此江清白!」

「我一介寒門書生,既兩袖清風來,則兩袖清風走!

酒飲三盞,章越與黃履作別。

客船啟程。

黃履問道:「度之,你看陛下是否如約於今春策立皇太子?」

章越道:「未可知矣。」

黃履道:「無論成與不成,此番建儲之論,天下高之!」

章越笑了笑,在岸邊目送黃履乘船離去。黃履雖曾官至戶部尚書,每年幾千萬貫錢財從他手上過,但離京時只是帶著妻小與數名客商同擠在一艘船。

黃履上前一步,遙聲道:「度之,須知少時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章越想起,二人在太學中夜暢談時,曾以作個天下第一流人物,彼此期許。

二人暢聊,什麼是人間第一流人物?不是官有多麼大,地位有多麼高,而是活成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自己。

那時候的玩笑話,他一直記到了今日。

為何唐詩之中那麼多餞別詩?因為人生能得一知己是多麼多麼的難!

章越隔著河水對黃履一揖。

黃履還之一揖,轉身入艙。

……

黃履被罷之後,朝廷人事劇烈的變動,由蔡確心腹何正臣接替成為戶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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